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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敌军突围?还是己方有人争功,擅自发起了进攻?”赵孟锦眉头皱的更紧暗自思惆道。
在上次敌军大举进攻后,赵孟锦便下令围而不攻,进一步消耗敌军的实力,然后再收拾那些已经饿得半死的敌军。但是朝廷方面却是一日数次催促他尽快歼灭被围的敌军,恢复江东的秩序。对此他十分理解,敌军深入江东,朝廷不仅承受着各方的质疑和责难。且为了坚壁清野,十数万百姓撤离家园避难,有家难归,而春耕在即,百姓难以还乡必定耽误农时。而江东作为朝廷的粮仓,进而还影响到税赋的征收。
另一方面,小皇帝数次来书询问战事进展,信中虽没有催促他们加快歼敌速度,只说让他抓住战机,全歼来敌。可赵孟锦作为亲信之臣,还是从字里行间中体会到小皇帝的焦急之情,希望他能尽快结束江东战事,增援淮东战场,以应对南下的蒙元侍卫亲军。
于是乎赵孟锦经过全盘考虑,又与众将商议后决定在正月十六日与敌决战,围歼敌军。但是现在尚是十五日,便爆发了激烈的战斗,且有愈演愈烈之势,让他不得不怀疑有人想争功率先展开攻击,从而触发了全面的战斗,这让他不免恼火,下令让各部将帅前来禀明情况。
“禀置使,前沿的守军发现敌军营中发生骚动,并有小股部队出现,与警戒哨发生交火,似有突围的迹象,便禀告末将。在末将前往探察之时,又发现敌营寨中乱作一团,便遣兵抵近侦察,得知敌酋玉昔帖木儿突然率本部兵马出营,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失去指挥的兵丁到处乱窜,有人误入我军防线,从而引发战斗。”离指挥所最近的冉安国最先赶到,也未多言,施礼后简单的汇报了情况。
“玉昔帖木儿离营独自出走?!”赵孟锦听罢十分震惊,可转念一想冉安国统领的禁军第五军主力布置在南部,向南突围等于死路,便又厉声问道,“你是如何处置的?”
“禀置使,末将……末将发现敌军营寨出现混乱,觉得战机难觅,便命所部向前推进,收缩包围圈,为明日聚歼敌军做准备。因为事出紧急,未及向置使禀告,还请惩处!”赵孟锦可以说是新宋军的奠基人之一,又曾长期统帅中军,在军中积威甚重。冉安国知道自己没有命令,擅自调兵实乃军中大忌,也是重罪,可犹豫了片刻一咬牙还是如实禀告道。
“战机转瞬即逝,你自作主张及时应对不算是大错,但是应及时上报,否则仗打起来了,本帅还是一头雾水,岂不成了笑话!”赵孟锦定定的看了冉安国一会儿,看其额头冒汗,脸因为紧张而涨得通红,却倔强的昂着头带着副桀骜不驯的劲头,好像是在说自己虽有错,却是事出有因一般。让他有些好气又好笑,伸手点着其呵斥道。
“末将擅自行动,确是有过,可若按兵不动,敌酋趁乱逃遁,岂不也让围歼敌军的目标落空吗?”冉安国再度施礼,嘴上再度认错,可谁都听的出来,心中还是不服气。
“军法入炉,触之必惩!当前战场上二十万大军云集,牵一发而动全身,你部无令擅动,其它各部不明所以,岂不引发更大的混乱,甚至误伤。若是导致防线松动,敌军趁机突围而去,你一句战机难觅就能够推脱的过去吗?”赵孟锦拍案怒道。
“末将知罪,甘受责罚!”冉安国细想之下,自己擅自行动,的确是打乱了整个部署,若是导致整个战役的失败,岂是他一个都统所能担当的起的,想到此不免心中一凛,真心认错地道。
“你马上命余部严守防线,若是从你的防区内逃出一兵一卒,本帅必亲斩你项上人头!”赵孟锦听了这才面色稍缓,但依然厉声下令道。
“是!”冉安国听了立正敬礼,转而又嬉皮笑脸地道,“置帅,是否先寄下末将的脑袋,待捉了敌酋再斩呢?”
“滚!”赵孟锦见其见风就长,有杆就爬的样子苦笑不得的一指大门笑骂道。
对于冉安国,赵孟锦其实还是起了爱才之心,这才高高举起,轻轻的落下,只是给予警告,并没有下死手。但是此前他对其并不看好,包括其所统领的禁军第五军。严格的说,冉安国非是如他一样是陛下的嫡系将领,其是琼州本土义军首领,小皇帝入主琼州后将其部收编为州军,委以观察使之职,而没有编入帅府军系列。
此后行朝迁琼,赵昺对禁军进行改编,依然没有将琼州州军补入各军,依然有着相对的独立性。而州军的职能是维护地方治安,缉拿盗匪,战时作为禁军的补充力量,因而训练和装备都很差,自然在琼州数次战事中并没有出奇的表现,冉安国当然也不为人重视。
直到收复江南后,行朝回迁临安之时,因为地盘扩大,兵力便显不足。赵昺才下旨将琼州州军改编成了两个师随迁江南,并扩编换装。冉安国部补入部分江南义军,赐军号为禁军第五军,其升任都统,而此刻他们才抛弃了弓弩长枪,换上了火器,成了正规军。
但也正因为是新编军,又刚刚换装,便一直留在绍兴训练,并承担保卫京畿的任务,因此他们并没有机会参加此后一系列的战事。此次为了攻掠两淮,赵昺可以说动用了举国之兵,第五军这才奉命走上了战场,不过众将对这支‘新秀’的战斗力并不看好,毕竟他们缺乏实战经验,一直将他们作为预备队使用。可谁也没想到在这次围歼玉昔帖木儿的战斗中却异军突起,令众人刮目相看……
第1169章 以乱打乱()
因为此次面对的是前所未有的强敌,考虑到禁军第五军为经历过大战的洗礼,赵孟锦对其的使用十分谨慎。所以在设立防线时将御前护军部署在前沿,而将其布置在后方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此即便敌军冲破了御前护军的防线,也经过多番消耗成了强弩之末,战斗力大减。
再有战局瞬息万变,御前护军乃是军中精锐,他们自组建就参加了复国中的历次大战,军官不仅有实战经验,也普遍有在武学培训的经历,对战场形势变化的把握要迅速、准确,能够迅速做出判断及采取相应的措施。而这方面,第五军就要差的多,毕竟见过血的和头一次上阵的兵丁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他们本来出身就低,又没有参加过大的战役,若是将这帮‘新兵’放在前沿,谁也不会放心。
所以在战役初期,御前护军也不负精锐之名,他们以顽强的作风,精湛的技战术和灵活的指挥,面对强敌打得有声有色,该进则进,该退则退,将敌军每每发动的攻击消于无形,成功的守住了防线。不过随着战事的进展,御前护军还要承担起封闭敌军退路,对其完成合围的任务,于是主力开始向两翼调动,第五军便要接过他们的阵地,直面敌军的进攻。
赵孟锦如此安排,也是考虑到御前护军训练有素,在调动中不会出现混乱,且能够很快进入战斗状态。却担心第五军上下为经历过大战,临阵大规模的调动,转换阵型会出现混乱,从而为敌所乘。又考虑到,经过连日大战,敌军屡战屡败伤亡惨重,战斗力和士气皆不可避免的下降。而第五军编制完整,士气正高,战斗力保持完整,痛打一支落水狗应该没有问题。
这本是一个比较稳妥的方案,但人算不如天算。玉昔帖木儿在久战不利的情况下,采用了完颜乞下马作战的战术对宋军发起了决死一击,如此压力全部压在了第五军的身上。这让赵孟锦很是捏了把汗,御前护军主力全部布置在战场的两翼,担任预备队的只有两个师的州军。
由于行朝回归日短,百废待兴,又为了稳定民心,朝廷减免了不少赋税,从而导致财政收入一直紧张。而收复江南后又大举扩军,又增加了大批的官员,使得朝廷财赋收入也只勉强够开工资。幸亏小皇帝生财有道,利用海贸捞回了不少‘洋钱’,使得朝廷还有地方‘借钱’,否则非得破产不可。
扩军的压力除了增加薪俸外,最大的花费就是武器装备。而火器的生产为了保密,一直由皇帝的匠作监把持,按照与陛下的协定,武器生产出来后则由朝廷出钱购买,再装备部队。但是朝廷却是能赖就赖,能拖就拖,将财政压力传递给了了内藏库,导致小皇帝成了朝廷最大的债主。
所以武器的生产除了生产规模和资源所限外,就是缺钱,使得武器生产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所以生产的武器主要装备给御前护军和禁军,作为辅助力量的州军只能装备禁军换下的旧武器和缴获的武器,基本上还是以冷兵器为主,一个师的州军全员装备火器的也只有一个营,战斗力与禁军自然无法同日而语。
赵孟锦便担心一旦第五军顶不住压力而溃败,则很可能会导致整条防线崩溃,让敌军则闯入江南腹地。而当下最好的方案是调御前护军增援,但是如此包围圈就会出现缺口。若是敌军只是为了吸引己方的佯攻,却是想趁机突围的话,则无法完成聚歼敌军的计划,因此赵孟锦也不敢擅动御前护军增援。
不过赵孟锦的担心很快就被抛到脑后了,他发现一直被当做二流部队的第五军在冉安国的指挥下打得确是有声有色,在经过初期的慌乱后很快稳住了阵脚,在没有火炮支援的混战中不仅守住了防线,在近身肉搏战中与敌对拼丝毫不落下风,频频将更为擅长近战的蒙元军击败,将他们逐出阵地。
作为一军之首的冉安国也让赵孟锦刮目相看,看似粗鲁的一个人却又颗玲珑心,不但带兵有方,且作战勇猛,在最危险的时刻甚至亲自上阵与敌拼杀,一次次的将敌军的攻势粉碎。在敌军渗透到防线后方,试图抢夺火炮阵地的时候,又亲手斩下敌将完颜乞的脑袋,使得军心大振。
于是乎第五军在这场最为激烈的战斗中,不但守住了防线,还给予敌极大的杀伤。战后统计,一天一夜的战斗中,蒙元军损失兵力在三万以上,而己方只付出了阵亡不足千人,伤二千人的代价。不过这一天消耗了火药十万余斤,铅弹万斤,几乎将全军的储备全部消耗完毕。
而第五军也在这一战中声名鹊起,谁也不敢再以二流部队视之,其也凭此一战晋身于大宋主力部队之一。冉安国这位过去默默无闻的将领也让赵孟锦刮目相看,亲自上书朝廷为其请功。麾下有如此猛将,自然也就成了其的心肝宝贝,对其也就会忍让三分,对其一些小动作便睁只眼闭只眼了,当然必要的警告也是要的……
“你怎么又回来了?”赵孟锦正偷笑的时候,突然门一开,冉安国又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他惊怒地问道。
“禀置使,末将出门便接到报告,已经可以判明敌军试图突围,且此刻已经大乱,毫无章法。”冉安国敬礼禀告道。
“你是如何处置的?”赵孟锦看其样子心中忽觉不妙,急问道。
“末将令各部全面出击,分路穿插、渗透,切断敌各部的联系,打乱其指挥,乱中歼敌!”冉安国回答道。
“你……你把部队都撒出去啦?”赵孟锦的预感得到了印证,但似乎还不死心,指着其脸色铁青地道。
“没有!”冉安国看制置使面色几变摇摇头,又怯生生地道,“末将将军部直属亲卫营留下了……”
“混账东西,你是作死啊!”赵孟锦气极反笑道,“天黑夜暗,十几万大军搅在一起,旗号不明、联络不畅误伤怎么办、敌军趁乱渡江怎么办、跑了敌酋怎么办……”
“置帅勿恼,当下敌军已经混乱,难道坐失良机吗?”眼见置帅连连发问,冉安国也有些发毛,但稍一思索回答道,“敌军士气已失,主帅弃军而逃,已成惊弓之鸟,岂敢接战。正可将他们分割包围,各个击破,若是他们重新组织起来,再想歼敌就困难了!”
“你马上组织起一支部队,领迅速封锁渡桥,严防敌溃军趁乱渡江。并保护辎重,防止溃兵抢劫粮草!”赵孟锦毕竟是沙场老将,他知道一旦部队失控什么事情都会发生,且现在天黑视线不佳,慌不择路的溃兵四处逃窜,哪里有空是哪里钻,根本顾不上你东南西北。再有这些饿了多日的敌兵肯定会趁乱寻找食物,而处于后方,战斗力较弱的辎重队就是他们最好的目标。当下对其顾头不顾腚的将部队都撒了出去,十分无奈,只能严令其采取补救措施。
“可……是,末将这便去!”冉安国此时也意识到自己求胜心切,这种安排实在是有些欠考虑,本来还想说自己手里已无可派之兵,但又想到祸是自己惹的,若再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