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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谭统领言之有理。现下不比从前,军中上下皆识得陛下,若是设卡拦截必然是大张旗鼓,如此反而会暴露陛下的行踪,更会让朝中那些文臣得知,如此天下不稳啊!”赵孟锦点点头道。
“可陛下孤身一人出行,若是……我们岂不追悔莫及!”董义成也是十分着急地道。
“那如何是好呢?”赵孟锦一时间也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在屋中转了两圈道。
“各位勿要看,以我看陛下根本没有离开太湖!”这时一直没有发言的周翔笑着道。
“哦,周侍郎何出此言?”赵孟锦停下脚步,看向周翔道。
“以我浅见,一者,陛下非是不识大局,知道贸然出走的后果;二者,正如诸位所言,这新训营非是他人可以随意进出的,陛下没有腰牌,营中军兵又不识龙颜,怎能任陛下自由出入;三者,陛下早晨曾发牢骚,对赵置使等诸位前来随扈有些不悦,以为不能看到营中实情,这才偷偷溜了出去!”周翔现在也是可参加廷议,手握实权的大员了,也一改往日粗鲁的形象,沉思片刻尽量以‘文雅’的言语道。
“尽是胡言,陛下能在百余名亲卫的眼皮底下偷偷溜出去,你怎知那些营中的军兵就能拦住陛下呢?”赵孟锦却是不理会其文绉绉的话,一如前时骂道。
“赵置使不要动怒,听我解说!”周翔却是不恼,笑笑道,“侍卫营的警戒在外人眼中确是如铜墙铁壁,风雨不透,可不要忘了陛下日日与他们在一处,其中的破绽早就了然于胸,想要逃过他们的眼睛并非难事。”
“话听着似有道理,但周侍郎也要知陛下熟知军务,对军中情况了如指掌,想要骗过他们不过是小事一桩!”赵孟锦愣了一下,摇摇头道,以为其言并不能说明陛下尚在营中。
“我觉得周侍郎言之有理。”周翔的话让谭飞不免尴尬,可想想也是实情,沉吟片刻道。
“为何?”赵孟锦并没有着恼,而是歪了下脖子问道。
“陛下行事向来谋而后动,行事谨慎,这人所共知。”谭飞见众人皆点头认可自己所言后,接着道,“诸位也知幼时便创帅府军,军中规矩可谓也皆出陛下之手,可恰恰如此才不会贸然出营。”
“这又怎讲?”董义成听了不明所以,催问道。
“大家应知在营中若是不能答对口令,擅自出营者,哨兵可当场予以击毙。而陛下定然也知道这个规矩,而此乃是新训营,担任警戒的不乏是新兵,他们不识陛下,且执行命令又往往不打折扣,慌乱之下可能都不会听你分辨便开枪射击。想以陛下之精明,怎么会去冒这个险,而新训营高墙壁垒,以陛下之能也难以逾越。所以,周侍郎以为陛下仍在营中是对的,他只是想看看新兵营的真是情况。”谭飞解说道。
“如此说我们大伙岂不是白着急了,可万里有一,陛下也许会混出营区呢?”赵孟锦摸摸胡子,心中其实已经信了八分,但仍不服气地道。
“此事我已问过,今日还未有人车出营,同时我也叫侍卫营以加强警戒为名在各处设置了岗哨,而郑都统也遣人封锁水道,陛下肯定还在营中。”谭飞言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可在营中搜寻,将陛下请回来。”陈凤林言道。
“还是算了吧!既然陛下在营中暗访,众人又不识,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抓住,我们擅自去找反而会惹得陛下不喜!”赵孟锦笑笑道。
“还是谨慎些,派些人在营中暗访,陛下被发现了也好及时解救,不要让陛下吃了亏!”郑永言道。其实他也清楚,新训营管理相对于军中更为严格,陛下想混入训练的队伍中很难,毕竟队列中多一个人很快就会被发现,而在营中闲逛,又岂能逃过巡逻队的眼睛,因此大家都相信陛下在陌生的营中是藏不住的……
“你……你,就是那个新来的!”新训营三大队的伙房之中,此时已经是热火朝天,十几个人在其中忙碌着,伙长刘大同看见一个小兵在门口东张西望,大声吼道。
“报告,三大队十中队新兵黄琦奉命前来帮厨!”那小兵见有人喊自己立刻立正敬礼报告道。
“会收拾鱼吗?”刘大同上下打量了下这个小兵,皮肤黝黑,个子不小,脸上还带着稚气,抬手还礼后问道。
“报告伙长,我会!”黄琦再次敬礼后回答道。
“好,把鱼都收拾干净,要快一点!”刘大同点点头,指指门口的一个大木盆,递给其一把尖刀道。
“是!”黄琦抬手要行礼道。
“小心刀,毛手毛脚的,别伤了自己!”刘大同见小兵手里还拿着刀便抬手敬礼,连忙制止道。
“呵呵,忘了……”黄琦看看手里的刀,不好意思的憨笑着道。
“开始干吧,小心点,还等着下锅呢!”刘大同在围裙上擦擦手又叮嘱了一句才转身离去。
“哦,这么多鱼啊!”见老兵走了,赵昺这才转身看看那个足可以做澡盆的大木盆,那里有四五十条三斤左右的青鱼,在其中来回扑腾,想要短时间内将这些鱼收拾干净,不禁暗叹任务艰巨啊!
吃罢午饭,赵昺便想着看看新训营的情况,可若是一帮大佬们陪着,定然什么也看不到,因而便使了个计策偷着溜了出来。他在军中厮混了这么多年,又作为创立者当然明白军中的规矩,自然也会想到混进队列中的后果。当然这难不住他,略一思索便想到了厨房。
新训营平时并没有多少人,不会保留那么多的火军,但是新兵入营后,每营却要管着五、六百人的伙食,仅凭七、八个人是忙不过来的,只能从各个中队抽调人前来帮厨。而现在新兵刚刚入营不足两个月,还处于以伙和分队为单位进行训练的阶段,并没有进入合练。且新训营中的新兵不准随意活动,因此一个中队的人顶多也就混个面熟,更不要说一个大队的人了,他在这里是不会被人识破的。
于是赵昺闻着味儿找到了厨房,他虽然年纪小点儿,可他的个子却不小,加上一身没有军衔半新不旧的军装,正好符合参加过一段时间训练的新兵身份。而帮厨的人即便来自各个中队,也不会认识营中的每个人,再注意些便不会露馅儿。
收拾鱼对赵昺来说不是难事儿,别说前生,即便今世在琼州时也常常亲自动手做鱼,只是没有一次要收拾这么多鱼。他一边用刀子去鳞,开膛,一边侧耳听着厨房中的动静,以便了解营中之事。
“你叫……”
“报告伙长,三大队十一中队吴洪!”一个正在择菜的新兵赶紧起身报告道。
“哦,吴洪!”一个老兵指指门外道,“伙房太窄了,你把菜筐搬到外边去择洗干净,再搬回来!”
“是!”吴洪敬礼后,立刻动手将几个菜筐搬出来。
“不用,我自己行!”赵昺见其搬着吃力,伸手帮忙,吴洪摇摇头言道。
“客气什么,都是战友!”赵昺还是帮助其将菜筐搬到了门外空地上。
“你叫黄琦?”有了帮忙在先,吴洪便也凑到赵昺身边,笑笑问道。
“对!”赵昺手下不停,扭脸点头道。
“我叫吴洪,十一中队的。”吴洪自我介绍道。
“你一定是得罪中队长,或是训练出错了!”吴洪笑着道。
“这怎么讲?”赵昺看其笑的有些奸,不解地问道。
“今天是十五,咱们训练营是逢五吃鱼,鱼是好吃,可收拾起来十分麻烦,因而这天谁都不愿意帮厨,所以伙长们都是作为惩罚来用的。”吴洪解释道。
“可我没有得罪其啊?”赵昺心的话,我哪里知道谁是中队长,得罪其更不可能,但也是装作沉思的样子,想了想皱皱眉头道。
“那就是你训练拖了后腿,才把你打发到这里来的,那几个都是因为训练不合格才被派来帮厨的。”吴洪摆出一副肯定如此的样子言道。
“我动作是不标准,可也不至于因此被惩罚吧!”赵昺装出副怎么会如此的憋屈样儿道。
“你没看到码头上新到了几艘船吗?我偷听到中队长说那是御船,很可能是皇帝来了!”吴洪往这边探探身子低声道。
“瞎说吧,御船来了也不一定是皇帝到了,也许是到那边的船场修理来了呢!”赵昺撇撇嘴,不肯相信地道。
“应该错不了,昨天咱们打扫了一天的屋子,且到码头上岗的人看到御前护军侍卫营的人在码头警戒,他们是皇帝的亲卫。你想皇帝若是不到,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再有早晨置司和一军的几位都统都到了,肯定是前来伴驾的!”吴洪左右瞅瞅,神秘地轻声道。
“是吗?可这与咱们有什么关系!”赵昺摆出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道。
“怎么没有关系,据老兵们传言,皇帝喜欢视察军队,到此很可能就是要校阅新兵,他们为了好看,当然要把咱们这些差些的人藏起来啦!”吴洪呲笑着道……
第1022章 猝不及防()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吴洪的一番话是无心之举,却不知道已经被小皇帝记在本上了。不过赵昺倒不以为奇,露巧藏拙可以是说是人的本性,谁都想将自己所长显示出来,连卖水果的小贩都知道将个大鲜亮的放在明处,小的长斑的放在下边。在赵昺看来平常的时候玩点儿心眼非是什么大事,但是在军中这种行为却是致命的,尤其是新兵训练营。
往小处说是弄虚作假,往大里说则是关系到一支军队的作风和水平问题,尤其是会给新兵一种错误的认识,将欺上瞒下当做理所应当的事情。而其终会成长为老兵,甚至军官,会习惯成自然的将这种观念又传承给下一代士兵。长此以往,对军队的伤害将是十分严重的,甚至是毁灭性的。
不过赵昺对于新训营的伙食还是比较满意的,当然不是指的味道,而是在量上。随着经济的改善,军费得到保证,伙食费也几经调整,不仅要吃得饱,也向吃得好转变。每天的主食可以足额保障,副食也讲究起来,每天的菜蔬、肉食、油、盐、调料都有标准。
他知道吃得好坏不仅能稳定人心,也是战斗力的保证,而肉食是蛋白质的主要来源,但是因为屯驻地区的不同,供应的品种和量也有不同。因此赵昺专门要求兵部出台政策,不要过于拘泥于规定,可以因地制宜的进行改变,猪羊多的地方可以多吃肉,近水的地方也可以用水产品代替,但是要保证将膳食费用足、用好,每文钱都吃到士兵的肚子里。
现下新训营在太湖,鱼虾便宜,自然可以多吃,赵昺进去就看到伙房中不仅有肉,且加上这一百多斤鱼,即便不及细算,也基本符合规定。起初他还担心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而采取的应急措施,但是听吴洪的话头,说明吃鱼是有固定日子的,只不过是自己赶上了,这才让他放下心来,感到欣慰。
“听吴兄口音应是江浙一带的吧?”赵昺此时已经当了十多年的领导,成了一个成熟的政客,再不是蘸火就着,容易冲动的‘孩子’,知道此时发作也无益于事情的解决,而是笑着问吴洪,想从中了解更多的情况。
“家籍绍兴的,不知黄兄家籍何处?”吴洪点点头,又反问道。
“祖上是开封的,南渡之后客居钱塘!”赵昺想想言道,却也不是假话。
“难怪黄兄官话说的如此好,不过世居百年,也算是吴人了!”吴洪言道,也正是因为赵昺满嘴的正宗官话,让他一时不敢断定其籍贯。
“是不是因为咱们皆是吴越人,让军官们看不起,才将这些杂活儿派给我们来做的?”赵昺说着话,手下不停问道。
“这个……不是吧?平日我们伙皆是轮流前来帮厨,只是今日情况特殊。难道你们中队不是如此吗!”吴洪愣了下,想了片刻答道。
“也大概如此,只是这皇帝来此作甚,还让咱们跟着倒霉!”赵昺叹口气,自己埋怨自己道。
“黄兄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没想到吴洪听了却变了脸道,“陛下小小年纪便挑起复国重任,凭数百败兵和乡兵起事,在琼州卧薪尝胆十年,一举收复江南,救亿万百姓于水火,又轻徭薄赋与民休养生息,可谓是功劳盖世。陛下若是能亲临新训营,得见龙颜,乃是我等的荣幸!”
“哦,有理!”赵昺听了只能点点头含糊地道。可他心中确是十分高兴,一个入伍不足两个月的新兵便能明白这个道理,不仅仅说明自己在军中的威望不见,也说明忠君爱国的传统得以传承下来。当然他作为一个现代人对搞个人崇拜十分反感,但是在君即是国的封建社会还是必须的,当然小小的满足下自己的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