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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陛下这里的果脯比膳堂的好吃些,陛下可否赏赐些,对了臣那里槟榔也快没有了,一并赐些吧!”邓光荐坐下后抓了几粒果脯吃了说道。
“师傅要吃,便让人去取就是,哪里还用什么赏赐!”赵昺笑笑说道。
“臣哪里还敢当的起陛下的师傅,听说陛下都开堂授课了。”邓光荐听了却酸不拉几地说道,在众人听来甚是无礼。
“师傅哪里话,倒是你当了侍郎不肯进宫来授课,却来怪我!”赵昺脸红了下,马上反击道。
“这……这,臣公事繁忙实在抽不出时间,却不知陛下《四书》读到哪一本了?”邓光荐却是老脸一红讪讪地说道。
“《四书》已经读过两遍,现在正看《通鉴续本》,江翊善布置的《六韬》也已看了大半,只是他们二位都不在,不懂之处只能自己揣摩。”赵昺幽怨的看着邓光荐说道。
“呵呵,那明日臣便给陛下讲解《五经》,让刘知事给陛下讲授《通鉴》,可不知哪位大人精通兵法!”邓光荐瞅瞅屋中众人苦笑道。
“邓侍郎不要取笑吾了,应和父和江宗宝都是当世大才,余怎敢教授陛下呢!”刘黻连连摆手道。
“刘知事过谦了,当日可是先生给陛下开蒙教授《论语》的,后来问起,陛下仍能通篇背诵、解释其意,将下官辩的哑口无言。”邓光荐连连摆手道。
“难怪陛下厚此薄彼,刘知事和邓侍郎可以有陛下的赏赐,我们只能在膳堂,原来都是陛下的授业师傅啊!”这时有人酸溜溜地说道。
“呵呵,王德给在座的诸位大人都包上一包,免得说朕不公。”赵昺见说话之人乃是议和那日为自己抱不平的翰林学士刘鼎孙,笑笑吩咐道。
“臣谢过陛下了!”刘鼎孙施礼谢过道。也许是环境不同,或也是邓光荐和刘黻与陛下聊天的方式轻松,众人也跟着放松下来,便也放下矜持‘无礼’起来。
“陛下,大敌当前不可懈怠,还是要加强防备的。”见众人都与陛下聊起天来,反倒将自己的问题给忽略了,6秀夫皱皱眉再次提点道。
“6相不要紧张,张弘范今日进不了内海,就是要打也得等明日了。”赵昺见6秀夫再次问起,便转脸回答道。
“陛下怎知张弘范进不来?”6秀夫见陛下说的肯定,疑惑地再问道。
“6相想必也知道进入崖山有三条水道……”
“陛下,据臣所知只要两条啊!”6秀夫听了打断陛下的话道。
“非也,陛下所说的是对的,进出崖山水道是三条!”兵部侍郎茅湘插言道,“除了南边通往外海的水道,北部有两条水道可入崖山,只是其中一条水道浅显,只能通行小船。”
“茅侍郎说的对。”赵昺冲其点点头又道,“据朕所知,张弘范军中多是大型海舶,其想从背面进入,乃是想趁落潮之际顺流而下攻破崖山。但其水手不熟悉此地海道误入浅滩,现在已经被困在其中,只有待涨潮之时才能脱身。所以要另行寻找水路,北边怕是不敢走了,待他们寻到新路天也黑啦,只能等明日再战,所以不必常备不懈,徒使军兵疲惫!”(。)
第372章 他们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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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昺的淡定已经让众臣暗自佩服,而他的分析又让人感到困惑,陛下又如何知道张弘范被困在浅滩之中呢?尤其是他们都知道陛下未曾下过船,护军也被围在水寨之中并没有派出哨船,加上他们都只知道敌军来袭,详细情况也是一无所知,更不可能禀告给皇帝。但陛下言辞凿凿,分析的也在情在理,让他们又不能不信。
“6相,陛下一向是料敌于先,说今天没有战事,便不会有的!”刘黻看众人都是将信将疑的样子,笑着给陛下打包票说道。
“刘知事为何如此笃信,此乃关系到生死之事,却非玩笑。”6秀夫肃然说道。
“6相不信,尽可遣军前去查看,是与不是一看便知了。”刘黻无所谓地轻笑道,依然毫不怀疑陛下所言。
“茅侍郎,你即刻乘哨船前去查看,切记不可过于靠近,察明敌情便回!”6秀夫却认起真来,令茅湘亲去查实。
“唉,贻误战机,此时不论真假皆应遣军前去,若陛下所言不虚,只需放出几艘火船便可将他们烧个干净,何须在这里苦思破敌之策!”茅湘下船去了,坐在角落中的一人叹口气似是自言自语道。
“刘将军,你又喝多了,陛下面前不可胡言乱语!”6秀夫皱皱眉转身言道。
“此人是谁?”赵昺看看那人甚是面生,其有五十岁左右年纪,身材高大,脸上留着短须,一身朝服皱皱巴巴似是多日未曾整理过,身上散着颓唐之气,他悄声问身边的刘黻道。
“陛下,此人乃是刘师勇,以战功历任环卫官,后升任常州防御使,鞑子破城后只身突围而出,入朝后曾在殿前军任副都统,后封为左卫中郎将。”刘黻轻声道。
“哦,朕听闻过其事迹,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将其闲置真是可惜了。”赵昺看看刘师勇惋惜地道。他知道左卫中郎将属于武散官,环卫官之一。环卫即禁卫之意,名为禁卫,实无职掌,无定员,皆以宗室充任,亦为措置闲散武臣,兼有储备将才的作用,其实就是个闲职。而常州之战打的甚为艰苦,破城后蒙军屠城,只有十八人幸存,刘师勇作为主将能把蒙古人打急了就绝不是泛泛之辈。
“6相……唉!”刘师勇想争辩几句,但却叹了口气刹住了话头,闷头喝茶不再吭声。
“6相确实错怪刘将军了!”赵昺却接过话茬道,“今日是正月十三,将在巳时正涨潮,而现在已是辰时过,待察明敌情,再行回报点兵前去便以错过了时机,敌军早已脱困而去,贻误战机之言非虚。”
“陛下既知如此,为何不调兵前去呢?”刘师勇听了猛地抬起头看向皇帝道。
“呵呵,将军是无兵之将,朕是无权之帝,说了都如同放屁!”赵昺干笑两声说道。不过他看其问话的一瞬间眼露精光,身上散出股逼人的煞气,确是有百战之将的气势。
“哈哈,陛下之言甚是痛快,若是有酒当为放屁二字痛饮三杯!”刘师勇听了大笑道。
“刘将军,陛下跟前不得无礼!”6秀夫训斥道,不过也是面露尴尬之色,因为俩人说得都不错。
“刘将军岂不是小看了朕,这船上怎能无酒!”赵昺却不理6秀夫,兀自说道,“王德,去给刘将军拿坛好酒来!”
“再有些肉干下酒最好!”刘师勇笑道。
“好,就再拿些肉干来!”赵昺立刻应承道。
很快酒肉都送了上来,刘师勇也不客气便在自己的角落里嚼着肉干自斟自饮,大家虽然看着觉得有失体统,但这是皇帝特许的,也就只剩下眼唾沫的份儿了。而更让他们不自在的是陛下刚才的话,那是话糙理不糙,现在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便来过来傍皇帝,可本意真是想让其亲政说了算吗?摸着良心说谁也没有这个打算,皇帝在他们的眼里此时就是一颗平衡权力的棋子。
又等了约一个时辰,哨探军情的军士回来禀告,大约有三百艘敌船凌晨时分便被困在岛北的浅滩中,挣扎不出。6秀夫等人听了大为兴奋,连忙让人将哨探到的情况飞报给张世杰令其派出战船起攻击,歼敌于浅滩之中,想想还不放心,又派人前去监军督战。等他们下了公文,安排好人员,却现陛下和角落的刘师勇不知道啥时候不见了,问了值守的侍卫才知两人已经上了舱顶的甲板……
“现在战船出动也许还能赶上个尾巴,虽然歼灭不了敌军大队,可也能击毁几艘敌船提振些士气,陛下怎么能说是白跑一趟呢?”6秀夫和几位朝臣上了甲板正见两人‘并肩’站在高台上,刘师勇还拎着酒坛子喋喋不休的似在与陛下争执,他欲上前喝止,却被刘黻拉住了,示意他不要打扰。
“刘将军你看,他们派出的皆是大型战船,数目又多,行动必然迟缓,待整队出海只怕潮水已经足以使其脱困,而看他们行动谨慎,怕也不敢追赶,何谈能击沉几艘敌船,恐怕等他们到了毛都没有了!”赵昺摇摇头道。
“陛下不要忘记现在正在涨潮,我军是顺流船快,敌军是逆流行动迟缓,总能赶上的!”刘师勇喝口酒说道。
“刘将军所言不错,朕也相信若是由刘将军率领也许能抓住几艘敌船,但他们不行。”赵昺轻笑道。
“陛下是何意啊?”刘师勇不知道陛下为何如此抬举自己,疑惑地问道。
“因为刘将军敢战,他们不敢。此地距水道有二十余里,大型战船顺流偏风而行最快每个时辰能行十五里,到达敌船被困地点需一个时辰一刻钟。而一个时辰后就到达满潮,敌船利用这段时间足以大部脱身,正如将军所言能抓住个尾巴,但他们怕是不敢追击,担心被敌纠缠住,一旦落潮后自己反而无法退回内海,所以朕说他们只会空手而归!”赵昺言道。
“嘶……陛下分析的正是,如陛下所言就没有办法吗?”刘师勇低头沉吟片刻点点头问道。
“呵呵,说了又有何用,咱们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赵昺有些无奈地苦笑道……(。)
第373章 难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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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勇自兵败常州后入朝基本处于赋闲状态,他也曾向张世杰请缨希望能重返沙场,向朝廷提出过退兵之策,但都石沉大海没有了音信,渐渐的心也冷了,酒成了他最好的朋友。而对于当前的战局他也有自己的看法,却是无处诉说,没想到今天遇到了同病相怜的‘知音’。一番交谈之下,他发现陛下对战事十分了解,分析起来也很有见地,这让他十分吃惊。
“陛下说的也是,不过解解闷也是不错!”刘师勇听出陛下的话茬也是有志难舒,不过听话茬却有良策,心中也是不服,想听听陛下有何‘高见’。当然也是御酒实在是比草市中卖的劣酒好喝,他多半坛子酒下肚已有半醺,说话便也放肆起来。
“唉,其实很简单。”赵昺瞥了眼已有六分酒意的刘师勇轻叹口气道。
“简单?!臣请陛下指教!”心中本就不服气的刘师勇听小皇帝如此说,岂不是将自己也归到庸才之列了,施礼‘请教’道。
“也好,咱们君臣只做闲谈。”赵昺暗笑道,“刚刚错过了好时机咱们就不再多言,此刻决定反击就应派出快船趁潮水上涨尽快赶到浅滩,这样即便一击不中也可安然撤退,绝不会像当前错失良机。同时应遣大型战船出崖门趁流而上攻敌,而此时敌船却是逆流行舟,我军正是占据天时地利,前后夹攻必能与敌重创。若是失利,也可在退潮之时迅速退回。”
“水战之中最讲究顺流顺风,得其一项便已胜了一半,陛下确实想的巧妙,借潮水之利胜可攻,退可走,未战已立于不败之地,臣实在是佩服。但臣有一事不明,刚刚此策为何不说以陆相?”刘师勇琢磨了下说道。
“你没听见刚刚哨船回报发现约三百艘敌船,而早前却说张弘范率五百余艘战船自潮阳入海,且李恒一路也已自广州下海,至今却为现身,这是个圈套也说不定。可朕又无法调兵哨探查实原因,也无法获知最新战报,所以只能谨慎些,宁可错过机会,也比让敌趁虚而入的好。”赵昺耸耸肩无奈地说道。
“那陛下以为李恒船队和未到的潮阳船队会在哪里设伏?”刘师勇觉得陛下说的有理又问道。
“朕也不知道,估计他们是迷路了!”赵昺摊开两手再次耸耸肩道。
‘噗……’刘师勇听了差点连昨天喝的酒都吐出来,陛下居然因为这个理由而将歼敌的机会错过,让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陛下,这……咳咳!”
“呵呵,刘将军是不是觉得甚为可惜!”赵昺轻拍了几下他的后背笑道。
“陛下,好了!陆相……”刘师勇得陛下抚背有些受宠若惊地赶忙施礼谢过,却见陆相几人站在身后不远处的舱口。
“陛下,臣贻误战机,还请陛下责罚!”陆秀夫听了半天,怎能不明白正是自己的犹豫和不信任导致错过了歼敌良机,躬身请罪道。
“陆相免礼,刚才已经说过,朕是与刘将军纸上谈兵当不得真的,而战机稍纵即逝,错已铸成,已非人力所及,陆相也就不要自责了!”赵昺伸手相扶道。
“陛下以为当下如何?”陆秀夫起身又问道,此刻脸上已经少了怀疑,多了些信任。
“朕也不知道,但朕相信命不在天,而在人为。”赵昺摇摇头遥看崖门方向悠悠地道。
“命不在天,而在人为,臣记住了!”陆秀夫又施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