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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自找的怨不得人 三()
不等冬瑶找上桂内官,就有人先与她接触,来人是名宫女,名唤菊香,年近三十,嘴角总是尖刻的撇下,是丽嫔宫里的,丽嫔是汾王的母妃,向来深居简出,侍候她的宫人也极少在外走动。 /》
冬瑶有些诧异,小心防备着与菊香福礼,菊香冷冷的瞧了她一眼,便道:“在夏宫时,小柱子是你除掉的?”
小柱子?冬瑶不明白,忽地想到被杀的那个小内侍,粉脸一白,嘴上却生硬的不认账,“姐姐说的是那个啊?”她谨记说越多越容易出错的训诫,只说了这么一句,旁的什么也没说。
菊香也不跟她纠缠于此,面色淡淡的问:“你家主子近来可是难过极了?我听翠坊她们几个说,常常一有不慎,就被龚娘娘赏巴掌?"
翠坊她们是内府派来的小宫女,在龚美人身边侍候近三个月,不过是没资格进殿的粗使宫女,她们却跑去跟丽嫔宫里的菊香抱怨?这几个贱人!冬瑶心里暗恨,脸上的笑却愈发甜美。
“原来姐姐与翠坊她们要好啊!真是没想到,翠坊她们有这等造化,竟得了丽嫔娘娘的青睐,头待我禀我家娘娘一声,回头就让人把她们给丽嫔娘娘送过去。”
菊香冷冷的笑了下,“你只管送过来,不过下次内府再送人过来,我可没法子确定她们背后的主子会是谁?”
冬瑶一窒,“你是说……”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三殿下派你主子进宫来。却对她毫无防备吧?”菊香鄙视的凝睇她。
冬瑶直觉的摇了头,三皇子又不笨。怎么可能白白将泼天的富贵,送给与他毫无关系的人?连她看了这般的富贵权势,都忍不住动心,更何况身在局中的龚美人?
若是龚美人能孕有一儿半女的……生女儿便罢,若是有幸生个皇子呢?谁能担保龚美人不会因为有子而背叛三皇子,从而为自己的儿子打算?
将她们送进宫来的三皇子犹有此疑虑,那皇贵妃和淑妃她们又如何能不防?这么说来,她们能到现在仍安然无恙,并不非龚美人有能耐。她有用,才让派来的人帮了她一把?
想到她们身边不晓得有多少别人派人的暗桩。冬瑶就觉一股寒意由脚底窜上心头,心底一片寒凉。
“龚美人自回宫后,就被陛下冷待,那席美人还月月侍寝呢!可你家主子呢?与皇帝说不上话,吹不了枕头风的棋子儿,对三殿下而言,已经一点用处都没有了,你家主子不想另寻倚靠。想在一棵树上吊死吗?”
“姐姐这话是何意?”冬瑶暗自心惊。努力维持面上镇定。
菊香也不磨叽,直接挑明了来意,冬瑶神色复杂的道:“我回去与娘娘商议。过几日再与姐姐说。”
“不急!”菊香淡淡的笑了,转身就走。
冬瑶看着她走远,才拖着脚步走回去,粗使宫女们有的拿着扫帚在扫廊上的飘雪,有的拿着抹布擦着化了的雪水,见她走来,纷纷起身问好,冬瑶面色青白与她们草草颌首,脚步不停的往殿内走去。
跌跌撞撞的进到殿内,春苗几个正在帮龚美人挑衣服首饰,见她进来忙上前福礼,“姐姐去那儿了?娘娘刚才还问起姐姐呢!”
冬瑶环顾殿内,“娘娘呢?”
“在里头歇着。”春红朝内室呶呶嘴,冬瑶点头撇下她们自行进内室,春苗嘟着嘴,“她真当自个是娘娘身边的第一人了!”
春红扯了她一下,春苗不快的甩开她的手,“干么?难道许她做,就不许我说啊?”
冬瑶进到内室,春梅正坐在床前的锦墩上,轻声与龚美人说话,眼角瞄到她进来,忙与龚美人说,随即起身站在一旁,龚美人懒懒的抬眼瞟了冬瑶一眼。
“去那了?”
“奴婢方才回来时,遇到了丽嫔娘娘院里的菊香姐姐,她提点了奴婢好些事儿。”
龚美人坐起身来,媚眼直视冬瑶:“她提点你何事?”
冬瑶没说话,只拿眼瞧了春梅一眼,春梅很自觉得福礼告退,冬瑶待人出去了,才凑到龚美人耳边,将菊香说的事,跟龚美人说清楚。
龚美人咬着牙,思量良久,才拉着冬瑶说:“既如此,咱们不妨与她合作看看,只消再得恩宠,日后再做打算。”
冬瑶频点头。“奴婢一会儿就去回她话。”
“不必着急,晚些再去,反正也不急在一时,你先去帮我挑衣服和首饰吧!”
再过两日就是除夕,紧跟着就是过年,这段时间大家都忙,皇帝更忙,以往惯例,自腊月二十到正月十五都是皇后的日子,虽则皇后已逝,新后未立,但这段时间,皇上已惯于不召嫔妃侍寝,就算打算与菊香的主子合作,也不可能立时有什么好计策,不若就缓一缓。
主仆二人商议定了,便专心打算应付过年的宫宴。
※
暗桩夫妻好不容易打探到蓝七姑娘常去的小饭馆,偏偏店主歇业,至于他们打听到她常去的另一处酒楼,古嫂子却不好混进去,再则蓝七姑娘他们每次去酒楼,都有专属的厢房用餐,从未见到她出现在大堂里头,酒楼之中也不见只身的妇道人家出没,要如何不启人疑窦,又能与慕越结识,进而逹到夫妻两盘算的计划,古嫂子实在没有把握能成功。
再加上这位蓝七姑娘事情多,不是待在军营中,就是待在将军府里,古嫂子实在没有什么机会能不经由旁人去结识她,眼看时间流逝,她们却毫无进展,古书吏急得上火,却也无计可施。
“前两天京里还派人送赐了好些东西给诚王。待他们回京,主子肯定就知道消息了。”
古嫂子急如热锅上的蚂蚁。“表妹帮出了这主意,却不肯再多帮衬些,不然咱们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束手无策。”
“她还能帮什么?”古书吏问道。
“唉呀!老爷,你倒忘了,她主子华大奶奶与蓝府的大奶奶有旧啊!若表妹用华大奶奶的名义让我送节礼去蓝府,岂不就……”
“说的是啊!”古书吏欣喜的一拍掌,“不止蓝府,知府大人的府上,还有几位将军府里。都与华家有往来的。”
“是啊!其实表妹若肯相帮就好了,她在华大奶奶身边多年。华家与这些人家往来的管事媳妇们,她应该也相熟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不需辛苦劳动自己的两条腿,镇日忙得无暇兼顾家里,打点过年的事,只消表妹在那些管事媳妇跟前说几句话,然后将药透过她们,就能轻易的传进各家府邸去。
“可是那贱人不肯帮忙!”古书吏恨得牙痒痒。
古嫂子也气恼万分。“就是。若是她老娘还在就好了。在她老娘跟前说几句。让她老娘去教训她,还怕她不乖乖从命。”
古书吏听妻子说及此事,不由恼怒的瞪她一眼。“当初就跟你说。别太快把底揭开来,你偏不听。”
古嫂子被丈夫责备,羞恼的红了脸。“哟!怎么,这会儿就怪到我头上来了?当初也是你同意的,嫌老造假信麻烦不是吗?”古嫂子丝毫不给丈夫留脸,直接挑开来说。
古书吏涨红脸,“现在说这个,也无用不是。”
“但咱们根本没法子接近蓝七姑娘,要到何时才能骗她将这药给她爹服下?”
古书吏伸手揉脸,良久才对妻子道:“你还是去找表妹帮忙吧!否则我怕主子饶不了我们。”
古嫂子想到此次行刺,折损了那么多人手,事情没办成,还传了不实的消息给主子,要是主子知道真相后,他们夫妻两只怕是…
“老爷,你说咱们干脆抛下一切,逃吧?”
“逃?逃到那去?”古书吏冷笑。
“这次主子的人都折在蓝家军手里,宁夏城里的探子也都没了吧!否则他们还不早将消息传回京里去,主子也早就来信斥责我们了,可是你看看,都多久了,主子一点消息都没有。”
古书吏沉默不语,“还是拚上一拚吧!再不成,咱们也只能走为上策。”
古嫂子听到丈夫说还是想拚一拚,整张脸就垮了,她不想去求表妹啊!那贱蹄子也不想想,若非她这个表姐好心,她一个乡下土丫头能摇身一变,成为京里名门的陪房?虽然华大奶奶如今守寡,但是只要主子登基,难说她不能入宫为妃,这可是当初主子允诺华大奶奶的,否则依华大奶奶的人品,如何肯嫁到宁夏城当个富户媳妇?
一旦华大奶奶飞上枝头,表妹一家也能得好处不是?
自己不过是偶尔让她一家帮忙,施个援手罢了,她就会自己一家当仇人看,老是摆个臭脸给她看,实在是忘恩负义的贱人。
古书吏知妻子心中不愿,但为了前途及富贵着想,还是小意的哄着她,待她应允隔天去找表妹帮忙,他才松了口气。
隔日一早,古嫂子就在丈夫频频催促下出了家门,来到华府求见华大奶奶,华大奶奶一样不见客,派了陪房出来,表妹见到古嫂子,立时拉下了脸。
“表姐真是闲啊!年底最忙的时候,还能上门来。”
古嫂子忍着怒气,陪着笑与表妹说了好一番话,才让表妹的脸色好看了些,又是许诺又是威逼的总算哄得表妹愿意帮忙,当下就进屋去禀了华大奶奶,然后进库房寻了几样礼,让古嫂子随华家的管事媳妇去相熟的几家送礼。
表妹的小姑趁华大奶奶歇午,匆匆出来拉了她回房说话。
“嫂嫂,你犯傻啦?竟然还帮她?”
“放心,她既求到我跟前,我若不帮,回头她告到主子那儿去,咱们一家都落不了好。”
“可是,你让她打着华家的名号去送礼……若出了事,这事可与她毫无干系,人家追究起来的话……”
表妹托着桃腮微笑。“你当人都是傻的啊?有什么好货好药,不直接送上,偏要装模作样的卖好将药送上,若是不熟的人这样送药给你,你敢用不敢?”
小姑这才醒悟过来,“那她这次还是会白忙一场?”
“当然!”
第三百二十三章 自找的怨不得人 四()
得知古嫂子被华家人杖责后,丢回华大奶奶的住院,华大奶奶却直嚷着不认识那女人。/》 这个消息大出慕越预料,雀儿见她面露讶异,便问那传回的小厮。“那古嫂子不是华大奶奶的陪房?”
成亲时随嫁的陪房多的话,当主子的没见过也是可能的,或是之后才嫁娶的,华大奶奶不认得古嫂子也是情有可原。
小厮想了下,摇头道:“看样子她真不是华大奶奶的陪房,但应该是陪房的亲戚,华大奶奶身边的大丫鬟把她挪进院里照料,若真不是相熟的,也不会管她死活吧?那婆娘惹恼了华家老太太,也惹得华大奶奶被迁怒,小的从华家出来时,正好听到,他们府里的大总管奉命去厨房,撤掉了给华大奶奶过年添的用度。”
小厮年约十岁,长相平凡却有双机灵的眼,雀儿又问了几句,便给他一把糖果子和一百钱,就让他下去了。
将小厮送走后,雀儿转回来,发现慕越怔忡的发愣,上前沏了热茶奉上。
“我还以为华大奶奶有什么为难之处,想要请大嫂帮忙,才让那个妇人来找我传话,现在看来其中大有蹊跷。”慕越接过茶,若有所思的道。
“能有什么蹊跷啊?”
雀儿颇为好奇,慕越喝了口茶抬头看她一眼,随抿嘴笑了笑,“没事,你帮我去库房清一清存久了的布料,挑几匹颜色新样式好的出来,过年嘛!大家也做件新衣服。年后穿吧!”
雀儿满腹疑惑的应下,慕越交代完。便喊了草儿侍候她去外院,雀儿将疑惑搁下,侍候慕越穿上白狐皮毛斗篷,又备了珐琅掐丝四季花草手炉给草儿拿着,让她伺机拿给慕越用。
草儿嘻嘻笑,“姑娘老不用,倒是便宜了我。”
“备着不用也好,总不能姑娘觉得冷,你手边却没有手炉让姑娘取暖。”雀儿没好气的道。
草儿应了。侍候慕越出门,雀儿才揣着疑惑去见何妈妈。
何妈妈正在厢房里与针线房的嬷嬷说话。见她来,便招手让她过来看,“这是前几天姑娘让我给你们备下的衣料,哪!胡嬷嬷她们百忙之中,在年前给你们赶出来了。”何妈妈满脸笑容,拿起一件蓝缎比甲在雀儿身前比划着。
是了。雀儿总算想起来,究竟是什么让她觉得奇怪了,姑娘早让何妈妈从库房拿布料出来给她们做衣服。怎么又让她去库房挑拣布料呢?
她把疑惑与何妈妈说。何妈妈也怔了下,立刻又放寛心来安抚雀儿:“你以为姑娘胡涂啦?”
“嗯,姑娘事儿忙。我怕她记混了。”
“没事儿。”何妈妈让其他丫鬟找胡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