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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已经不稀奇,附近几镇多是这么做的。魏家庄的老村长魏西胡说:“你们都别逼我做这恶事,我也是没办法啊。怕是你们都还不知道吧?咱们何里正下狱就是与这事有关。”
章杏觉得有些奇怪,不是说何里正下狱的罪名是诬陷加鼓动乡民闹事吗?怎地与交税扯上关系的?
只不过这事却无人告诉她——她一个十一二岁的乡下丫头,与何家既不沾亲,也不带故,谁人跟她说这事?她找人打听也不像话。
从魏云海嘴里得到的消息都是传得一些只言片语,真假都不知。
章杏也没有心思琢磨这事,因为魏家再交了几十升栗米后,所剩已是不少,而寒冬马上就要到了。
第八十二章 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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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书虫二只的粉红票和打赏,今晚还有一更,但是会很晚,诸位亲明日再看
魏云海也急白了好些头发,魏家除了这几亩地收入外,便是他在码头打短工的进项,偶尔章杏也会卖些蘑菇绣品之类贴补家用,只这后两项实在不多,且又时有时没有,过日子靠这些是决计不行的。
他现在手上虽是积有些余钱,但是也远远不够,不说别的,只明年开年头两个大项只怕都不够,一个是魏闵文魏闵武二月的县试,一个是开年的一应开销,如种子下地,农具的添置等等。去年两个儿子去私塾的银钱是傅舅爷出的,总不可能今年再让舅爷出吧,便是舅爷要出,他也没这个脸要。去年开年的一应所需都是借钱添置的,到眼下他都还没有还清,如何再找人开口相借?
而且,马上就入冬了,河面许多地方冰泞,河上往来的船要少许多,码头上也不一定能接到活计。
还有,再过几月,就要过年了,年货的办置,孩子们这一整年都没有添衣裳,眼看着又都长了许多,以往的旧衣裳都打了好些个补丁,衣摆一接再接。实在是穿不出门了。尤其是杏儿,这孩子既懂事又贴心,这年家里许多事情幸亏是有她。孩子比去年长了一大截,又是女儿,怎么着也要添件新衣裳吧。
这些事情件件样样都要钱,可是钱呢?他们如今面临着马上就要断炊的危险了。
家里这些事情压得魏云海喘不过气来,越发拼命,日日天没亮,就出发赶往镇上码头。只四五天,就瞧着又瘦了许多。
章杏考虑几日后,寻了个时机跟魏云海说了山里的情况,想要说服与自己一道进山里一趟。她在深山里辗转近半年,知道山里虽是凶险,却也同样生机无限。眼下正值金秋。山里野果子野栗米都熟了,一众野物也都还没有猫进洞里冬眠,而这时树木逐渐凋零,山里的道也比春夏时节好走。
说实在,她当初九死一生从山里出来,早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以后再不踏足那片连绵山区,然而世情变化莫测。她的这些决心在现实面前不得不作罢。她虽是害怕再踏足那里。可是若是再不解除魏家眼下的燃眉之急,他们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魏云海虽不是她的亲父,但待她比自己的两个亲儿子还要好。叶荷香虽是不着调的,可是若没有了她,她在这地连个家都没有。这世道凶险,有个家最起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颠沛流离。四处乞讨,她是再不愿意过这样的日子了。
眼下他们是没有任何指望了,出了进山这条道。她还真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
山里有兔子、野鸡、野猪、狼等等许多动物,他们猎到这些动物,皮毛可以卖掉,肉可以腌制起来,或留着自己吃,或一并卖了,还有些珍奇药草,这些统统都可以换钱。
她记得曾救过她一命的郑连升一家将山货拉到镇上买卖的事情,一板车的山货,有腌制好的兔肉鸡肉野猪肉,和一些动物皮毛,就卖了近三十多两银子。那还只是在临近山区的铁牛镇上。若是拖到淮阳城这样地方,价钱定是会再翻上一番。
漳河镇上也有皮毛铺子,她去年抓的那三只兔子的毛就是出在那里,得了近二两的银子。可见这山货在平原地带比之山区中价钱完全是两样的。
她不敢说自己进到山里,会猎到多少的好东西,但是几只兔子几只鸡鸭应是没问题的。
只不过她心里虽是想得很好,但是进山对于生活在平原地带的魏云海来说还是头一次,她并没有多大把握能说服他。
到底她的那些经历太过骇人,她虽是打算进山里一趟,却不想引起他们的怀疑,只多说自己在郑家养伤的事情。
果然魏云海在听了这事之后,就陷入了沉思中。叶荷香则狠狠瞪了她几眼,说道:“进山里打野味?这大山里那是能随便进的?那遍地都是老虎豹子,还不一口咬死你?净在瞎说。”
魏闵文魏闵武两个是在平原长大的,连个小丘都鲜少爬过,那大山里面自是没有去过,听章杏说山里事情,俱是听得目不转睛。
魏闵武更是追问章杏,是什么时候进山的?那时候山里都有些啥?兔子野鸡好不好抓?当听说郑连升一家居然抓了一头野猪时,更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时就进山里。
章金宝听说抓兔子,兴奋得不得了,下了桌,甩开叶荷香的拉扯,使劲将章杏往门口拉,说道:“走,姐姐抓兔子去,姐姐抓兔子去。”
叶荷香生气说道:“你们别听她胡说了。山里畜生若是真这么好抓,那大伙不都往山里去了?”
不过,没人听她话。两大一小的三个男孩子都被章杏的提议给吸引住了,一门心思想进山里看看。魏闵文还跟着劝说魏云海:“爹,我也觉得这山里该进一趟,反正现下地里粮食已经收了,码头上也挣不来几个钱,还不如去山里碰碰运气,许是真能猎到些东西呢?”
魏闵武眼巴巴看着自己爹。
魏云海虽是去过山里,但那只是在边上走走,压根就没有进到深处去,更别说到深山老林抓野味了,这事他可是从来都没有做过,实在心里没底。人家那郑家可是在山里住了那么久的,他们拿手的事情,他不一定能拿得下。
魏闵武还拉着章杏东问西问,魏云海实在被他们吵得头都大了,皱着眉头对自己两个儿子说:“吃饭,吃饭,都说什么呢。”又转头对章杏说:“杏儿,你让伯伯先想一想。”
章杏对魏云海心里顾虑自然清楚,以为他大约会考虑好几日,谁知道竟是第二日一早,魏云海就给了她一个准确答复,答应进山一趟碰碰运气。
魏闵文魏闵武大喜过望,自是都吵着要跟去。魏云海吼一嗓子:“你两个凑什么热闹?好好在家温书就是。”
魏云海虽是答应下来,但是进山这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附近可是没有山,离他们最近的便是盂县那边几座小山,因是距离县城不远,附近都是人家,那山里便是有东西,大约也没有他们的份,去了也是白去。
淮阳那边群山连绵,章杏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要碰运气自是往那边去。
但淮阳可不是近地,这来去一趟最少也得七八日,还要转进山里。他们费这么大劲进山里,肯定不是呆一日就回来的,这一趟走来最起码也要一二十天。
他们现在差得就是钱,这长途跋涉所需的吃用肯定不能在路上添置,要先就准备好。
还有打猎所需的刀叉渔网也都要预先备上。
叶荷香自是极力反对章杏进山里,但是魏云海打定的主意,她可不敢说不。
魏云海先是不许自己的两个儿子去的——都去了,家里只剩下一个女人还个孩子,总归是不好。魏闵文素来老实些,虽是想去,但爹不许了,郁闷几日,也就接受了。魏闵武实在想去,见说不动自己爹,就将主意打到章杏身上,缠着章杏帮忙说项。
章杏也觉得差个帮手,这深山老林围剿野物,三人包抄总是比两人好,况他们也少个背包袱的人。
章杏便跟魏云海说了。
这半年来,魏云海已是看清自己这新娶媳妇有些不靠谱,反是她带来的闺女懂事能干。家里的事情他已经鲜少过问叶荷香的意思了,对章杏的话反是能听进几分。
最后决定,魏闵文留在家里,魏闵武跟他们进山去。
事情决定下来后,就开始准备上路的东西了。石头家的李氏干饼自是必不可少,三人路上换穿的衣物,也都要收好。另带的东西中,盐巴火石最为重要。
这刀叉渔网倒是不需刻意准备,或是找邻里借用,或是自家农具代替算了。
章杏将魏闵武的几件旧衣略做补改,已做路上自己穿戴。
一应吃用准备好了,他们就挑了一个大早出门,章杏换上改好的旧衣裳,又将脸略抹黑些,颈脖处高遮,拢了手傻头傻脑出来,将迎面过来的叶荷香吓了一跳,道:“你怎么穿成这鬼样子?”
章金宝傻愣愣看着章杏,好一阵,才迟疑叫道:“大姐?”
章杏呵呵笑几声,露出一口白牙。章金宝咧嘴欢快一笑,扑过来抱住章杏的腿,大声叫喊:“大姐。”
魏家的三个男人都转过头来,魏闵文魏闵武俱是呆住了。魏云海暗自点了点头。他原是有些担心章杏到底是个女娃,跟着他们两个爷们出门总归不妥。但是,这主意是章杏提出的,况就她知道路,又会抓兔子。这趟山路不能少了她。现在章杏换了魏闵武衣裳出门,不知怎么弄的,竟是将自己的一张脸整得灰扑扑,乍一看去,与时下村里十来岁小子一般模样。她这样出门,他也就放心多了,反正一路上又不需她出面,想来应是无人能看得出来她的真假。
坐船加走路,三四日后就到了淮阳,他们也没做停留,直接转船往河阳方向去。章杏不敢真往群山深处走,虽然她自知自己这一年来变化较大,又着了小子装束,但还是害怕遇到山里那伙人马。
第八十三章 再进淮阳()
他们不到河阳就下了船,因着周围都是山,倒不用非要往铁牛镇那边去。这附近山里人乡音较重,他们担心别人欺生,遇了人也不敢多说话,只径直往山里去。
这时节已是秋末,百物萧条,山里草树多凋零。对章杏来说,这山道还算好走,但是魏云海魏闵武两个都是头一次往深山去,只觉得到处都浓密草丛,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若是平常见了这地,他们倒是会十分小心,怕草丛里有蛇虫。
但是现在跟在章杏身后,章杏一个小丫头都健步如飞行在前头,他们就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只闷头跟在她后面。
章杏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西落到半树高处了。山里的夜晚黑的快,日头一下山,这树林子里就黑了。她打算先找个山洞住一晚。魏云海也点头赞成。
三人找了一个山洞,章杏简单收拾了一番,因是担心魏云海走不好山路,她便劝说他留在山洞里,自己带着魏闵武去打水。
打水回来时,树林子里已经黑了,魏闵武深一脚浅一脚跟着章杏身后,原来印象中满怀憧憬的树林子现下已是让他心里有些发毛了,到处都是黑乎乎影子,各种怪叫时不时响起,魏闵武背心里全是冷汗。
好在很快看见了光亮,他们寻着光亮到了山洞里。魏云海已是生了火,接过魏闵武手中水罐子烧水。石头家的李氏干饼,章杏在五月时候做了不少,后来大水没来,家里人拿那干饼做早食,吃了好几天。那时候魏闵武是满脸嫌弃。说这饼子像砖头一样难啃,又硬。这日晚上,主食也是李氏干饼,就着些咸菜和一碗热水,他就吃得津津有味,一张干饼吃得精光。还嫌不够。
若不是魏云海吼一嗓子,他大约就开啃第二个了。
吃完后,洗了脚,章杏在地上铺了毛毡,三人分在火堆旁边睡下。魏云海很快起了鼾声,魏闵武听着洞外各种声响。觉得自己这晚肯定是不能睡了,谁知道。他这念头只在脑海转了一个圈后,他也打起鼾来。
次日魏闵武醒来,吃的喝的都已经热好了,章杏与魏云海正在摆弄渔网。章杏说道:“起来了,就快洗把脸吃早食吧,一会我们就要出去了。”
魏闵武听闻要出去打猎。立时精神大作,胡乱抹了一把脸,几口吃了早食。牛饮了一碗稀粥。魏云海提了渔网,章杏别了一把镰刀在腰间,递了三根尖头木棍给魏闵武。
魏闵武看着木棍那尖尖头,问道:“这棍子要做什么用?”
“打草。”章杏说。
“打草?怎么打?为何要打草?”从来都没有进到的山里的魏闵武问道。
“你一会就知道。”章杏说着,一边将洞口堆上杂草树枝。
三人先是到了章杏与魏闵武打水那溪边。魏云海虽是不会打猎,但是捉鱼却是强项,毕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