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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逐利。
郭阳并不知道龙哥如何实现了对属下的绝对控制,但想来有其不可告人的手段。反正外界传说得龙哥心狠手辣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马仔们所有带回来的钱都被投入摆设在郭阳目前所在办公室内的一个铁箱子里。铁箱子上锁,只有顶层开口可以塞钱。
钥匙掌握在龙哥自己手里。
张梅梅交代,郭阳的工作就是在晚上统计出各方带回来的收入,然后统计清点所有,给所有人发放抽成,创造效益多的自然还会有奖金。最后一一清清楚楚记录在册。
抽成的额度是固定的百分之十。雷打不动。
奖金的多寡却是由龙哥自己现场随机定的。
以往这项工作是龙哥自己独立完成的。他没有聘请一个非下属之外的雇员,更没有招录会计人员,所以公司的账册才会显得这么原始和低级。
但对于龙哥来说,这种原始的控制方式其实足够了。
没有人敢抗拒龙哥的统治。这是他冷酷手段高压下的一个黑暗王国。
昨晚的进项没有统计。
郭阳想了想,采取最简单的排列组合和合并同类项的表格方式进行统计记录。
他当场设计了一个庞大的表格,横向纵向同类项,看得张梅梅和几个彪悍马仔眼花缭乱。郭阳知道自己必须要尽快展现自己的应有价值,价值越高,他就会越安全,而龙哥对他的警惕和监控也会进一步降低。
张梅梅等人的确是看不懂郭阳的表格,但对郭阳流畅优美的字迹却是赞不绝口。
张梅梅站在一侧看着郭阳一个个往表格上填写人名和统计数字,美眸中隐隐发亮。张梅梅突然意识到,自己被龙哥勒令跟了郭阳,或许未必是一件坏事。
这个唯唯诺诺老实巴交的年轻人,真是有点本事啊。
监视郭阳的两个马仔也目露敬佩之色。
郭阳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清点统计完毕,每个人缴纳多少,该得多少,从表格上看,一目了然。
龙哥缓缓从二楼下来,他接过张梅梅递过来的账册从头至尾仔细看了一遍,忍不住拍案叫绝:“老弟,你果然是文化人,这办法好!高啊!梅梅,把兄弟们都给我喊下来,分钱了!”
郭阳在一旁憨厚地笑:“龙哥,其实没有必要天天分钱这么麻烦,不如把每天的收入与支出表格张贴在这里——”
郭阳指了指身边的一块小黑板。
“兄弟们每天该拿多少,自己记一笔,然后月底统一发钱,岂不是更好?每天发钱,太麻烦不说,还容易出错!”
像龙哥这样的生意是不能通过银行来支付马仔工资收入的。他每天收得的这些黑钱,实际上也不知道龙哥是怎么处理的,郭阳猜测他存入银行的可能性应该不大,很可能是通过其他地下流通手段洗白了。
龙哥沉吟了一下,笑:“兄弟说得有理!对,以后咱们就改成每月月底发钱!也省得这些混账东西每天都拿了钱都去胡天黑地,临了一分钱也存不下,以后怎么找女人成家立业?!”
郭阳心里暗暗冷笑,这群马仔已经被你牢牢控制成了敛财的工具,你怎么可能轻易放他们出去成家立业?
这个当口,所有马仔都从二楼下到了一楼集合待命。
别看这些亡命之徒表情凶悍面目狰狞,但在龙哥面前,却一个个都像是小绵羊非常乖巧,规规矩矩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绝对不是一个靠江湖义气聚拢的黑道帮派,而是一个靠龙哥阴森手段维控制的特殊组织。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说,比黑帮还要组织严密。
龙哥倒背双手站在众人面前,淡淡道:“兄弟们,这位是刘勇刘兄弟,他是我请来的先生,还是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有了先生的帮忙,以后兄弟们的收入会更高,昨天你们每个人的贡献和抽成,一会我们就张贴出来,你们自己记一笔账,月底统一发钱!”
现场鸦雀无声,没有人敢提出半句质疑。
“都来见过先生吧!”龙哥摆了摆手。
然后,龙哥一把将郭阳扯过来,站在自己身边。
所有马仔不约而同躬身下去异口同声喊了一嗓子,郭阳不得不表现出诚惶诚恐和不安紧张的神情。
郭阳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是一名无家可归的小乞丐,得到了龙哥的信任,老老实实跟着他卖命下去,在这个组织内建立起一定威信来应该也不难。
本来是每天都要发钱,突然改成月底统一发钱,这批马仔多少有些不适应。但不适应又如何,龙哥说一不二,没有一个人敢跳出来叽叽歪歪。
“你们都回去歇着吧,我跟先生再说几句话。”龙哥挥了挥手,一群马仔当即诚惶诚恐地一哄而散。
张梅梅也散去。
一楼的大厅中,只剩下郭阳和龙哥两人。
在龙哥凛然四射的森严目光注射下,郭阳表现出适度的恭谨和畏惧表情。他的这种表情显然让龙哥感觉满意,似乎也消除了他内心深处对郭阳的几分疑惑。
郭阳心里有数,龙哥未必对他有太大的信任,而应该是觉得在匪巢里郭阳插翅也难飞,所以才让郭阳接触到这个帮派组织的核心机密。
其实也不算什么机密,无非就是分赃的账本罢了。
“老弟,我们就开门见山吧。我这里,需要你来帮我管账,只要你尽心尽力,我也不会亏待了你。你每月的开支我都给你专门拿出来,甚至,我还可以派人给你寄回家里去。”龙哥轻轻道,点燃了一根烟,又甩给郭阳一根:“不要紧张,抽烟抽烟!”
郭阳畏惧地勉强一笑:“龙哥,我一定会老老实实干活,你放心好了。至于什么钱不钱的,我不要都成!”
龙哥哈哈大笑:“跟着我的这帮兄弟,每个人都有钱赚,有钱大家赚嘛!我怎么可能让你白白给我干活呢?”
“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给你讲清楚。在没有得到我允许之前,你不能离开这里,否则——”龙哥冷笑一声:“你可以问问梅梅,背叛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龙哥,我不敢,我不敢!”郭阳整个人完完全全代入了小乞丐刘勇的角色,演的是惟妙惟肖。
“我知道你不敢,实话告诉你,也从来没有人敢背叛我,背叛公司!最后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老老实实为我做事,我这个人呢,是讲兄弟义气的,绝对不能亏待你!”龙哥突然探手过去拍了拍郭阳的肩膀:“好好跟我干,我保证你三年之内回老家盖上小洋楼娶上老婆!”
龙哥旋即纵声大笑:“当然了,你如果中意梅梅,也可以娶梅梅当老婆,这没有问题!”
第一百七十九章 张梅梅的身世()
这一天,张梅梅对郭阳寸步不离。除了张梅梅之外,还有两名马仔明里暗里监视着,显然龙哥对郭阳并不放心,担心他逃走。
完成今天的工作之后,郭阳被允许活动的范围就是室内了。张梅梅也不知道从哪里招来一大摞电影画报和武打小说,扔在了郭阳身边,让他消磨时间解闷。
至于张梅梅,则独自一个人窝在床上织毛衣。
实际上她织毛衣就是百无聊赖打发时间的行为,一件毛衣织了拆拆了织,一年到头没有织起来的时候。
郭阳心中微微有些焦躁。
整整一天了,他都没有找到离开的机会。这些人对他管控很严,根本不可能从正门走出去。甚至,二楼走廊上的防盗门就是不可逾越的关卡。
但郭阳知道不能暴露出半点焦躁不安的情绪来。他现在狼窝里,群狼环伺,稍有不慎,就有杀身之祸。
郭阳点燃一根烟,若无其事地站在窗前打量着窗外的景象。这是一栋老式的二层小楼,高度并不高,从窗户借助床单或者绳索很容易下去,不过,窗户外安装着密不透风的防盗窗,全部都是厚厚的铁柱,除非郭阳有小说上主角的高能武力,否则也不可能破窗而出。
郭阳陷入了沉吟之中。
他前思后想,始终没有想出更好的逃离脱身的办法。但他并没有后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没有亲临匪巢,他焉能破解这个涉黑职业行乞团伙的真正黑幕!
而毫无疑问,如果他将这些写入他的深度报道文章,肯定会引起轰动。而同时也会给警方提供更有力的破案线索。只有这样,这颗盘踞在本市火车站周边多年的社会毒瘤才有可能被连根拔起。
郭阳还有某种深层次的担心。他怕冯琦或者是报社出于他的安全考虑,提前报了警。一旦报警,警方任何的行动,都将引起龙哥的高度警觉,那个时候,他就有暴露的危险。
郭阳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
床上,张梅梅放下手里的毛衣活计,望向了郭阳的背影。
这个时候,郭阳身上发散出某种不可用语言来形容的气度,与之前郭阳所表现出来的老实懦弱憨厚麻木相比,大不相同。
张梅梅眼眸中掠过一丝狐疑。
女人天生敏感。尤其是像张梅梅这种混迹狼窝的女人。
她虽然没有发现郭阳身上有什么异常之处,但毕竟近距离相处,还有过相对亲密的交集,郭阳就算是演技再好,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这让张梅梅心里多少有点捉摸不定,她觉得郭阳似乎不该是这个样子,但却明明就是这个样子。
更重要的是,郭阳竟然能忍住不动她。
这实际上在张梅梅看来是不可思议的。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在男人堆里尤其是在这群亡命之徒身边混迹了这么久,如果不是龙哥的权威所在,估计张梅梅早就被这些无法无天的马仔给玷污多少遍了。
郭阳表现出来的麻木和憨厚以及不同风情,张梅梅不信。再不懂的男人,难道就没有原始的本能?
以张梅梅的三观来说,她根本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不吃腥的猫和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察觉到张梅梅的注视,郭阳旋即转过身来,掐灭了烟头,面露憨厚的微笑。
郭阳清楚,张梅梅应该对自己生出了几分怀疑。他最大的破绽就是没有上张梅梅的身。先前都已经那种剑拔弩张的状况了,他依旧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事急从权,这种环境下,郭阳就是放纵一次,也无伤大雅,郭阳并不是那种迂腐的道德教徒。但郭阳实在是不能接受跟张梅梅这种女人发生关系。
这大概是一种精神上的洁癖吧。
似乎是隐隐察觉到郭阳眼眸深处和伪装背后那一丝不屑一顾和轻视,张梅梅心里暗暗一痛。她此刻有一种强烈的错觉,眼前这个貌似愚笨和老实的年轻人,打心眼里看不起自己这种风尘里打滚的女人。
他不是没有原始本能,而是不愿意跟自己这种女人发生半点关系。
张梅梅旋即暴怒起来,她目光如刀,紧盯着郭阳冷笑道:“你……你是一个无耻的混蛋!”
郭阳楞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变成无耻的混蛋了,他还是面露憨厚的笑容:“梅梅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懂呢。”
“去你妈的吧!”张梅梅呸了一声:“你TMD装什么?老娘躺在这里你碰都不碰,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郭阳尴尬地干笑两声,心道原来不碰你也成了一种毛病。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不碰她是最大的破绽,一旦这个娘们失去了耐心,跑到龙哥那里说一声,自己肯定就会引起龙哥的强烈怀疑。
郭阳望着躺在那里风情万种一条白皙粉嫩大腿从被窝里探出来不停摇摆着的张梅梅,迟疑起来。
但他终归还是过不了自己心理上的这一关。无论如何,他总不能饥不择食。张梅梅这种女人,在他心里或者不乏同情,但要说那种事,还是算了吧。
傍晚时分,张梅梅出门去在马仔的监视下打了一个电话。作为曾经的龙哥的情妇,这大概是她的一项特权吧,隔几天给远在南河省山区的家人打个电话报下平安。
张梅梅打完电话进门之后,郭阳明显看到她脸上隐隐可见的泪痕。
她没有理会郭阳,伏在床上轻轻抽泣着。
张梅梅哭了很久,见郭阳竟然表情发木没有半点过来安慰的样子,她自己竟然抬起梨花带雨的脸蛋来冲郭阳骂了一句:死人,没有半点同情心!
郭阳哭笑不得,却不得不装出傻傻兼憨厚的表情来:“俺不知道你为什么哭,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
张梅梅呆了呆。
在她如此凄苦的心境中,遇到郭阳这样一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傻子,她也算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种复杂的心绪,甚至冲淡了一点她心中的悲苦。
似是为了发泄,也似是在自言自语,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