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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经应节严这么一提,事情已然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使得赵昺头疼不已。做,困难是明摆着的;不做,俚区仍将成为蒙元进攻大宋的桥头堡,始终是他的心头之患。可贸然进入即便能占领俚区,挺进到大理地界,在没有相应的政策下,也是难以站住脚的,且虚耗的钱粮绝不是小数目,还会将兵力拖在那里。
应节严也看出小皇帝的犹豫,也知道西征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其若是当下应了,反倒是不符合其做事的风格,便又转换了话题。明日便是年后开衙解印的日子,照例是要召开大朝会,确定开年大事,布置工作,两人先行通了个气,而临安府那边也先要打个招呼。
师徒两个说着话便已经到了正午,应节严告退。出宫后他便乘轿转向许国公府,告知这边的事情业已敲定,一者让其放心,遵诺而行;另外表面功夫也是做的,赶紧上请罪的奏表,向皇帝承认错误,自请处罚。如此一来,大家脸上都好看,毕竟大家以后还得做亲戚
赵昺用了午膳后,没有午睡而是留在书房准备明日朝会的事情,其实他也清楚在这种大朝会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还需与宰执们集议之后,再经过堂议,待有了结果两省再上报给自己,经过御批后下诏执行。但是腹稿还是要有的,眼下除了即将举行的省事和殿试,还有官员的调动、任命及当前如何破解蒙元可能发起的攻势。
次日大朝会上,赵昺首先任命江璆和王应麟为参知政事。由陈任翁接任兵部尚书,接诏后即刻入京履职;以枢密院佥事刘师勇接任长江水军防御使,调江西兵马总管韩振为枢密院同知;同时升熊禾为礼部侍郎。圣旨一下,百官有的诧异,有的欣喜,但是大家都看出天要变了。江家两人一个入相,一个在府,用不了多久将再现昔日辉煌;而陈家女儿为贵妃,一门出了两个尚书,俨然已是朝中新贵。
紧接着临安府知府蔡完义启奏,咸平侯一案已经审理完毕,其拦截圣驾、口出不敬之语,皆是因其家管教不严,结交不慎,以致行为狂妄,并无人指使。但究其罪行,按律当斩,请旨执行。随后自有官员出面求情,称咸平侯之父力战殉国,念其父功,请求宽赦。而许国公也赶紧上奏自请降罪。
赵昺装模作样的训斥一番,发些‘王子犯法庶民同罪’的陈词滥调后,还是请百官所请,赦其死罪,但活罪难逃,削去爵位,刺配五百里;而吴家身为皇亲国戚,亦有管束不严之罪,亲族有爵者皆降一等,入仕者回乡思过。念吴家世代忠良,许国公又承认错误,责令其闭门思过。
随后礼部尚书徐宗仁上奏春闱在即,奏请皇帝钦定日期及考官。省试的主考官叫做总裁,由一品大员担任,副总裁三人,也要一、二品大员担任,且均需进士出身。另外设同考官十八人,皆由进士出身的司官担任。此外还有两名监考官,亦由一、二品官员担任,其余尚有诸多的事务官员。
赵昺随即下旨以应节严为主考,刘黻、徐宗仁和邓文原为副主考,其他一应官员待议后再行任命。省事定于二月二十日开科,殿试于出榜后十日举行。而武科定在三月十五日举行,为国选拔文武之才。又命工部整修考院,加盖棚舍,并调亲卫旅三团警卫考场,协助礼部纠察不法。
接着枢密使张世杰启奏,近日机宜司报告蒙元高丽水军有南调迹象,而驻于淮西的蒙军也在砍伐树木,制造巨筏,似有南侵之意,提议早作准备。户部尚书陈则翁则上奏,如今国家暂时以盐钞代钱,却又是金银与铜钱、铁钱并行,导致各地币值不一,已有混乱之相,还要早些统一币值。其他官员也就各自情况分别上奏,以求圣决。
散朝之后,赵昺又留下众宰执议事,要求他们就国是、俢敕和兵事各自发表见解,并上奏表详述。又令枢密院与在京的众将就当前战局制定预案,商定作战计划,然后再行公议。而回到后宫后,他仍觉心中不安,想想还是钱上的事情,这可不是小事情,一旦此事上出了问题,事情就大了,将严重影响到经济发展,甚至会引发危机。
要知道古代中国在元以前,皆是以铜钱作为法定货币,一般都是以一千文为一贯,但在各个时期又会发生波动。唐朝后期,开始明着减少,朝廷宣布八百个就算一贯,到了五代十国,越来越少,越来越乱,宋初各地一贯有多少都是自己说了算,有八百的,最过分有四百八的,朝廷统一为七百七十文钱等于一贯。但是地方上面未必会严格执行。
而令赵昺不解的是,大宋朝和其他大一统朝代力求币制统一不同,从一开始就显得有气无力,币制从来就没想过要统一。中原等大部分地区用的是铜钱,四川专用铁钱,川中铁钱不得外流,外处铜钱也不得流入川中,陕西、河东铜铁钱兼用,福建、岭南等个别地区也用铁钱。使用铁钱的四川,“市罗一匹,为钱二万。”
且与历代不同的是汉用五铢钱,唐朝用开元通宝钱+不多的几种重宝钱,而宋朝以年号钱为主,宋朝改元频繁,北宋有二十七种年号钱及三种非年号钱,南宋有十八种年号钱及三种非年号钱。币值又有不同,传统的一枚一文钱称作小平钱,钱的币值有小平、折二、折三、折五、当十等,材质有铜钱和铁钱还有铜铁杂铸的钱,其中铜钱又根据成色不同而币值不同,钱的名称有元宝、通宝、重宝等等。各个的钱监铸造的钱币,很多只能在指定区域流通。
铜钱的含铜量与币值有很大关系,唐朝的开元通宝含铜量在八成左右,宋朝越来越低,宋初在六成左右,徽宗时蔡京铸的夹锡钱,铜只有五成多,却一折铜钱二。当十钱的含铜量不超过小平钱的三倍,但是币值却是小平钱的十倍。
按照市场规律,劣币驱逐良币是不可阻挡的。铜钱,尤其是小面额的铜钱,大量退出流通领域,却流入储藏领域,市面上流通的都是大面额的铜钱,铁钱通用的地区,铁钱自然把铜钱赶出市场。民间造假钞的自然盯着折十钱,各种民间盗铸,把三个小平钱熔化可以铸造一个折十钱,大利所在,根本无法禁止。
到了南宋,北宋钱币的各种弊政,南宋继续存在,为了防止铜钱流入金国,江北、四川用铁钱本位的纸币,经常下令禁止铜钱流入江北,同时还大量使用纸币,铜钱的含铜量继续慢慢减少,而且朝廷铸造的铜钱,往往被外国船只用各种海外货物换走。
最后到底大宋的钱有多少种规格,很难统计,赵昺反正弄不明白,他估计加起来最起码总有几百种。这便导致各种规格的钱币之间的兑换出现了问题,而朝廷也是朝三暮四,改用、停用,改变币值是家常便饭,同样的钱,“荆湖、江南、两浙、淮南重宝钱作当三,在京、京畿、京东西、河东、河北、陕西、熙河作当五。”不同地方的币值也能不同!
被后世吹的开纸币先河的交子、会子,也不是那么美好的,同样十分乱。纸币,前期还好,中期贬值加速,后期恶性通胀,呈指数型趋势。仁宗时期初次发行交子,在四川以铁钱为本位,一界以百二十五万六千三百四十缗为额,以三年为一界而换新交子。这种纸币只能在四川通用,不得在其他地区使用。
随后,神宗时因为西北用兵的军饷问题,在河东、陕西设立交子务,发行交子,和铜铁钱一起流通,陕西的交子一度又废除,四川的交子每界流通时间延长到四年,市面流通的交子顿时增加不少。绍圣以后,界率增造,以给陕西沿边籴买及募兵之用,少者数十万缗,多者或至数百万缗;而成都之用,又请印造,故每岁书放亦无定数。
最后到底发行了多少,仍是一笔糊涂账,没有人清楚到底发行了多少。而后徽宗年又把纸币改名为“钱引”,这时候,一界的发行量已经达到最初的二十倍了,换新交子一兑四,但是钞本还是当年仁宗时的三十六万贯铁钱,后来增加到五十万,币值可以想见如何了。随即钱引四十一界至四十二界还到期不予兑换,相当于作废,这时候,一缗钱引只值十几文钱。
于是又开始“复循旧法“,钱引的价值一度有所回升,但是已经离完蛋不远了。南宋初期,因为战争,绍兴年间,四川的钱引通行三界,发行数达三千七百八十余万贯,末年,增至四千一百四十七万余贯,而所有铁钱仅及七十万贯。后来战争停止,局势平息,于是发行淮西、湖广关子各八十万缗,淮东公据四十万缗,关子三年兑换,公据二年。
次年,又在临安发行会子,会子本来只许流通两浙,后来允许流通到湖广、淮南等地。发行量很快就达到了很可怕的数字,到了孝宗时,以会子之弊,出内库及南库银一百万收之,贬值之巨可以想见。乾道四年,又规定三年立为一界,每界以一千万贯为限额,会子的币值暂时稳定一阵。同时,又专门发行了特别使用于两淮的交子三百万贯,还有湖广会子,四川交子,都是以铁钱为本位,到了后来,也是屡次增印、展期。一两银子最起码相当于几十贯会子。
经过这么多年的折腾,大宋货币更加混乱,但仍在市面上流通,随着盐钞的加入平和了一段时间后,危机再次来临
第930章 开张了()
币值的混乱和超发的恶果显而易见,不仅导致通货膨胀物价飞涨,还会使得黑市繁荣,货物贸易艰难,最终导致政府信用丧失,经济崩溃。而同时由于市面上流通的货币不统一,也会导致统计上的困难,一贯钱实际上各地的相差悬殊,很不严谨。
所以使得赵昺开始怀疑史书上有关大宋经济繁荣、经济发达的言论和数据是吹出来的,因为他们的数据都是在钱币的基础上得来的,而到底用的是铜钱、铁钱,还是纸币,只有鬼知道。而铁钱还是铜钱,钱币还是纸币,彼此相差很大,十倍不止。折二、折三、折五、折十,票面价值和实际价值相差很多,还各地不同。
与此同时铜钱的成色不断降低,纸币贬值更是呈加速度,前期和后期的一贯实际相差悬殊,可以达到几百上千倍。后果就是宋朝的物价很难确定,在宋朝初期,可能每两银子名义上相当于三贯成色较足的铜钱小平钱,但是很少有傻瓜会用银子换成铜钱,后期战场上一次次败仗,纸币也一年年贬值,更是恶性通胀,形同废纸,用纸币换银子几乎等于是抢劫。
“诏户部陈尚书和总计司主事庄世林觐见!”赵昺在御园中溜达了一圈,越想越觉得此事不能再拖,起码先自己要有谱,并要拿出一个对策,才好进一步商议。
“官家,现在已是酉时,宫门业已封闭,还是明日再令他们入宫觐见吧!”王德有些为难地道。
“在宫中住着真是太过麻烦,明日朕还是移到武学之中吧!”赵昺皱皱眉答道。
随着迁入新宫,宫禁的防卫也日加严密。临安城的守卫皆由御前护军担任,平日由各旅轮流值守各门。内城则是由亲卫旅担任,宫城防务由三个团分遣一营兵力防守,并担任朝会的仪卫。但他们只限于宫墙内外及外朝诸殿的范围,宫墙之上的马道和角楼都布置有警戒哨,并有军兵往来巡查。
后宫之中的警戒则由侍卫营担任,但他们无令也不能涉足其中,平日除了守护宫门外,还有一都侍卫常备于后宫外,以便内宫有事召唤,或皇帝上朝及出行时随行护卫。后宫之中除了赵昺之外是不能有正常的男人的。所以保护后宫只能由内侍们担任,他们不仅要在各殿值守,还要在宫中巡视,但依照规矩内侍们不得使用刀枪等武器,每人只是配发了一根镶有铜箍的齐眉短棍。
在到了闭门时间后,外城各门上锁后,钥匙交由御前护军都统府,由轮值的正、副都统掌握,夜间开城门则要有宫中颁发的令符,否则任是谁也不会打开。而内城和宫城及后宫各门的钥匙则在闭门后交由内侍省管理,一般赵昺在宫中时由王德掌管,他不在则交由慈宁宫太后掌管。夜开宫门也要有令符,与留于值守军官出的另外半块相合才能开门。
每到夜间,宫门关闭,后宫之中的保护力量只有那些内侍和宫女,防护力也可想而知,所以夜间闭门后非有十分紧急的事情发生,是不能打开宫门的。如此自然让赵昺感到十分的不便,夜里想找个大臣说话都要经过几道关卡,若是相关人在宫中轮值尚好,若是赶不上值班,就要连开几道门才行。如此反倒不如在琼州时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