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窿,将使江南百姓更加贫苦。从而引起百姓反对,他们即可借民意压迫朝廷,再利用朝中的同谋大肆鼓噪,上书太后另立新君,将朕罢黜。”
“好毒的手段,怪不得前时各军都有报告,称征募新兵突然变得困难,且有入营的新兵出现大量逃亡的是件发生,原来是他们捣的鬼。而陛下命属下突袭泰兴也是为此吧?”赵孟锦听罢言道。
“正是。只有一场胜利才能让流言消失,让他们的阴谋破灭。可惜付出的却是将士们的生命和鲜血!”赵昺喝下杯中酒悲愤地言道。
“为国为君而牺牲,他们死的其所,陛下勿要难过!”陈任翁安慰小皇帝道。
“那陛下的意思是要答应和议吗?”赵孟锦给陛下斟上酒又问道。
“我们收复江南,需要重重建各级机构,训练新兵,百姓修养声息,这都需要时间。且又能顺应民意,避免朝局出现动荡,何乐不为呢?”赵昺言道。
“陛下是要答应蒙元的条件?那岂不有损陛下威名?”陈任翁听了急问道。
“妄两位将军追随陛下这么多年,此次议和是鞑子提出来的,那就叫祈和。想想我朝南渡以来,何曾有敌国向我们求和的时候,答应他们祈和那是陛下大度,岂能有损威名。再说和议也就是讨价还价的事情,陛下做买卖只有算计别人的份儿,何曾有过被算计的时候,谈不成大不了接着打就是了,与威名无碍的。”陈墩接过话一脸不屑地言道。
“这小子长进了,不止会耍赖,还会动脑子了。”赵孟锦听了又指指陈墩笑道。
“陛下,属下举荐陈统领为和议使,其耍赖功夫无双,又能秉承圣意,此次和谈定能成功!”陈任翁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向小皇帝施礼道。
“朕准了!”赵昺拍了下桌几配合道。
“万万不可,属下还得再跟陛下历练几年,才能担此重任的!”小皇帝是金口玉言,一言九鼎的,陈墩下了一跳连连摆手道。
“陛下,陈宜中暗中主持不轨之事,不若将其重惩以儆效尤!”说笑了几句后,赵孟锦又转回话题道。
“陛下,属下以为要慎重,必定其曾为文臣之首,一不小心便真的会引发朝野动荡的。”陈任翁却对赵孟锦的意见不大赞成,郑重地道。
“如何处置这厮,让朕也是为难,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赵昺喝口酒皱皱眉道
谋逆在历朝历代都是十恶不赦之罪,至于牵扯到此事中数位朝中重臣,若是以谋逆之罪处罚皆应处以极刑,但是当年立国之初太祖赵匡胤曾留下一座誓言碑,其中一条就是:不杀上书言事者及士大夫。国法应当尊重,但是祖训也应信守,这样一来两者就发生了矛盾,让赵昺很是为难,迟迟拿不定主意。
作为前世之人,赵昺深知中国作为一个国家,曾败弱过,也穷困过、破碎过,被人侵略得亡国过。也许一段相当时间内,文明会被抑制得喘不过气,文化会被扼杀得了无生气,文人亦会被箝制得万马俱瘖,文学和文艺会被整肃到寸草不长,颗粒无收。但中国之所以得以亡而不灭,灭而重生走出绝境,全在于支撑着我们精神的文化传承。
从这个角度讲,赵匡胤不杀士大夫的祖训应该是开了历史先河的,使宋朝成为中国历史上自春秋战国以来第二个学术自由的时期,第一次出现了工匠传统和哲学传统合流的迹象。不仅促进了科技、商业、文艺的繁荣,也推动了政治的多元化思维,民主开明的政治报复思想的派系建立等。
另一方面突破了五代以来沉闷墨守的局面,伴随通经致用,讲求义理以及疑古思潮的兴起,建构成新儒学体系,不仅升华了抽象思辨,而且高扬士人刚健挺拔的道德理性和节操意识,把中国系统哲学推到了空前未有的高度。更有论者以为,宋朝达到中国封建王朝全部历史上的“民主”高峰。
而在此之前,中国的士人,包括文人、读书人、知识分子,是被统治者视为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跟班,是被权力拥有者视为用得着时用之,用不着时甩之的抹布。因此明末的王夫之,深知文人在压迫下,难以为文,难以为人,所以,他对赵匡胤的这项措施,评价极高。他为什么说“不谓之盛德也不能”?因为人的脑袋,只有一个,不等于韭菜。
以赵昺来看,从这个层面上看不杀士大夫的祖训确实有积极的作用,赵匡胤这块誓碑能够约束他的继承者,给文人这点最起码的安全保证,让文化得以发展和传承。可事物总有相对性,有积极必然有消极,纵观整个宋朝历史,被杀的士大夫只有三人。岳飞虽说当过枢密院副使,严格的说却应该归于武人;而陈东还只是个太学生,算不上士大夫。真正被杀的士大夫,其实只有当过宋朝宰相的伪楚皇帝张邦昌。
但是即便对于一个这样的汉奸,依然有些人批评赵构有违祖训,执行者李纲正典刑的主张虽然大义凛然,但过于苛严,并有判罪过重之嫌,让那些迫于情势而暂时委曲求全的多数人,也因此被拒绝,丧失了改过自新的资格。断绝了多数无法迫于情势暂时委曲求全的人的归路,将那些幡然醒悟、一时犯错的人彻底推向了敌人一面
第810章 回京()
确切的说赵昺这个时候很迷茫,按照自己的性格和想法,陈宜中之流早就被杀了不知道多少遍。可以说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就被其陷害,险些丢了性命;其后在琼州又百般阻挠行朝上岛,以致朝廷一败再败险些亡国,可其在危机关头却拍拍屁股跑了;而当下形势刚有了好转,其又屁颠屁颠地跑回来,若老实的呆着也就罢了,偏偏又想跟自己捣乱。
所以说赵昺与陈宜中既有私怨,又有国恨,且任何一个的理由都能让他动了杀机。可想想赵匡胤定下的不杀士大夫的祖制,其初愿也是为了能够实现文人治国,消除军阀割据,从而达到赵家天下千秋万代的目的。从根儿里说是为了私利,但却获得了士人们的广泛支持,进而激发了他们的热情,取得了极大的社会效益。
要知道一个受到压迫的人,方知不受压迫之可贵,反之,一个压迫惯了的人,要他收手不压迫人,也难。中国封建社会,一共有过三百多个皇帝,实施崇文抑武在赵匡胤前的焚书坑儒的秦始皇做不到,以儒冠为尿壶的汉高祖做不到,动不动拿文人祭刀的魏武帝做不到。甚至连唐太宗同样也做不到,因为李世民征讨一生,武是第一位,文是第二位,这是他必然排序,也是历代最高统治者的必然选择。
赵匡胤能作出历朝历代都未有过的改变,应该是他总结了唐末至五代的二百年间频仍战乱的历史经验。而且当初可能也没有想的那么远,只以为文人即使贪渎,也不比武人作乱来的实在,更没想的自己所为对后世会产生多大的影响。不过大宋王朝三百年,后代子孙勉勉强强也还是按照他的誓言去做,虽然赵宋王朝并非没有杀过士人的纪录,亦没有断绝文字狱的恶政。
然而有一点不可抹煞,宋朝确实是杀士人较少的一朝、文字狱较少的一朝。两宋王朝对于文人的优容,对于文化的扶掖,对于文明的提倡,对于文学和文艺的宽纵,也许是中国封建社会中最值得肯定的时期了。赵昺忘记了前世哪位高人曾经说过:
中国古今社会之变,最要在宋代。宋之前,大体可称为古代中国,宋以后,应为后代中国。秦前乃封建贵族社会,东汉以下士族门第兴起,魏晋南北朝定于隋唐,皆属门第社会,可称为古代变相的贵族社会。宋以下才始为纯粹的平民社会。除蒙古满州异族入主为特权阶级外,其升入政治上层者,皆由白衣秀才平地拔起,更无古代封建贵族及门第传统的遗存。故就宋代而言之,政治经济、社会人生,较之前代莫不有变。
且赵昺知道数百年后,中国没有西方世界奉为国教的宗教传统,****的统治架构,国民皆是泛神论的实用主义者,他们信仰不一,供奉不专,也就是喜欢临事抱佛脚。但不能因此得出结论,五千年来中国人无信仰、无宗教。其实,中国人的信仰就是文化,中国人的宗教说到底也是文化。
所以文化精神被认为是有超越历史而万劫不灭的能量,被视文化为民族生命,视士人为国家栋梁,更是有史记载的三千多年以来中国人的精神传承。在此意义上讲誓言碑不仅具有着传承的精神,更是犹如横亘在中国腹地的长江一样,枯水期再长永不会断流。而即便到了现代,宋朝人的社会生活模式也为后世中国人所承袭,或者可以说现代的生活方式与秦、汉、唐,都不甚搭界,且从文化渊源上讲与宋却是最为接近的。
而赵昺正是因为上知三千年,后知八百年,才更加困惑。虽然自己知道赵匡胤留下的这么句话,对后世产生了极为积极的作用,但对于现在的自己却没有什么意义,反而成为自己前进道路上的拦路虎。想杀个背君忘义的家伙都这样难,现在他不用多想就知道,一旦自己坚持要将其明正典刑,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上书求情,甚至是罢朝抗议。
当年的张邦昌称帝可是朝野皆称该杀的家伙,但是真到了动手的时候,又都开始转而求情,逼的赵构没办法只能将其改为流放,最后还是以其奸宿宫女的罪名逼其自杀,才算达成心愿,事后却仍难逃被口诛笔伐。而这不由的让赵昺想起前世一个有关领导们商量是修学校,还是修监狱的段子。当然结果大家都知道结果是修监狱,原因也很简单:学校他们是用不着了,但是监狱却不一定。
所以一向腹黑的赵昺想当然的以为,那些士人们之所以百般吹捧誓言碑上的不杀士大夫,想出种种理由劝阻皇帝去诛杀一个罪大恶极的士大夫,其实就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自己哪天‘遭难’也不至于小命不保,因此完全是出于私心才会如此坚决阻挠。
赵昺当政后一向是对叛臣、汉奸实施最为严厉的处罚措施,由于形势所迫并没有人说三道四。而在收复江南后,他又发出‘镇反’的诏令,对曾与敌勾结的汉奸和叛臣进行镇压,其实就已经有人不满,以为屠戮太盛。此前对秦林锋一伙人的公开处决,应该说让人心生惶恐的同时也产生了警觉,若再杀陈宜中很可能会激化矛盾,使他不能不考虑政治上的后果……
在约谈了赵孟锦和陈任翁两位大将,安排好京畿地区的军队部署后,赵昺再次上路。自太湖进入运河南下,两日后到达杭州城外码头下船。文天祥率领城中文武相迎,然后转乘辂车自艮山门入城,然后沿御街前往北宫。他此次回城代表着大宋在临安失陷十年后,重回故都,自然要极为隆重。
艮山门前早已搭起了彩楼,铺开了仪仗,赵昺换上了冕冠龙袍,在接受了众臣的朝拜后登车入城。前边以护军骑兵旅一个团为先导,乘同色战马,擎着各色龙旗,奏乐开路。其后则是众臣或乘车、或骑马引路,然后才是亲卫旅护卫的圣驾,文武重臣随扈左右,而侍卫营则骑马近身警卫,最后仍是骑兵旅的骑兵断后。
御街两边则是护军一旅和山地旅的官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布置的警戒线,同时临安府的衙役也尽数出动,在街面上维持秩序,防止百姓冲了圣驾。可以说临安城中能够动用的武力已经尽数上街维持秩序,而这也是临安城多年未逢的盛事,沿街店铺皆是张灯结彩,聚满了百姓,面向圣驾焚香跪拜,高呼万岁,简直如同过年一般的热闹。
赵昺将车帘撩开一道缝儿向外张望,但见人头攒动,沿街的窗户都挑开着,向街上瞭看,都想争睹自己的龙颜。但隆重归隆重,他还是觉得太过了,此次入城动用的兵马就有数万,沿街全部披上彩缎,又以黄绫作围幔隔绝百姓上前,可谓是劳民伤财之举。而再过些时日太后归京又要来过,可这又不能不做,否则就像难显皇家威严似的。
如同被示众游街一般的队伍在御街上行进了半个多时辰才到达北宫,一别几个月这里已经是大变样了,前门已经前移,并加盖了值房,围上了宫墙,扩大了殿前的广场。而前殿被改为垂拱殿作为举行朝会之所;正殿则改为大庆殿,用来举行庆典;后殿则改为文德殿,作为皇帝退潮后休息和日常办公之所。
不过北宫的格局还是小了些,将前殿全部改成办公区后,便侵占了寝殿。而太后将要入京,皇帝将来也要大婚,就没了住的地方。周翔当然不会不为主子着想,就请示了陆秀夫,除了将被民宅侵占的部分收回后,又把后苑东西两侧的原忻王府和豫王府划入北宫范围。
陆秀夫与众臣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