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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这支部队虽装备了武器,但是并非是单一兵种,其后有弓弩手和长枪手辅助,协同作战。交战时火炮先行开火,然后是弓弩发射,接近后则发射手铳,最后则是以冷兵器作战。火器先行,然后是传统中程武器,最后是近战武器的战术是冷热兵器交替时代的标准战术,而这也是武器史发展的正确途径。即便如此还是让赵昺吃了一惊,自己的到来确实影响了历史的进程,让蒙元提前近百年掌握了火器制造技术和冷热兵器混编战术。
可赵昺想想也正常,自己的到来将火器战争提前了好几百年,无论是威远炮,还是燧发枪都应在近代才出现的。而自己的提前介入,也变相的刺激了技术的革新。蒙元也是个热爱学习的民族,在与宋金的战争中,便接触到了热兵器,并在与自己的战争中屡战屡败,不可能不谋求制造热兵器。
仿制当然是最便捷的途径,虽然赵昺在制造火药及枪炮之初就严格保密制度,每个工序都是单独制造,以便使工匠们无法熟知每一道工序,要求士兵妥善保护武器,在战斗中不能将武器遗留在战场,非常情况下也要先销毁武器。可随着大规模的生产和列装,参与其中的人越来越多,人数不下几十万,火器上的一些秘密不可避免的会泄露。
不过科技树不是那么好攀的,这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没有赵昺这么个开挂的人物指点,蒙元的工匠们想要仿制燧发枪和火炮岂是那么容易。首先他们没有火药的配方,造不出大威力的火药;其次,他们不明白武器的原理,无法独立进行设计;再有,他们缺少生产设备和技术,也造不出可用的金属材料。
因而蒙元工匠们想要仿制出当下宋军使用的火器是极为困难的,因此即使有了样品,也只能造出‘阉割’版的火器,威力和性能都与宋军装备的火器相差甚远。可为了能够用于实战,也只能又创造性的采用冷兵器和热兵器混装的战术。而都哥部在与宋军的战斗中,被火器打成了惊弓之鸟,听到炮声便也自乱了阵脚,赵昺估计这才是其兵败的原因,若是其真的舍命一战,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谁胜谁负就不一定了。
即便这支蒙元突然出世的‘神军’依然有着忠孝军的战力,赵昺也并不担心,自己手中同样有亲卫旅、侍卫营、事务局行动队这等全能部队,再扩大些陆战旅、山地旅的战力也皆不逊于其。且在己方全面换装火器的时代,即便单兵及小分队作战能力再强也无法与火器抗衡,更无法影响整个战局的走向。要担心只是他们针对交通和后勤补给线的破坏,及针对军将和小部队的袭击作战。
因此蒙元火器部队的出现并没有能干扰赵昺的决心,但都哥军的失败使得夺取宿州的计划落空,为兵进应天府增加了困难。且西路敌军的进军速度也超过了他的预想,因此在议定徐州作战计划后,赵孟锦立刻返回,兵发下邳,倪亮率部前往宿州,迎战来援敌军……
在赵昺雄心勃勃的准备进军中原之时,远在大都的真金却是心乱如麻,悲愤、无奈充斥着他的胸口,却无计可施,只能将满腔怒火发泄到满屋的摆设上,将大殿砸的一片狼藉。为了保卫京畿,阻止南朝军队北上,真金在调动侍卫亲军南下的同时,又欲调动草原上的宗王军南下。一则填补侍卫亲军调离后,京畿地区的兵力空虚;一则策应南下的侍卫亲军,以备完全。
但是真金他下旨后,宗王军却不听调,当然也非强力抗旨,而是向他大倒苦水,称草原又遭受寒灾,战马和牲畜大批死亡,族民们无力置备战马和兵器,请求拨付粮食和赐下钱帛。总之,就是钱闹的。可真金现在是真的没钱了,为侍卫亲军南下,他几乎已是倾尽朝廷所有了。
不过宗王们提出的理由也让真金无法辩驳,因为他也清楚本朝兵制其实类似于唐代府兵制度,蒙古兵需要自备兵器、盔甲、马匹等,然而却没有唐朝府兵分配的田地也没有军饷。所以说普通蒙古兵参与战争更加类似于做生意,自己预先投资,通过战利品来收回投资赚取利润。
可在蒙古贵族眼里,普通蒙古人只是相当于依附于自己自负盈亏的小股东,他们的生活过的怎么样,全在于他们自己,并不会太多从整个蒙古民族的角度来考虑普通蒙古人的利益。在蒙古西征时期,作为征召兵,普通蒙古人必须要参与战争,而很多贫穷的蒙古人为了筹集装备甚至不得不卖儿卖女。
且为了保持龙兴之地的稳定,元朝几乎每年都要赈济留守族民。库里台大会的主要王公们也留守草原,为了稳定这些王公贵族,建立‘赐赉制度’,赐赉有诸多种,如登极、亲政、万寿、徽号、配享、升祔、册立、军功、婚丧等等,可失去江南后税赋大减,已经是拖欠许多了……
第1185章 积重难返()
真金发泄了一通后,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让内侍们将大殿收拾干净。更新最快而缺钱的现实问题依然困扰着他,想到钱,他不禁又是苦笑,自己何曾有过钱呢?
当初在继位后,返回大都中书省就告急说“帑藏空竭,常赋岁钞四百万锭,各省备用之外,入京师者二百八十万锭,常年所支止二百七十余万锭。自陛下即位以来,已支四百二十万锭,又应求而未支者一百万锭。”也就是说,自己啥还都没干,朝廷就已经入不敷出,欠下了一个大窟窿。
紧接着江南失守,赋税大减,中书省哭穷也就成了日常,不时以“廪藏空虚”、“国用不给”上奏。真金继位之初也是想着干一番事业的,并启用一班汉臣来试图解决财政困难的问题,可这几个人说的天花乱坠,却都未能快速有效的解决问题,只说不能急躁,目光要长远,需数年后才能见成效。
但事实上自己可以省吃俭用的过几年苦日子,但是宗王们却等不得,贵族们等不得,西北也要赈济,否则都投向海都了。这迫使真金不得不再度起用桑哥,让汉臣们靠边站,而桑哥确实也利用钩考和更换纸钞的方式,追回了不少地方欠下的旧账,圈了一笔钱回来,使得朝廷暂时渡过了难关。
不过桑哥的法子也无法彻底解决财政问题,对宗王们的赏赐也只能打折再打折。而被追讨的地方官员们也是怨声载道,纷纷上奏哭穷,称地方也是无以为继,都要关门了。尤其是两淮地区的官员更甚,他们要继续执行伯颜定下的修建城防抵御南朝的政策,又要抵御南朝不断的侵袭,实在是拿不出钱来还朝廷的账了。
而此时玉昔帖木儿上奏要收复江南,真金也以为重夺江南也是唯一解决当下财政困难的方法。可结果是玉昔帖木儿战败,十数万蒙古军尽殁江南,输的他裤子都掉了。可南朝却借机又夺了两淮,并欲进犯京畿,这对于本就困难的财政无疑是雪上加霜。
此次侍卫亲军出京,需要大批战马。而两淮马场尽失,朝廷在中原的马场居然凑不出所需,真金只能下旨征括民间马匹。过去一般是十抽一,并给付一定的补贴,可此次改成了五抽一,象征性的补贴都没了,几乎等于是强抢。虽然凑够了出征所需,却也惹得城中贵族和大户们颇有怨气。
朝廷要求沿途州县依照惯例粮草辎重,而钩考亦已让地方没有余粮,只能强行向百姓征收,以致沿途怨声载道,百姓多有逃亡,乃至多地发生军民冲突,甚至聚众杀官暴乱。大股的匪寇几日间便能聚起万人,公然攻州掠府,要求朝廷遣兵镇压的奏章雪片似的送到宫中。
“大汗还需保重身体,勿要操劳过度!”李谦等几位在京重臣被召入宫中,他看到刚过四十,正是壮年的真金已经华发过半,身体已显佝偻,满脸的憔悴,如若步入老年,心痛地上前施礼道。
“国难当头,朕岂能坐视!”真金挤出些笑摆摆手又道,“当下十数万敌军云集两淮,朕欲征调草原各部南下御敌,但他们缺乏粮饷,诸位有何良策?”
“大汗,去岁两淮战事一起,税赋便没有送至朝廷,且侍卫亲军出征耗费巨万,国库已然空虚,难以为继,实在拿不出钱来了。”桑哥听罢面带难色地道。
“朕知道,但军情紧急,必须要设法筹措一笔款项!”真金不耐烦的摇手,皱着眉道。
“……”
“平章可有主意?”见众人默然,真金看向李谦问道。
“陛下,此时正是春荒之时,冬季刚过,夏粮未收之时,不易再向百姓加征捐税,可否让京中诸王和官员们捐纳一些以解燃眉呢?”李谦躬身施礼道。
“平章,刚过签征战马,已经让诸王不满,再行捐纳只怕会让他们心生怨气,惹出是非!”安童叹口气言道。
“左相所言正是,近年战事不断,宗王们的土地被占,商路断绝,损失巨大,已是入不敷出!”桑哥也苦着脸道。
“……”李谦见两人反对,也只能沉默,他作为当世的大儒,又参与制定国策,自然明白今日之局面早已注定,非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
李谦知道蒙古人征服了大片的区域,但依然一直以草原为重,政治中心一直在上都,大都不过是政府所在地。在草原依然实行牲畜抽分法,建立驿站,任命嫩突兀赤担当草原生产官员。每年大量将各地所得输送到草原,对留在草原的蒙古人实行补贴,遇灾则实行赈济。
整个帝国都是为了向草原输血而存在,中央设立大量机构专门处理草原事物。虽然忽必烈采用汉法,但投下制度、斡脱制度等蒙古旧制和达鲁花赤等蒙古旧官都大量保留,虽然在维系原有的大蒙古帝国起到积极作用,加强了对原帝国各处的统治力度,却对元朝统治地带起到消极作用。
在整个国家多为蒙古人担任官职,并在司法及商业等诸多方面享有特权。然而本身的旧制使得征服所带来的巨大利益只能惠及到特权阶级,作为普通人其实是十分悲惨的,有些人甚至过的不如被统治民族。普通蒙古人获得财物只能通过战争的抢掠,而抢掠的很大一部分要上交给自己的部族酋长,但随着大规模战争的结束,抢掠的机会就少了很多,在长期入不敷出的情况下,就导致了大量普通蒙古人的破产。
由于大量蒙古人破产,沦落到出卖妻儿子女、田地的地步,最后不得不由朝廷出面来赎回普通破产蒙古人的妻儿子女、田地。而朝廷混乱的财政状况就算皇帝批准了,现实的财务状况也不可能落实。最后就导致了大量蒙古人被贩卖到江南、波斯、高丽、日本、爪哇等地区为奴,以致大量的蒙古人也参与到反叛行列中。
忽必烈继位后重用汉臣学习汉法,但虎头蛇尾,造成了国制上的致命伤。依然习惯于自己挑选官员而非通过科举海选考核,并造成了以色目人与汉族商人地主及蒙古人结成理财集团,他们中出了不少擅于抓钱的能力,掌控着国家的财政;汉人儒生和一些金国世袭贵族及很多汉族豪杰的汉法派,他们致力于让元朝儒化,至少也要汉化。
由于观点的不同,两派党争不断,且日渐激烈,终导致理财派的宰相阿合马被杀。这样的党争,最后把朝廷演化为一个混乱的组织,官员之间内斗不止,并导致腐败丛生。而忽必烈虽有过对贪污的惩治,但到后来基本是放任,认为官员贪污天经地义,只是把国家当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器皿。官员们也大多如,此肆意索取而不治理。
此外忽必烈遵从汉法改行嫡长子继承制度,并让真金接受儒学教育。这虽然保持了本系可以占据汗位,却也剥夺了其他族系的继承权,导致宗王叛乱不止,又不得不借助留在草原宗王们的力量镇压。如此弄得他里外不是人,导致权力混乱,本族内部不稳。
另外就是经济政策的失误。忽必烈灭宋后,得到了大批公田,为了维系众多蒙古贵族和汉族世侯们的忠诚,他把公田没收,直接赐给了众多蒙古贵族。但是人的贪欲是越来越大的,蒙古贵族的胃口是无限的,想要用土地填满他们的胃口,就如同抱薪救火一般,只会导致他们设法夺取更多的土地。
忽必烈对蒙古贵族们的纵容远胜前朝,大量仆从金银被赏赐出去,放任土地兼并,又没有公田作为支撑国家财政的基础,直接导致收税更加困难。如此所为的‘轻赋’只是一个泡影,国家根本无法用正常手段收上税赋来,朝廷只能提高盐税、酒税,来获得税收。靠疯狂印钞,频繁变更钞法度日,依靠通货膨胀无序地掠夺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