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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就去给两人添馄饨了。
干净的粗瓷碗,装了一大碗,撒上一些葱花,白配绿,卖相一点也不比酒店里的差。
那诱人的香味,令人食指大动。
萧暖看到这碗馄饨后,立刻把刚才的事忘到一边,接过薄裘递来的勺子,吃了起来。
“不要着急。”
她还没把馄饨放到口里,薄裘淡淡的声音响起:“吹一吹再吃,免得烫到了。”
经过薄裘这么一提醒,萧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确实没怎么吹,真要把这颗馄饨塞进嘴里了……
说不定真会被烫到嘴!
“我当然知道。”
只是,萧暖却不承认,嘴硬得很,吹了吹馄饨后,装着淡定,又带着些许急切,吃下了这颗鲜肉小馄饨。
刚将小馄饨咬开,萧暖的眼睛就亮了,好吃!
紧接着,萧暖立刻舀起第二个小馄饨,吹了吹,开吃!
薄裘坐在她对面,见她吃得开心,淡漠的脸上,也多了一丝柔和,跟着吃了起来。
老婆婆守着摊子,偶尔会去看看这对看着相称的小情侣,眼底带着感慨。
还记得二十年前刚遇到薄裘的时候,那个小男孩穿着一身薄薄的衣服,手脚发软一般走在大街上,路过她的馄饨摊时,咽着口水移不开视线。
那时她看了,只觉得心疼。
其实,她这些年也不是没见过什么乞丐,可偏偏就薄裘,让她觉得心疼。
豆丁一样的孩子,陈旧单薄的衣服,破洞下还能隐约看见青紫的痕迹,也不知道是被哪个杀千刀的打的!
她忍不住煮了一碗馄饨,递给发愣的薄裘:“吃吧。”
第一千六百四十一章 孩子()
然而,让她完全没料到的是,明明饿极了的小豆丁,盯着她手里香喷喷诱人的小馄饨数秒后,对她露出一个腼腆的笑,一句话也没说,低下头跑走了。
她当时愣了老久,回过神的时候,薄裘已经不见了。
馄饨都有些泡发了,她只能把馄饨捞起来放到一边,准备晚点自己吃了,当成晚饭。
只是,过了小半天,她准备收摊的时候,一个小小的人影,穿过夜幕,啪嗒啪嗒到了她的摊子前,似乎是太累了,停下来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跪下来了。
她定睛一看,正是之前跑掉的薄裘。
薄裘朝她伸出了手,似乎要给她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把手摊开伸了出去。
薄裘一直紧攥的手指松开,几个发烫的硬币落到了她的手心里。
“刚刚没钱。”
薄裘第一次跟她说话,像是很久没开口,所以声音也有些艰涩,断断续续,“我去捡了瓶子,卖了钱刚才那碗馄饨,还在吗?”
那碗馄饨,早被她吃了。
她心想,吃的时候,她还在想着薄裘,怎么会拒绝她给的馄饨,是不识好心吗?
现在,她知道理由了。
眼眶有些发烫,不是被薄裘感动,而是因为他而感到羞愧——
这么好的孩子,她之前怎么会那么想呢?
“那碗馄饨都冷了。”
她看着饿的没力气的小豆丁,轻声说道:“你去坐一会,阿姨给你把馄饨热一下。”
薄裘立刻点头,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坐到了旁边的小板凳上,乖乖等着馄饨煮好。
她把超量的馄饨放进了热水里煮,又给薄裘弄了一些自己腌的小菜,端了过去。
薄裘看到小菜,有些局促的捏着衣角:“我就那么多钱了”
所以,买不起别的。
她听到这话,刚刚憋住的眼泪,差点又掉出来了。
“这个不要钱。”
她怕薄裘不接受,赶紧补充道:“在阿姨摊子上吃馄饨的客人,都会送一点免费的小菜,你就放心吃吧。”
薄裘听到这话,眼睛亮了:“真的?谢谢阿姨!”
说完,薄裘才拿起筷子,端起小菜往嘴里扒,那急切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他饿得太久了。
这样的孩子,是怎么忍了半天,白给的都不吃,还跑去捡瓶子换钱,再来找她买馄饨的?
她更想不明白,这么好一个孩子,他家父母为什么就不要呢?
想想自家那的孩子,那么大一个人了,还让她怪操心的。
“慢点吃、慢点”
她轻轻拍着薄裘的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摸到嶙峋的骨头,可怜极了。
她又给薄裘端了杯热茶,免得薄裘噎着,等馄饨煮好后,她陪着薄裘吃。
边看着薄裘吃,边跟薄裘讲话。
“孩子,你爸妈呢?”
“不知道。”
“那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住在一个大院子里说是孤儿院?但是里头的大人老打我,我就跑出来了!外面也有人打我,但我能跑,离他们远远的!”
“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
孩子太小,对于未来一切都是迷茫的。
可更遗憾的是,作为大人,她也无法帮到薄裘什么,那个年代,每个人光是活下来,就要废很大的力气了。
她能做的,也只有告诉薄裘,该怎么用那点捡破烂的钱,去买到最实惠的食物填饱肚子,在过年前后给薄裘煮一碗超量的馄饨,把家里不用的旧衣服套在薄裘身上,免得薄裘熬不过新一年的冬天
第一千六百四十二章 照顾你一回()
一开始,她比薄裘更迷茫,不知道这么小一个孩子,该怎么活下来。
可薄裘远比她想的要坚强,不管是多艰难,都从地上爬了起来,总会在过年前后,准时来到她的摊子前,买一碗馄饨。
在薄裘最后在外流浪的两年,薄裘甚至还会买一些肉,送给她过年,她如果不要,薄裘就会在吃完馄饨后,把肉放在桌上,迅速跑走。
一根看起来随时会被命运掐断的小豆丁,却坚强的挺过了一场又一场的风雨霜雪,甚至还留有余力,茁壮成长。
再后来,她就没见过薄裘了。
听人说,薄裘似乎是救了哪个有钱人,被对方带走了,估计是去过好日子了。
说这话的人,还有些嫉妒的对她说:“一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运气倒是挺好!”
她却在想,能让有钱人觉得过不去的坎,那个豆丁一样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去帮人家的?有没有受伤?
许多人似乎都忽视了,在薄裘接下那碗别人给的馄饨之前,他到底饿了多久,费了多大的劲,捡了多少瓶子,才换到了买下那碗馄饨的钱?
又过了几年,她才重新见到薄裘,原本面黄肌瘦的孩子,蹿了老高一截,穿着新衣服,看着精神多了。
就是还跟以前一样闷,看着冷!
可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孩子,比起那些不了解薄裘的人,她知道薄裘比外头许多看着好的人,要好无数倍!
薄裘是在过年前来的,跟以前一样,拿着捏了许久滚烫的硬币,找她买了碗馄饨,吃得很香。
就像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坐在薄裘对面,看薄裘吃馄饨,与薄裘聊天。
“听人说你被收养了?”
“嗯。”
“那户人家对你咋样啊?”
“挺好的。”
“那就好,你要好好珍惜他们,知道了吗?”
“知道,我会的。”
她没有问收养了薄裘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是不是传闻中的有钱人,她只关心那户人家对薄裘好不好,让薄裘也对别人好一点。
这样一来,以前总会让她担心熬不过冬天的孩子,也能安安心心的度过一个又一个的冬天了。
那是窘迫的她无法给予的温暖,好在总有那么一户人家出现了,带薄裘回家了。
时间到了现在,已经是二十年了。
看着现在高高大大的薄裘,谁还会想到他以前有多么脆弱易折呢?
她对萧暖说起薄裘的过去,并不是在揭薄裘的短。
正好相反的是,她是在帮助薄裘,她想告诉萧暖,薄裘哪怕是在最不容易的时候,也不会白拿别人的一分一毫。
既然薄裘收下了萧暖对他的好,那么薄裘一定会对萧暖更好。
只是,薄裘似乎不想萧暖明白这些,是怕这闺女有心理压力吗?
老婆婆忍不住呵呵笑了,二十年前的那颗小豆丁,是真的长大了啊,知道什么是喜欢了,而且,还是这么喜欢着一个女孩子。
等薄裘与萧暖吃完,薄裘起身要付钱。
老婆婆却摁住了他的手,大方的摆摆手:“行了行了,这顿就是我请了!”
“那怎么行?”薄裘还要去拿钱。
老婆婆笑瞪他一眼:“真以为二十年过去了,我就真的老眼昏花了?我家那个臭小子的新工作,是你托人安排的吧?他跟我说了,说是见到你路过了,他那个上司,对你点头哈腰的!”
薄裘微微一顿,没说话。
“我知道,你念着以前,一直偷偷照顾我家,说不定也不是第一次照顾我家那臭小子了。”
老婆婆拍了拍薄裘的手背,放轻了声音,带着感叹,与对晚辈的宠爱:“所以啊,这次就让我这个老婆子,照顾你这孩子一回,请你跟你女朋友,吃这么一顿,你要是心里过不去啊,以后就多带你女朋友来看看我!我人老了,孩子大了,回来的次数也少了,平时的乐趣啊,就是在摆摊的时候,多看看你们这些年轻人两眼!”
第一千六百四十三章 因为冬天很冷()
从馄饨摊子离开,萧暖表示吃的有些多了,两人便在附近的街道散步。
“你以前,就是在这儿长大?”萧暖找着话题。
“被义父收养之前。”薄裘点点头。
萧暖好奇道:“我也见过叔叔,虽然是个很和善的人,但对手下的人要求很高,你当初是怎么被他看上的?”
这问题并没有恶意。
其实关于当年薄曜收养薄裘一事,许多人都很好奇。
就算姜小轻流落在外很可能死了,薄天赐身体不行,薄曜需要抱养一个孩子,至于去在街上捡一个孩子回来吗?
最好的选择,难道不是从薄家或姜家的近亲中,选一个年纪小点的孩子,抱回去吗?
像薄裘这样的年纪,早就懂事了。
谁都觉得,薄裘是养不熟的。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都错了,薄曜与姜妍画才是对的那个。
薄裘不仅仅对薄家、姜家忠心耿耿,还在薄天赐回归集团后,直接把手里的权力交了出去,没有半点留念或怨恨。
就好像,他来薄家,就是为了做这些事一样。
为这个家族奉献自己的一切。
“这个……”
薄裘想了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萧暖一愣,“不知道?”
“十八年前,我还不满十岁。”
薄裘道:“那时我在街上捡瓶子,义父是因为什么事,来了这附近,站在街边时,楼上的花盆掉下来了,我看到的那一瞬间,下意识把义父给推开,救了义父,自己被花盆砸到了脑袋。”
萧暖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拽住了薄裘的袖子,紧盯他的头。
“只是个小花盆。”
薄裘没料到萧暖反应这么大,失笑之余,心里又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解释道:“而且,是塑料的。”
真要是萧暖想的那种陶瓷大花盆,他早在十八年前就死了。
“呃……”
萧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很快又道:“那也挺吓人啊……就算只是掉下来一本书,砸到头上,也会疼吧?”
更何况,还是装满土的花盆?
“嗯,是挺疼的。”
薄裘点点头,尽管过去十几年,他也记得那一秒,他惨叫出声后,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眼前就一片黑暗,昏死过去。
倒地前,他都哭出来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他还不想死。
熬过了孤儿院里某些人的毒打,熬过了在外流浪的饥饿,熬过了差点冻坏他脚的冬天……
他那么努力,甚至拼命……
不就是想为了活下来吗?
所以,他那时候甚至还有点后悔,怎么就下意识冲出去把那个大叔给推开了呢?
等薄裘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薄曜。
接着,是一群医生朝他涌来,小心翼翼给他检查身体,还询问了他几个问题,确认他没事后,才离开病房。
“等我能说话了,义父问了我一个问题。”
薄裘道:“义父问我:‘你想要什么?’。”
萧暖眨了眨眼,忍不住道:“难道不是他直接把好东西准备好给你吗……你那时候还不到十岁,一个孩子,什么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