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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相节哀,死者已矣,咱们只能助其完成大业,以慰英灵!”王道夫神色悲切地劝道,想想广州几次得而复失,自己手下多少战将死于非命,亲朋故旧再难相见,也是黯然。众人听了同样低头不语,战乱频繁,死者如麻,谁没有三亲俩好的同僚故交死于动乱之中,只恨自己不能护他们周全。
“众卿既然业已明白军中生死之谊最为可贵,就应晓得张枢帅之所请并非只是谋一己之私,这不过是人之常情,大家便不要过分苛责枢帅了。”赵昺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转而言道。
“枢帅还请见谅,此事是吾错怪了。”听小皇帝如此一说,文天祥首先起身施礼道歉道。
“无妨,是某家急躁了!”张世杰也赶紧还礼道。
“枢帅,刚刚大家都性急了些,未能体谅枢帅的苦衷,得罪之处还不要放在心上!”徐宗仁此刻也明白过味儿来了,陛下讲了半天故事其实是在给张世杰解围呢,当然也赶紧表示歉意。
“徐尚书言重了,同僚之间有些争执乃是常事,某家也不是小气之人,刚刚某家也有得罪之处,万望各位同僚不要跟我这个粗人计较!”张世杰向众人施个罗圈礼赔罪道。
“好了,好了,大家既然已经说开了,便没了芥蒂乃是好事。兄弟之情,袍泽之谊,得之不易,再说陛下也是重情重义之君,也不会过分苛责的。”刘黻这时和应节严对视一眼,起身笑着说道。刚刚他就想加入声讨的行列,却被应节严悄悄制止了,此刻也明白了小皇帝的意思,明着是想替张世杰开脱,实际上是要借机收拢人心以便为己所用,那自己也就该配合一下了。
“陛下,我朝历代君王皆以仁孝治天下,还请陛下法外施恩,下旨赦免那些罪将吧!”沉默了半天的应节严这时候出班施礼奏道。
“众爱卿以为如何呢?”赵昺没有表态,而是转向众人问道。
“臣等请陛下开恩,予以赦免,准他们阵前立功,以赎其罪!”此刻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该哭的哭了,该讲的也讲了,大家也都相互理解了,自然也就不必揪着这件事不放了,而陛下的意思明显是为其拉票求情,那还有什么再谏的。
“朕以为不可!”赵昺扫视了圈阶下众臣,却肃然说道……(。)
第472章 罚当其罪()
说了半天袍泽之情的小皇帝却又翻了脸,让张世杰惊诧无比的同时,也让众臣愕然,觉得实在摸不透小皇帝的心思,体会不了圣意。只觉这真是个孩子,说翻脸就翻脸,连个喯都不大,弄得大家措手不及不说,也极为尴尬,一时间都愣在了当场。而赵昺却脸不红心不跳,根本就没有为自己的突然反悔觉的有什么不妥。因为他知道法讲究的是个公平,这个原则是不能撼动的,否则就是对那些被处于军法的人不公平。
赵昺也清楚赦免之门不能轻开,否则今天你可以赦免一群叛将,那么明天又有人以亲情为名要他再赦免一帮亲戚杀人犯,那将怎么办。免了,众人不服,或是争相效仿;不免,前有车后有辙,到我头上你不干了,那是几个意思。结果正向那些大臣们刚才所讲,民将不再畏法,亦无法治军,更谈不上治国了。但他也明白要摆平情与法之间的关系几乎是不可能的,两者兼顾就难免偏误。
现在既然已经对上了,为了更大的利益,赵昺也只能试一试。他先谈感情来消除大家的对张世杰的偏见,并引起共鸣以消除相互间的敌意,从而将情与法放在表面上让众人称量。结果与他事前所想相差不大,大家被情所动,激动之余相互和解也希望自己能赦免众降将,这时候赵昺就掌握了主动权,毕竟法也不是一成不变还是有自由裁量的,而赦与不赦,怎么赦的权力还是掌握在他的手中的,那便有了发挥的空间,以求尽量完美的解决此事。
“张枢帅,临阵投敌将处以何罪?”在众人尚未琢磨透自己的用意时,赵昺发问道。
“禀陛下,临阵投敌上下皆斩!”张世杰犹豫了下如实禀告道,但他的心情从悲愤,到感激,直至充满希望,此刻却又坠入谷底,起落之间却也平和了许多。
“军法如此制定就是要激励军中上下永不言退,奋勇杀敌,以期克敌制胜,对也不对!”赵昺看向众人说道。
“陛下所言极是,军令如山,若是视若儿戏岂能胜敌!”张世杰答道。
“枢帅即也是如此以为,那这些叛军想必当如何惩处也应明了吧!”赵昺又转向张世杰说道。
“臣自知法理之下实难容情,请陛下赦免也自知有罪,但难舍袍泽之情,还希望陛下能恕他们死罪,也算全了臣与他们多年生死之谊。若是陛下首肯,臣愿解甲归田以赎罪过!”张世杰躬身施礼道。
“嗯,张枢帅拳拳之情让人感动,但军法无情有罪必罚,才能号令全军,战无不胜!”赵昺点点头说道,“不过朕以为其中尚有值得商榷之处,并非要一并处斩!”
“哦,还请陛下明示!”本以为此事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张世杰本不在抱有希望,可听陛下之意其中尚有转机,他惊讶出声道。
“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降者原因也各自不同,有的军将是因激战力竭而被俘不得不降,有的是因重伤无力抵抗被俘被迫投降,有的是因主将之令受命投降,还有的却是贪生怕死、不战而降等等。朕以为人皆有情,求生亦是本能,并非人人皆如圣贤能杀身成仁,若不分缘由一律处以极刑是有失公允的,诸位臣工以为如何呢?”赵昺言罢相询道。
“臣以为陛下所言极是,有的降者或被胁迫,或是无力抵抗,或是为保全众人性命不得以而投敌,虽于法不合,但尚与那些贪图富贵者主动投敌者有别,当谨慎甄别再议其罪,不应一律概之。”刘黻起身言道。
“陛下,臣以为此议应慎行,若是就次宽赦,是否会使得军中兵将存侥幸之心,以此脱罪呢?”徐宗仁起身谏言道,“鞑子大举南下之时,地方守臣多有为保全城中军民性命为由献城降敌,此后却充任敌之马前卒,甘心侍敌,此例一开恐降者更加有恃无恐!”
“嗯,徐尚书所言不假,但陛下也未曾言不予追究,而是要有所区别。这等人若是降敌献城后不肯出任伪职侍敌,又不曾危害我朝,不过其即为守臣就当知守土有责,也不能以此尽脱其罪,但可从宽论处。”大理寺丞龚行卿言道。
“龚寺丞之言不错,刑当其罪才能让人信服!”陆秀夫点头道,他也对小皇帝也不能暗自佩服,这一手不仅让张世杰敌意大减,也令众将归心,自己又何必再做恶人。
“陛下,臣知这些叛将罪不容赦,但其中也不乏良将,只是一时糊涂铸成大错,还请陛下宽恩。”张世杰知道这些文臣们啰嗦起来又是没完没了,小皇帝好不容易松了口风,若是再生枝节就麻烦了,他赶紧再次奏道。
“嗯,大战在即,正是用人之时,朕以为首恶必惩,尤其是那些降敌后立刻调转刀锋杀向昔日的袍泽兄弟的,这等人心中早已不念情义,留之也是大患,必须严惩。而那些虽已降敌,但尚无恶迹的,可以宽赦,不过也要予以惩处,以明军法,使其得到教训。至于那些被胁从者可不问其罪,平等对待。张枢帅以为如何?”赵昺略一沉吟言道,这点他倒是与张世杰不谋而合,一件小事他们都能讨论三天三夜下不了结论,何况这等‘大事’,自己先特事特办了,下来再让他们自己嚷嚷去吧!
“谢陛下恩典,臣及麾下将士定不忘活命之恩!”这个结果比之张世杰的预料好了不知多少倍,欣喜地道。他本以为能救下几人就已不错,但却是大多数人都得以保住性命,甚至仍可留在军中,
“张枢帅,那些罪将虽然伏法,但其家眷无辜,还要妥善安置予以奉养,让他们走的安心些,也算他们为国效力多年的回报!”赵昺好人做到底,免于株连他们的亲属。
“臣待他们谢过陛下,必将誓死效命!”张世杰感恩涕零地说道……(。)
第473章 慌了()
“父亲,万寿塔和六和塔两边都传来消息,没有发现宋军踪迹!”一位黄发碧眼,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在一位肥胖的老者做完晨礼后,才上前禀告道。
“呼……用膳吧!”老头儿起身长出了口气,似乎放下心来说道,再看其居然也是高鼻蓝眼长了副外国人的模样,一袭白袍表明了他的信仰,这在蕃人聚集的泉州并不新鲜,放在人堆中并不显眼,但泉州城中却无人不知道他蒲寿庚的大名。
“师斯,唆都已经离开泉州五日了吧?”蒲寿庚在二儿子的搀扶下便向外走便说道。
“父亲,宣慰使刚走了三天而已!”师斯回答道。而心中却暗笑父亲真的是老了,自从前些日子南朝小皇帝御驾亲征漳州后便坐立不安,在福建行省左相唆都领兵出援后,更是寝食难安。专门派人在六和塔和万寿塔两处泉州制高点上监视泉州外海,只有听到平安无事的回报后才肯用饭。
“三天?!他才走了三天,我以为已经五天了。”蒲寿庚叹了口气说道,“此次得到小皇帝攻漳州之事怎么心神不安呢?你切不可大意,多派哨船巡视海面,一有异状立刻关闭城门,前往漳州求援。”
“父亲,不用焦心,唆都善战不需旬日必能破敌,再说咱们城中还有数千兵马,加上府兵也有万人了,另外不还有百家奴率领的一千探马赤军吗!即便他们来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再者泉州和漳州相距不过三百里,唆都星夜驰援也不过三两日便会前来。”师斯安慰父亲道,心中却有些不屑,不知道父亲为何如此害怕,难道人老了胆子却变小了吗?
“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觉得小皇帝是冲着我们泉州来的,而漳州不过是其故布的疑兵!”蒲寿庚边走边说道。
“不会吧,南朝的小皇帝恐怕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一个孩子又哪里有那么重的心机!”师斯不以为意地笑道。
“不可掉以轻心,我们与赵官家结成了死仇,杀了他们那么多的宗室子弟,又将其逼到海上。此后还以诏谕各国蕃商为名提请大汗征剿他们行朝,并派兵协助张弘范攻打崖山,本以为能将他们一网打尽,永绝后患,没想到张弘范不但没有能灭了赵官家,把命还丢了,真是麻烦大了!”蒲寿庚肥胖的大脸哆嗦了几下说道。
“父亲,那为何还要毁了广州的六大王庙!”师斯又问道,广州六大王庙供奉的神灵据言十分灵验,进出广州的船只都会前去祭拜,而父亲却又请上谕加封妈祖为护海神,这让他十分奇怪为何要立两位海神。
“你真是糊涂!”蒲寿庚沉声道,“那广州供奉的六大王乃是当日陷城的卫王,当今南朝的皇帝,称六大王不过是为了遮人耳目,我们岂能让其成为海神!”
“哦,原来如此,那么说小皇帝却不是平常之人喽!”师斯皱皱眉头言道,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被尊为神的,尤其还是个活人。
“哼,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当皇帝,那都是天上的神邸,所以得知其当上了皇帝我才会不安,若是其再得到了众生的供奉,来日将更为可怕!”蒲寿庚冷哼一声道。
“嗯,我知道了,明日便加强城防!”师斯点点头道。
“一定要严加盘查出入城中之人,泉州曾是卫王封地,其也曾任外宗正,现在他当了皇帝必不会任我们占据泉州,也会报我们杀死城中宗室之仇。而这里的百姓和残留的宗室虽看似臣服,但仍对其念念不忘,只要其引兵到此说不定便会一呼百应,将我们擒拿献于他的阶下!”蒲寿庚言道。
“父亲,可再有月余便是四国商船云集之时,现在各处商旅也已云集泉州,届时城中人口暴增十余万。这么多人出入城中,若是严查将会引起不安啊!”师斯有些为难地说道。
“命重要,还是钱财重要。我们蒲家几代的积累全在城中这方寸之地,生意今年不成,还有明年、后年,只要守住这片宝地,我们蒲家便不会倒,便有赚不完的金银!”蒲寿庚怒视着儿子道,怪其目光短浅,要误大事的。
“儿子知晓了!”师斯见父亲不高兴了,赶紧答道。
“今日你带些礼物前往宣慰司,拜访下百家奴。再拨些钱粮给左翼军,另外府中的护军也要找个缘由厚赏!”蒲寿庚又叮嘱道。
“父亲,你身为福建行省参知政事,给百家奴送礼不合常法吧?而左翼军吃喝全仰仗咱们蒲家供养,钱粮也不曾缺过,为何还要加拨?”师斯不解地说道,这又送礼又加赏的花费可不是小数目。
“蠢货,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