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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北承惊得眼睛都瞪圆了,酒是他的心爱之一,能喝酒的,无论爷们娘们,他都高看一等。当下端起来,笑眯眯说:“我跟孝轩还用得着说这些吗?好,好,喝酒喝酒。”一口喝光了杯中酒,见章杏也是如此,孟北承更是高兴,拍了拍石头的肩膀,竖着大拇指,说:“孝轩,你这媳妇挑得不错。”
石头毫不客气接受了,道:“那是,我看人啥时候看错过?”
酒桌上都笑起来。石头见章杏又倒了半杯酒,连忙抢过来,对她说:“好啦,杏儿,这接下来的,我来替你敬你只管说,轮谁了?”
铁头柱子等人都闹起来,石头也不分辩,只瞟了那几个一眼,将杯中酒斟满了,端起说道:“怎么?哥哥给你们敬酒,你们还嫌弃了?”
剩下这些个都比石头小,没少挨过拳头。也知石头的脾性,他要是护一个人,谁也不能说个不字。
柱子连忙笑着说:“孝轩,我们就是闹一闹,谁敢嫌弃你呀?你既是要替嫂子,那可不能只喝一杯,需得两杯对咱们一杯才行。”
石头晃了晃杯中酒,先一口喝了,又倒一杯,递到柱子面前,也喝光了。
满桌的人都叫好起来。
章杏也尝过这地的酒,大多是粮食酿制,若论度数,其实都算不得高,不容易醉,醉了也醒的快。
李婆子做好了几个菜端过来,章杏帮着摆上了桌。石头已是一轮喝完了,放下酒盏,对章杏说:“你若是累了,先回房去。”
桌上的人闹得更是欢腾了。
章杏笑着告辞离开。在房里做了会儿针线后,听到外面响动,知道酒席散了。没多会石头进来了。她连忙让萧得玉将备好的蜂蜜水端来。石头接过喝完后,往房里杵着的萧得玉孙宝珠看了一眼。那两个忙不失措出去。石头等到房门关上,一把就将章杏捞过来,放腿上坐着,嗅着她发里香,问道:“你喝了多少?”
章杏失笑道:“不过半杯而已。”
“你敬他们做甚?那几个就是个酒坛子,能管喝就行了。日后你不用理会他们。”石头一边咬着章杏的耳朵,一边说道。
章杏将他推开些,说:“别闹了,跟你说正事呢。”
石头暂停下来,看着章杏,道:“好,你说。”
章杏在心里叹了口气。初尝这事者果然都是不肯闲的,她今晚大约是又要不得消停了。
“你打算几时去盂县。”章杏问道。
石头探进章杏胸前的手一顿,说:“从魏家庄回来之后,我就去。”
三天之后,就是章杏要回娘家的日子。她虽是本就是李庄村的人,但后来跟着叶荷香去了魏家庄,连户籍也一道转过去了,所以出嫁也是从魏家庄出,回自也是回那边去。
“我与你一道去。”章杏说。
石头摇头,“你不必去,他们既是知道咱们成了亲,咱们两个去一个就成了。”
章杏想了想,没再说话。石头又说道:“我回了西北之后,也会去见沈怀瑾。咱们既是递了投名状,沈怀瑾那边也不得不去。其实我原就是他带到军中的,在其他人眼里看来,我就是他那伙的人了。这番去找他,也算不得奇怪。且看他怎么安置咱们吧。”
章杏默了默,说道:“石头,你去西北之后,我想去京口。”
石头点头,“也好,我这里只几亩地一栋小屋,村里虽然都熟悉,但是每年的汛期却是要人命。我原就打算让你去盂县,你大哥的铺子在那里,你们在一起,我也放心。但是姓孟姓刘的两个如今都在盂县,我倒是不想你去那儿了。”
虽然,他们递了投名状,表了忠心,却不是真正如此。他既是露了面,杏儿就不需要了非得出头了,能避开些自然还是要避开些好。
“你既是打算去京口,明日我就去找五叔说说去。反正金宝的地由他们看着,索性我们这边也一并交给他们好了,是租是自己种,由他们做主了。我跟你说了吗?我在镇上还置了一个院子,你要不要去看看?”石头所说五叔,就是李大河。他在石头父亲李大柱这一辈兄弟里排行老五。
李尤氏已经说跟石头在全塘镇上置下院子的事情。章杏摇头,“我既是不去住,也懒得看了。你想怎么安置?”
“这边的两个婆子,咱们屋既是交给了五叔,她两个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让她们去镇上吧,帮我看院子去。咱们都是这里的人,日后许是还要回的,这边留个落脚点也好。不过,你要是想带她们去京口,也由你。”
章杏笑了,“我要那么多人干什么?她们年岁已是不小了,犯不着跟我东奔西跑的。”李家的这两个婆子章杏也都认识,一个是李庄村本村的李婆子,一个李尤氏娘家的一个穷亲,都是孤寡婆子。李尤氏将她们找来,一来,是觉得她们无亲无故,石头用起来放心。二来,也是觉得这两人可怜,石头如今发达了,若是能给她们一口饭吃,也算是做了一回好事。
石头见章杏笑起来,心思又开始活络了,凑着亲上去。章杏挣良久,挣不开,眼看就要擦枪走火了,她连忙气喘吁吁说道:“石头,我想做米粮买卖。”
石头愣下来,“大哥不是在做这个吗?你做跟他做有什么区别?”
“我大哥做不大的,他已是打算收手了。但我想将这事做大”章杏轻声说道,“凭什么只许他们来逼咱们,就不许咱们借一回他们的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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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石头听得一愣。 章杏又低声说道:‘去年里,江淮一带有好几家米商出了事情。其中有家姓赵,不知道你没有听说过?‘
‘姓赵?赵得义?‘石头想了一想,说道。
章杏点了点头,赵得义也算是江淮一带有名的大米商,因他祖籍裕安,与全塘镇隔得不远,所以他的事情,这里几乎人人都知道。
元平三十五年,裕安决堤,赵得义筹集米粮赈济乡亲,裕安一带人人都夸,称其:赵大善人。然而也就过了五六年,他就卷入了河道贪污案例,因此入了大狱。江淮一带百姓,提水色变,最是恨在河道上贪赃枉法的人事。这一下子,赵得义名声再次轰响,从云里坠入泥中。不清楚原委的,人人都恨之入骨。
‘外面都传他是因参与河道贪污入的大狱里。其实不是,他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是手中的钱粮惹来的祸事。我大哥也是怕了,唯恐自家也步了他家的后路,不敢太过招眼。其实他原先也是想 将米粮这行做好,如今却是完全歇了心思。‘章杏低声说。
石头皱着眉头说:‘那你还敢碰这行?‘
章杏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笑来,很快就收了,又说道:‘你知道赵家那粮食最后落到谁手中吗?‘
石头愣愣看章杏一阵,惊道:‘是沈家?‘
章杏心里不由暗赞。石头确实聪明,他知道的还没有她多,竟是一下子就能猜到西北沈家头上来。
石头看章杏脸色。便知道自己猜对了。神色肃重说道:‘杏儿。你没有去过西北,你不知道。沈家只怕马上就要反天了,他们要粮食呢。‘六七年前,他许是不知道沈家山中暗地屯兵的意思,可如今却是一猜就着。他在青蒙山上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没有听说过。造反之类的言辞,几乎天天都有人说。
沈家将自家心思藏的深沉,几十年如一日驻守边疆。人人都赞其忠勇,鲜少有人能知道他们真正目的。近些年来,民不聊生,乱兆渐露,沈家也有些按耐不住了。去年年中的西北战事起来的蹊跷,恰好在忠勇侯沈谦回京述职出现,蛮夷一路势如破竹,沈谦不得不中途折返。战事最后平息,但也折损了不少人马,奇怪的是。折损这些要么不是沈系人马,要么就是些残兵弱将。西北军中真正主力丝毫没有动摇。因此军中有不少流言传出。什么勾结蛮夷狼子野心等等都有。
石头原本就对沈家怀着十二分戒心,将前后诸事连在一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家要反天了
石头将西北军中所见所闻说给章杏听,末了,又说:“我看沈家最多一两年,必反无疑。”
章杏却摇了摇头,“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这天下间又何止一个沈家有这心思?现如今朝廷气数还未尽,他们若是这时起,与河源那边的刘沉舟有什么两样?沈家谋算了这么久,不会连这点时间都熬不住的。”
河源刘沉舟也算是一方诸侯了,如今虽然在河间站稳,但是**年过去了,他们也仅限于此,竟是不能再往中原跨进半步。江淮一带人们说起他,皆是一脸鄙视,反贼刘沉舟那是常挂嘴边的。沈谦名声极好,谋划了这么多年,应是不会走刘沉舟的老路子。他是要反,但他会也寻个好契机。
朝廷里的事情,章杏知道的不多,乡野间说起这类事来,多是传闻,不能当真。但她凭着现如今年号猜测当朝皇帝年岁必是不小了。元平四十二年,金銮殿上的那位怕是已经进了花甲之年。沈家要等得恐怕就是这个新旧呈递。
新旧帝王呈递之时,便差不多是乱起之时。沈家就算要起来,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大夏王朝已是有数百年的历史了,就算是到了末路,也是条百足之虫。
不过她却不能等到那时,成为枭雄们铁蹄下的烂泥,任由践踏。沈家逼着他们上了船,但并不会将他们真正当个人用,不过她却可以扯出沈家的大旗,将米粮买卖做大。
沈家人不是要粮吗?那么自己人来做,总比老琢磨抢别人的要好。现如今江淮一带无人敢将这事做大,她刚好捡个便宜。
沈家人一定会乐见其成的。
沈家的事情不是一年两年能成,这粮道若是好使,他们也不会让它轻易断了去。
她若将这面大旗扯好,不仅自己站稳了脚跟,也不惧沈家人会将他们轻易当个弃子。
章杏将自己心中所想跟石头说了。石头想了想,一拍手道:“好,这面大旗咱们还真是该扯好了。”说着,又笑嘻嘻凑过来,说,“杏儿,过几日我带你去一趟青蒙山吧。你既是要做粮食这行,没个本钱怎行?张天逸那些东西你刚好能用上。”
章杏心里还有担心。石头又笑着说:“反正如今大伙都知道你家底不薄,二哥又有现成的马帮助你。张天逸那些东西虽是扎眼,但是你若是一点一点混着慢慢用,谁又能想到他头上去?”
他越想越觉得章杏这主意好使,魏闵文就是做米粮的,有现成的渠道供她所用。而他这边正愁着张天逸那些东西只能看只能想,却是不能用。如今,正要用到这道上来。若是有人疑心起来,一来,有沈家拦在前头,猜这出资来自沈家只能干瞪眼,二来,还有魏闵武那头帮忙掩着,西南商号云氏的背后支持,做大一家米行,这不稀奇。只要他们小心些用,谁又能想到张天逸的东西就在章杏手中的米铺里?
“我不是要去盂县吗?这事我跟那姓孟姓刘的提一提,让他们心里有个数。沈怀瑾定是会乐见这事做成的。”石头又笑着说,“这主意好杏儿,还是你聪明。这一下咱们也不惧他们随意搓揉咱们了。”
“要是沈怀瑾找你要粮呢?”章杏说出自己的担忧,“你给还是不给?”
“给呀为啥不给?他拿钱换,你就给,若是没钱,你只管叫苦。”石头呵呵笑着说,“你放心,这粮道掌在咱们手中,沈怀瑾不会那么痛快让咱们给沈家白白拿粮食的。沈家如今又不是他的,他傻啊,他那兄弟是什么东西,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一个老二将自己东西拿出来,他能得到什么?”
章杏是不想白给他人做嫁衣的。石头一说,她就明白了。她将米粮买卖做好了,沈家肯定会找上门来,但是沈怀瑾可不会那么痛快拿出来——他们投了他的旗下,也算是给他在做事。她的粮食若是沈怀瑾自己要,她自也是没办法,只好依从,但若是沈家要,沈怀瑾头一个会要钱。当然至于钱多钱少,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过沈怀瑾是不会轻易让这条粮道断了去的——没有钱,这买卖是绝对难以维持的。
所以,有钱就给,没钱,就叫苦。
章杏和石头将诸事商定了,次日石头就去镇上了,章杏起得晚,用了饭之后,正准备去李大河家,李尤氏带着女儿李金莲上门了。章杏连忙请她们坐下来,又让萧得玉上了茶果。
李尤氏看章杏面色极好,笑着说道:“我原是打算昨日就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