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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赵昺刚才说的,公元前二千多年前,古巴比伦王国国王命令古埃及的石匠成立了丧葬互助组织,用交付会费的方式解决收殓安葬的资金。古罗马帝国时代的士兵组织,以集资的形式为阵亡将士的遗属提供生活费,逐渐形成保险制度。随着贸易的发展,古巴比伦第六代国王汉谟拉比时代,商业繁荣,为了援助商业及保护商队的骡马和货物损失补偿,在汉谟拉比法典中,就规定了共同分摊补偿损失之条款。
布匿战争期间,古罗马人为了解决军事运输问题,收取商人高额的费用作为后备基金,以补偿船货损失,这就是海上保险的起源。而在中世纪意大利出现了冒险借贷,冒险借贷的利息类似于今天的保险费,从萌芽时期的互助形式逐渐发展成为冒险借贷,发展到海上保险合约,发展到海上保险、火灾保险、人寿保险和其他保险,并逐渐发展成为现代保险。
赵昺知道保险的存在必须符合几个条件,一是必须要危险的存在,这是基本条件,没有风险谁会花那个冤枉钱;二是必须对危险造成的损失给予经济补偿,这也是吸引人的条件;三是有互助共济的关系,且分担金必须合理。而当前海上商贸最为符合这几个条件,且巨大的流量也能保证能够盈利。
“陛下,若是费用受的过高,商家不堪重负,没有人会掏钱;而若是收的少了,其一旦出事,我们岂不赔钱了!”庄世林摇摇头道,认为不可行。
“唉,你要知道若是只有一艘船掏钱,我们是肯定没有赚头,但是多了收的钱也就多了,而不可能所有的船都会同时出事,收的钱不可能一次全部赔付出去,这之间存在的数量差就是我们的赚头。再有那么多商船收入与赔付支出之间存在时间差,这些钱也可为我们所用,可以贷给需要钱的人,这又是一笔收入。”赵昺解释道。
“哦,属下有些明白了。”庄世林点点头,又摇摇头道,“陛下,若是这些人谎报,没有丢失货物却说丢了,船没沉,却又说沉了,我们又如何验证呢?”
“这种情况当然不能排除,可我们可以在他们途径的主要港口派驻人员,或者信誉良好的商家协助验证,没有他们的认证,我们便不予赔付就好了。而对于那些没有信誉的商家,干脆予以拒绝,根部就不受理。”赵昺回答道。他清楚骗保的事情在现代也没有断绝,但是也没有哪一家保险公司因此倒闭,反而是他们赚的盘满钵满的。
“陛下,若是真能运作起来,确实可以赚钱,毕竟海上行舟风险极大,一旦出事人货两空,只要价格合理大部分商家还是愿意掏钱买份保障的。且经过复国之役后,大的海商基本损失殆尽,而那些小海商又无力购置船只和货物,我们正可以将钱再贷给他们,两边取利。陛下真是好主意啊!”庄世林细细琢磨了一番言道。
“这事情要运作起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首先我们要摸清哪条航线船只最多,哪条航线最为危险,什么货物最易损毁等等都要调查清楚,再根据此确定需要收取多少费用;再有就是制定详细的规则,什么样的情况我们给予赔付,什么情况不会承兑,赔付的比例是多少;另外便是招募、培训人手,让他们熟知程序和操作方式。以此规避风险,防止有人行骗。”赵昺言道。他可是知道前世的保险条例是如何苛刻的,想从保险公司拿钱并不容易。
“是,属下谨记!”庄世林施礼道。
赵昺此次试行的虽说是针对海上商贸的,但是也牵扯到数个险种,包括:船只损失险、货物损失险、盗抢险及人员伤亡等。而他也竭尽自己所知将现代保险规则说给庄世林知晓,要知道现代每份保险书都有十几页,甚至几十页,详细的不要不要的。开始庄世林还能用脑子记住,后来不得不要过纸笔详细记录,等说完天都已经黑了,书案上摆了厚厚一摞。
之所以选择保险作为生财的切入点,赵昺绝非是只为了自己挣钱,也是从大局考虑。刚才庄世林也说到了这一点,做海外贸易的最怕的就是战乱,不仅可能血本无归,且连命都会仍在异国他乡。而今年到来的商船就少了许多,必然要影响到关税收入,进而使得财政收入大减。
若想改变这种状况,不止是将异国商人请进来,还需要走出去。保险正可以为国内的海商提供保障和资金,吸引更多的商人加入海商队伍,从而使自己获利的同时也增加了国家的财政收入,达成共赢的局面。如此也可以带动更多的异国海商重新回到中国市场,带来更多的收入。
赵昺挣到钱,从小里说可以减轻国家负担,做的自给自足。往大里说,他挣到的钱大部分都补贴给了国家,自己花掉只是很少一部分,从而起到了‘储水罐’的作用,能够稳定国家财政,避免经济崩溃的局面发生。而他的投资也创造了更多的就业机会,为稳定民生也有着重要的意义
庄世林走了,赵昺略微用了些晚膳,可心中仍觉的憋着股闷气,他信步走出东宫行至后苑。而刺杀虽然已发生了数日,但是警戒丝毫没有放松,不仅侍卫营抢先将后苑封锁,四处也点起了灯笼,而近卫们更是不离左右。他走进湖心亭,看看天空繁星点点,就像自己如麻的心事一般。
那日太学生砸了馆驿,混在其中的事务局探子趁乱潜入留梦炎的屋子中,搜出了其与陈宜中的往来书信,基本上坐实两人相互勾结的事实。而行刺的主谋虽不能确定,可放出的饵还是被鱼吞下了,有人暗中打探刺客的生死,在事务局遣人追踪后又突然失去了目标,但他们还是摸到了其住处。赵昺和郑虎臣商议后,怀疑那里住的就是失踪多日的陈宜中,不过那里戒备森严,难以深入探查。
紧接着再未发现打探刺客消息的人,而负责监视宅院的探子从其中采购的物资逐日减少,意识到府中的人可能已经潜逃。赵昺马上明白对手看穿了自己的计策,偷偷的逃走了,不过也可据此判定这些人就是策划行刺的主谋,那也就可归于陈宜中身上了。
另外太后行驾所过的州府皆有上报,皆称有人拦驾上书,摘指陛下不仁不义,恳请太后罢黜他,另立新君。不过赵昺觉得很好笑,虽有人说宋朝是古代封建社会最为民主的时代,但终归只是萌芽,还是在皇权下有限的民主。想要靠群众的力量改朝换代与做白日梦没啥区别,否则自己也不必费这么大劲儿跟蒙古人血战了,有他们发动群众就能将鞑子赶走了。
所以赵昺明白只要太后心眼儿里明白,谁拿自己也没办法。而太后又能把他怎么样,顶多训斥两句到头儿了,凭其一已经也无法撼动自己的地位了。而他从行事风格上就清楚又是陈宜中一伙儿捣的鬼,其就是一个狂妄自大、欺世盗名的两面派,惯于提出冠冕堂皇的高调言辞,谴责任何妥协退让的主张和行为。陈宜中本为贾似道所援引,贾似道兵败以后,他却率先提出处死贾似道,以提高自己的声望,毫无廉耻。
别看陈宜中长期通过这种哗众取宠的表演和豪言壮语来获得权势,提高自己的威望,但事实上却是一个优柔寡断、冒充抵抗英雄的胆小鬼,根本没有与元军决一死战的勇气和才能。他在临安沦陷前行逃到了远离前线的南部沿海地区,要求朝廷在这一地区给他安排职务。却拒绝朝廷派来请他回朝的命令,太皇太后无奈,亲自给他的母亲写信。在他母亲的干预下,陈宜中回到了都城任职。
当时太学生对陈宜中的逃跑行为进行了强烈的抨击,指责他畏首畏尾、胆小怕事,是一个言过其实的两面派,是和贾似道一样的误国之臣。因而赵昺断定关键时刻士人们是不会站在其那一边的,如今他既然步步紧逼,那么自己也就该与其摊牌了
第819章 摊牌()
四月初五,太后行驾至临安城,小皇帝率领朝中文武百官亲迎,而因为刚刚发生行刺事件,此次戒备更为森严,所有百姓都被隔离在行驾数丈之外,任何越界者都会被当场擒下。不过迎奉太后的仪仗比之小皇帝入城时更为盛大,连树木之上都缠上黄绫,帷幔自城门一直绵延到北宫们前,直此就可见靡费之急。
陈宜中坐在德庆楼三楼临窗的座位上向御街上张望,行驾越来越近,前导队伍过去后,便是六部及中书省首官的随扈车队,太后和小皇帝的车驾如众星捧月般的行在中间。看着车队越来越近,他不禁有些感慨,若是自己当初不去占城,是不是迎驾的队伍中也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而不是像当下只能做个旁观者。
“绝对不会,我们之间早已势如水火,其不会容下我的!”陈宜中暗自摇头喃喃地道。他十分清楚自己与小皇帝的关系,自始就不融洽,其后随着矛盾的日益加深,已经是无法调和。而当下更是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今天他准备与小皇帝摊牌,做最后一搏。
“散开,勿要惊了圣驾!”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噪杂声和士兵们的呵斥声,陈宜中探头向下看去,只见一帮各式打扮的人见圣驾将至,想冲破护军士兵布置的警戒线,却被巡视的临安府衙役们拦住,将他们强行驱散。
“主公,我们的人上不去,全部被衙役们赶走了!”这时蔡睿拎着衣襟小跑上楼来道。
“吾都看到了,小皇帝这是已经有了准备!”陈宜中叹口气道。
“主公,那我立刻召集人手前往北宫,准备朝堂上书。”蔡睿言道。
“今日吾有眼跳的厉害,不知此去是凶是吉啊?”陈宜中看看窗外大队人马滚滚而过,皱着眉头言道。
“主公,开弓没有回头箭,小皇帝昨天抄了他们城中的宅院,说明他们已经发现了咱们的行踪,也意识到是我们在后面谋划。只怕已经开始在全城暗中缉捕,如今已再无退路!”蔡睿见陈宜中老毛病又犯了,事到临头又开始打退堂鼓了,连忙劝道。
“也好,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吾就与众人同去敲响那登闻鼓,为民请命!”陈宜中又想了片刻,似乎才下定决心,站起身整整衣衫道。
陈宜中一行人下了楼,混入人群当中,随着看热闹的人群缓缓向北宫方向移动。行至青阳宫行驾已经过完,他们却已经聚起了几十人,到了太庙又有几路人暗暗汇入其中,等到了宫城前已有二、三百人之多。看到如此多的人要闯宫城,立刻有护军上来阻拦,但听闻他们要去登闻院,却不敢拦阻,只是加强警戒,防止人群闯宫。
一众人拥着陈宜中来到设置在内宫城西廊的悬挂的一面大鼓前,陈宜中使了个眼色,一名随从立刻上前拿过鼓槌,轮开两只胳膊‘咚咚’的敲响了大鼓。鼓声震天,传出很远,宫外的人皆露出惊色向这边聚过来,而宫中也是引起一片慌乱,从东廊中几个人匆匆赶过来……
赵昺听到鼓声响起,也是愣了下神儿才反应过来。说来登闻鼓这东西现代人只要看过古装戏的人都知道,那就是在衙门外悬挂的一面大鼓,往往都会又击鼓鸣冤的戏码。只要敲响了谁也明白那是发生了大事,而听到鼓声,不管衙中的主官在干啥都得立即升堂问案。说道底挝登闻鼓,是中国古代重要的直诉方式之一。
据史书记载于周朝就设有登闻鼓,当时称作“路鼓”。魏晋以后历朝都设有登闻鼓,唐代登闻鼓约始设于高宗年间。武则天时还创有匦使院。元朝亦设登闻鼓、邀车驾。但在历史上不同时期的重要性大不相同,历朝或有增补,如邀车驾或公车上书、叩阍等。
宋初,朝廷始置司管登闻鼓和登闻鼓检院,两院均受理吏民申诉之状,隶属谏院的专职衙署登闻鼓院。当事者可先去击鼓,会有本部的官吏来接访,再将他们的词状转呈皇帝。登闻鼓院向朝野士民开放,击鼓者不受身份所限,“凡言朝政得失、公私利害、军期机密、陈乞恩赏、理雪冤滥,及奇方异术、改换文资、改正过名,无例通进者”,均许到本院陈情。
大宋生民亿万,世务剧繁,皇帝只是世俗世界的至尊,而非无所不能的神人。要不要先请文臣审核官民递交的状纸,再酌情选呈御前,以减轻皇帝的重荷呢?历朝皇帝都议过此事,但答案仍是当然不能。谏臣们认为国人到登闻鼓院,只为自身的诉求能“上达天听”,中间如果隔着一道关卡,人们上书言事时,就会多了些顾虑,有了皇帝的作保,国人才更敢于在登闻鼓院实话实说。
而在大宋朝不仅有民告官之事,官告官也是常见之事。登闻鼓要是敲得好,即敲掉政治对手的权位,有些恋栈的官员,便曾指使管下的“良民”到登闻鼓院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