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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各人手里的菊花贴全都贴到了素屏诗上,唐家使女就开始数菊花数。大概是由于阮媛拉票的原故,最后一统计,竟然就是那朵《霜花》得了第一。
听了宣布的阮媛大喜过望。好像她已经确定那就是刘贵写的了。
然后没一会儿,女宾这边的第一也出来。却是一首题名为《根花》的诗。众人光听名字,有些觉得奇怪。不知道根花是个什么东西。
唐家使女便将那花签给众人传看。先是王妃那一桌,第二桌便就是赵宁和阮媛这一桌了。陈玉先接了一看,惊道:“这不是你刚写完团扔的?”
阮媛闻言,就从陈玉手抢过来一看。可不正是。冷笑着对唐家大儿媳妇道:“这首不算,还是让男宾那边重选吧。”
说完,阮媛便就将那花签给撕得粉碎,往菊花墙上一扔,片片如落花花瓣般翻飞。
唐家大媳妇道:“这可是阮夫人的不对了,男宾那边,几乎将所有的菊花全粘到这首《根花》之下,怎么能说不算呢?再说阮夫人既然有如此才气,如何便就隐藏起来?”
阮媛沉着脸道:“谁能证明这是我写的?我不认,你们又能怎么样?”
陈玉怕第一会被陈莹抢了去,此时却倒戈道:“我,我亲眼见阮夫人写的。诗我还能背出来呢。”
阮媛被气得怒道:“你疯了吧?这哪儿有你参合的份?”
更多的人则道:“没想到陈玉姑娘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还请陈姑娘上到前面,给咱们背一下,也让我们赏析一下,得男宾青睐的诗是怎么写的。也好长长见识。”
出头露脸的事,陈玉非常爱干。陈玉上台前,不忘冲着陈莹挑衅地一笑。然后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到了主人家的身边,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赵宁对阮媛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有这种机会她是死都不会放过的。气死你也白气,你就认了吧。”
阮媛再生气,也拿陈玉没法。心想:这大概就是圣人说的,小人比而不周了。然后便就又想到了刘贵对吕倩的态度,不禁又开始瞪吕倩。吕倩吓得恨不得将自己缩到地底下才好。
赵宁道:“好了,你别瞪她了。要是她万一有个不好,到时就好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情况。也不知道她怎么你了,把你恼恨成这样。她现在的情况,总不能跟你抢你表兄,算了吧,算了吧。”
阮媛一听赵宁这么说,两只眼珠子就快喷出火来。吕倩又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为自己争辩。
赵宁不觉得,道:“你仔细听,陈玉可有说错的。”
阮媛道:“用她说?唐家人手里有草稿,就我扔那纸团子,再抄一份就行了。她就是得找机会,就想显一显自己。”
陈玉站到唐家儿长媳身边,笑意盈盈道:“阮夫人写和是首七言律诗,压五微韵。诗:秋风自古不独舞,蝶燕那得比芳菲。款意殷勤邀枝客,悠云做伴自在飞。多情最甚守旧意,老病寒窠不忍违。见弃陈条因新雪,暮花悔恨做根肥。”
众人听了,不觉都有些心动。不是诗写得多好,主要是那种感觉,非常容易动人心。而且写花写得别致,倒是与先前的那首《霜花》的意境不相上下。
陈玉背完,一脸得意。她的记性,不是自吹,不说过目不忘,也差不多。
这首得第一,女宾这边倒也是输得心服口服。低下不禁就有议论的“不是说楼世子的夫人粗鄙得很吗?这诗不会是楼世子怕丢面子,代笔给她写的吧?”
就连赵宁都忍不住问道:“你刚拿笔随便那么一写,真写的这首?不会是陈玉上云杜撰的吧?”
吕倩在边上小声插言道:“公主,刚阮夫人写时,我其实也看见了。虽然我记性不如陈姊姊的好,但大概还是记得的。陈姊姊背得差不多。”
阮媛瞪她:“要你多嘴?”
吕倩便就吓得一边缩脖子云了。
唐芷不觉便往阮媛这边瞧,心下说不出的滋味。以前她在阮媛面前,是有些底气的。虽然阮媛是正牌楼夫人,但唐芷总觉得阮媛比不过她。然而今天的诗,却是最打动她的。虽然她还没暮花时节,但只一想,花总要离枝,哪个女人,能永远是一朵绽放的花呢?
平常人见落花总是生出哀伤,但老却枝头做暮花,终被弃,或许还不如随风起舞的花瓣,最起码曾伴云飞,曾伴流水,老过枝头树根,生老方寸之地。
陈莹脸上却有些失望。她本来头来时,收集了许多陈玉抄录诗书的证据,就想着等机会,当众让陈玉出丑,对报之前陈玉处处让她受苦的仇。
可是,脱颖而出的,却是阮媛,陈莹是万万也没想到的。
陈莹和这里的大多数人一样,事先一点儿都不知道,平日里粗鄙的阮媛,竟然随手便就写出一首诗来。别说得第一,在陈莹对阮媛的感觉里,阮媛能说出一个联句来,就已经是大不可能了。
所以,陈莹也觉得阮媛定是找人代笔了。虽然因为楼石的关系,陈莹不能当众揭穿阮媛。因为阮媛丢人,而最终丢人的却是楼石。可陈莹仍忍不住会好奇的想,那人会是谁呢?
陈玉从台上下来,走到阮媛跟前,笑道:“一字不差吧?没想到你竟然还对我们掖着藏着的,要知道你会写,我就不费那个劲了。你可知道我为了在这花宴上压过陈莹可费了多少劲?”
阮媛白她道:“题目是赵暩愕模俊�
陈玉点头。
唐家大媳妇已经笑着问道:“大家想不想知道男宾那头的第一是谁?”
众人都道:“快说快说,可是谁?”
有人道:“定是唐祭酒的公子了,谁不知道唐祭酒的公子都得了唐祭酒的真传了。”
也有人道:“吴太尉家里的公子应该也差不了。”
更有人道:“今天来了不少的士子,兴许便就卧虎藏龙。”
阮媛正关心这个问题,见女眷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不停,心下有些烦。立时支起耳朵,两眼放光地瞅着唐家大媳妇,希望她快点儿说,别再卖关子。(。)
113 武器()
唐家大媳妇先是笑了,道:“要说起来,今天这男宾女宾的第一,竟还是夫妻呢。我一这么说,大家先知道了女宾这边的第一,就已经猜着男宾那边是谁了。”
阮媛惊得下巴都掉了。明明先前楼石说他不会参加的啊,那刘贵呢?刘贵写的哪一首?阮媛在哪儿发呆,一时无法接受。再看赵宁和陈玉,已经吃吃地笑了起来。
众人都在看阮媛,一下子她便成了焦点。不过阮媛并不怎么开心。
唐家大媳妇笑道:“阮夫人还羞涩起来了。快来我这儿,咱们可是准备了小礼品呢,正好你们夫妻两个用。”
阮媛虽不情愿,但这一众人瞅着,她若不去,就显得有些矫情了。虽然她不怕矫情,但她想过去问问刘贵,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阮媛站起身,走向唐家大媳妇,然后随着她往一边的角亭里走,就见楼石也坐在那里。还有几位王爷、吴家的人、唐家的人。阮媛进去,韩王已经笑着说道:“真没想到,那诗竟然是阮夫人的大作。诗不在于严不严密,而在于能不能引起人的感动来。”
魏王和鲁王也附和着:“非常不错。”
楼石看向阮媛的目光有些复杂。阮媛的诗里,透露出来的,正是想做欲随风去的花瓣,即便将来不如意,她也无怨无悔的意思。
阮媛冲着众人行礼道万福。
完后,唐祭酒笑道:“坐下说话吧。”
有丫头为阮媛备椅子、楼石便就让将椅子安放在了他身边。然后有丫头又上了新的茶果。唐家的使女这方面就是训练在素,无论什么时候,茶水端上来时,都是滚热的。
阮媛也不客气,便就挨着楼石坐下。
韩王便就问了些阮媛都读过什么书,几岁学写诗之类的。
阮媛笑道:“并没学过,只小时候看表兄写,便就跟着随便胡诌几句而已。”
韩王瞅了眼楼石,笑问道:“哦,你表兄?是谁?今天有来吗?”
阮媛忙道:“刘贵,正巧今天还来了。”
韩王笑道:“那可好,我倒是瞧瞧什么样的人物。不过既然来了,他作的却是哪一首呢?按理说你们从小一块学习,他应该也差不了才是。”
说完,韩王便就吩咐身边跟随的太监去外面寻刘贵来。
阮媛说道:“我表兄比我可强多了。”
韩王问楼石道:“不知道楼世子可了解令11夫人的表兄?”
楼石微笑着答道:“说不上多了解,见过几次面,倒是个挺知上进的人。依我看,倒非池中物。”
韩王眼角一挑,他倒是没想到楼石会如些回答,不禁笑得有些意味不明。楼石和阮媛的事,可以说京城没有不知道的了。
这时,刘贵被领了进来。虽然刘贵初次见到如此大的阵仗,依然可以不卑不亢的挨个给众人见礼,然后垂手听问。
屋内众人倒是不禁暗自点头。不归楼石说他非池中物。就这一打眼,便就知道这人不简单。
韩王不禁奇怪地问道:“不知刘公子所写何诗?”
刘贵一揖,道:“学生并没有写。”然后也不等问,便就解释道:“学生并没有瞧不起今日写诗之人的意思,只是一时没有感觉而已。写诗也是个福灵双至的事情,若没那种感觉,强写出来,如交作业,写时如负重担,读起来也同嚼蜡一般,便就没有意思了。”
鲁王在边上拍掌道:“刘公子可是要明春下场?若考试的人都如刘公子,那可是朝廷之幸事。”
唐祭酒看出楼石有些烦躁,于是站起身,笑道:“好了,咱们是要给今天的诗会第一送礼品的,却说起这些来。大事还是拿到皇上跟前说的好,咱们今天只提花、提玩、提诗才是正经事。”
这时,外面远处悠悠响起琴声。缓慢舒长,沁人心肺。
于是韩王笑着拿出一对平安玉扣来,雕着一对凤凰。笑道:“本来还说,要是我这弟弟的诗得了第一,再女宾那边哪个未有婚约的女客第一的话,便就送了,即使成不了鲁王府的正妃,侧妃我总能做主的。竟没想到便宜了你们,好在是夫妻,要不然这一早准备的东西,可就没法子送出去了。”
唐家使女过去,从韩王手里接过玉扣,用托盘举到楼石和阮媛跟前。他俩个一人拿了一个,便就谢韩王。外面又开始联上句子,男宾女宾隔着菊墙,这边一句,那边一句,联得热闹非常。
由于是楼石第一,所以阮媛此行便就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从亭里出来的路上,阮媛一直没有机会同刘贵说话。
楼石手里把玩着那玉扣,笑道:“我一看那诗,便就猜着是你写的了。”
阮媛笑得淡淡的:“可是我以为那诗是我表兄写的。”
韩王等人和刘贵从亭子里出来,直接去了男宾那边,楼石陪着阮媛往女宾这边走,小声解释道:“我只是不想让鲁王得第一而已。”
只怕韩王一早就已经算计好让鲁王得第一,而女宾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可惜不单让他给破坏了,阮媛竟也误打误撞地坏了韩王的事。
楼石不禁暗自好笑,韩王的如意算盘,联合着唐家,费了这么大的心血,却就是这样结果,只怕比阮媛还要失望。
韩王、吴家人、唐家人对于些次的菊宴都很失望,但受邀请的宾客,无论男女,却都玩得非常尽性。竟比之前唐祭酒办的菊花宴都要成功。这也是谁都始料未及的。主人想办的事被人破坏了,客人倒是宾至如归,美满非常。
而阮媛赵宁几个人中,也只有陈玉最开心。虽然在这次宴会上,她没出着风头,但陈莹还不如她呢。简直可以说是寂寂无闻。
陈玉简直就要拍着手掌笑了。
自唐家宴会过后,京里便又传出喜讯,皇上又给鲁王赐婚。而新娘竟然是周彤。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定国公,一直是韩王、楚王想要拉拢的对象。定国公是军功起家,韩王是不可能乐见其他皇子通过婚姻,增强实力的。
既然周彤定婚,身为嫂嫂的赵宁难得的也去了定国公府。可惜高高兴兴的去,注定了要伤心失望地回来。而赵宁伤心失望的表现,便就是闹、吵。所以,赵宁在周彤大闹周彤的定婚宴也就不奇怪了。
阮媛之所以没跟去,是因为吕倩去不了,她在绝食。自那天从唐家回来以后,阮媛左右思想着,觉得刘贵之所以对她这样淡,肯定是因为她已婚的身份。
于是乎,阮媛与楼石离婚非常的急迫。
赵宁这边迟迟等不到消息。阮媛便就决定自己去找楼石。可是她不想进镇北侯府,那样太麻烦了。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