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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毅点头,转而在屋内逡巡。他与赵宁结婚这么长时间,昨天来时,并未仔细看过室内,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瞅赵宁的卧房。果然是承天帝放在手心里疼的孙女儿,不管是否真心,反正表现出来的与这卧室相匹配。
按理说,虽然周毅在定国公府并不受宠,但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就他那祖母,也是挖空心思,将那奢华放在了不经眼的地方。让你既错过,又恍惚转眼现的惊艳与惊讶。
但与赵宁的卧室相比,也只能是大巫见小巫了。这里的每件东西,都是传世珍宝。就连梳妆台上的菱花镜,周毅拿在手里细看,竟然都是上古的。
茶杯茶碗是净白瓷的,那一套花纹,却是前朝贵妃用过的。据说前朝皇帝为了讨好他那位爱妃,专门成立了一个瓷窑,十年时间,一共弄出一样的茶具三套。承天帝自己用了一套,另一套在战火中失踪了,还有一套,便是赵宁卧室就这么大肆咧咧地放在桌上,如家常用具般摆着的。
别说换了小门小户,只怕这套茶具落到他祖母哪儿,也是要小收地放进檀木盒子里,仔细放好。就连博古架,也是不敢放的。就怕哪个粗心的丫头不小心打碎了。打丫头一顿倒是小事,可终就是将那丫头打死了,也再寻不来这样好的瓷器了。
暖婷离了牡丹园,直接到真园来,进到厅里,阮媛几个正陪着赵宁吃早饭。赵宁面上看不出多高兴,但却笑着。这就有点儿恕R蛭阅还嵘傩Γ鹌匆膊幌衤ナ前悖不兜ψ沤旖俏⑶套拧6耸保阅醋旖枪易判ΑE枚疾桓页錾�
陈玉抬眼瞅了瞅暖婷,笑了。
阮媛碰了碰赵宁。赵宁笑得越的明艳起来:“怎么,果然他不肯走?”
暖婷道:“驸马爷让奴婢带着来找公主,奴婢给拦下了。驸马爷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赵宁道:“让他住着吧。我昨天与驸马同宿,报进宫里了吧?”
暖婷道:“回公主,一早上公主府的内侍官便进宫了,这种事情耽误不得的。”
赵宁点头:“嗯,知道了,你下去吧。”
暖婷退了出去,赵宁没由来的烦燥起来,丢了手中的碗筷,在地中来回转圈,嘴里恨恨道:“原来让他呆在公主府,这般的容易。”
阮媛倒是能理解赵宁为何这般。赵宁喜欢周毅,周毅于赵宁总是可望不可及的,所以,赵宁便在心里不断地美化他。赵宁一方面希望周毅爱她,又希望周毅保持她想象中的美好。她决接受不了周毅有一天,会像只哈巴狗似的,对着她摇尾乞怜。
现在周毅虽然依然端着架子,但,在那一点点的裂痕中,赵宁已经窥到周毅将来依附于她的样子。说不上失望。赵宁只怕现在,已经不知道她爱的是不是周毅了。
很快,一个月便过去了。周毅竟然在公主府里住了一个月之久,而这,正成了京城的一大奇谈。然后,赵宁于某一日的早上,吵着说头晕。请了太医来,隔着帘子,太医把了脉,却向着周毅道喜。
赵宁有了。
周毅的脸上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瞪着隔帘,若非有丫头拦着,他一早就已经掀开帘子,问赵宁到底是怎么回事。别人不知道,他与赵宁心底可是清清楚楚的。他们什么也没生过,赵宁又怎么会有?
可是,下人们都在,他不能大声地问出来:“孩子是谁的。”他想到了第一天来公主府,赵宁给他喝的东西。他也似乎明白了赵宁又为什么会将他迷晕,让人误会了。
阮媛就如同公主府的主管似的,高兴得管暖婷要钱打赏下人。一面让内侍去宫里报喜,又打人去定国公府报喜。
待所有人都出去,室内终于只有赵宁与周毅时,周毅已经从极度生气,恢复了理智。在公主府呆了一个月,周毅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赵宁似乎不再在乎他了。可是若说不爱他吧,又时常对她流露出那么既痛苦,又无助的神情来。
然而,无论如何,他不能失去赵宁。要不然,他不单失去了在定国公府的一切特权,也将失去为他生母讨回公道、为他自己这么些年在定国公府受到的不公正待遇,讨回公道的可能。然后,他的一切算盘,都将白打。
周毅不甘心。所以,他更恨阮媛。他觉得,这一切,全是阮媛撺掇的。然后,他恨赵宁。嘴上说着爱他,却还是耐不住寂寞,竟然背着他找男人。周毅冷笑着:他与赵宁同房才一个月,只怕她肚子里的孩子最少两个月了。他只要找到太医,问清月份,那么这个谎言,不功自破。
终是一个把柄在他手上。
虽然这么想着,但周毅心中的恨,却半分也没见少。(。)
85 逃命1()
赵宁怀孕这件事,最终闹得成了整个京城士庶民众,茶余饭后最大的热谈。不外乎是周毅浪子回头,赵宁守得云开见月明而已。
陈玉的腰伤在这一个月里,已经养得大好,可以自己自由走动。而吕倩的肚子虽然没显,但到底比先前时圆润了许多。其实从一开始,赵宁就没想过要帮吕倩。赵宁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她与周毅的一种相互折磨而已。
周毅也曾在赵宁面前,放下狠话,说要将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事情,捅到承天帝哪儿去。
可赵宁并不急,冷冷地看着周毅道:“你去啊,驸马要是果然有骨气,就去求见皇上,与皇上说,我肚子里的是个野种。这可是天大的皇家丑闻呢。你说皇上是将我赐死呢?还是将你下狱呢?你好意思说,皇上都不好意思听。”
说这话时,赵宁希望周毅能去。可却注定了要失望。所以,最终周毅不痛快,赵宁也不痛快,他俩个相互恨着对方,却又拿对方没有办法。将个公主府,当成了两个人的战场。
而阮媛,则越的小气爱财起来,简直到了让人指的地步。
一贯高高在上,端着淑女款的陈玉不禁嘲讽阮媛道:“你这般爱财,离开镇北侯府的时候,怎么不多带些出来?也好过你这么一点碎银子也要存起来。丢死人了。只怕现在唐芷要是拿银子来砸你,你也不管是不是仇人,都要笑着边拣边让她多砸些过来吧?”
阮媛上下打量了下陈玉,不以为忤:“你这样说,说明你还没穷过。等你穷过了,便知道一切都没有存银子好。至于我丢在镇北侯府的东西,那本就是他们家的。不是有句话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虽不是君子,但却也知道花自己的钱硬气。至于你,当年在燕北的时候,我给你买个果子吃,你可是感激我得很呢。”
陈玉抬着头,仰着脖子道:“你别总拿那些个我不知道或说虚幻的事情说,我不信。”
阮媛笑道:“那拿现实说话,你不觉得自打你进到公主府,你父亲派来人给你送银子的次数少了很多?你就不想打听下你生母在陈家怎么样了?陈莹现在突然觉醒了,又有楼家人帮衬着,我想你有银子花的日子,也不怎么多了呢。”
陈玉怒斥道:“你胡说。我娘最得宠了,陈莹算什么?只要我父亲宠我娘,陈家就不会变天。”
看着陈玉气急败坏的模样,阮媛不禁笑着摇头:“你看,你说又说不过我,完就怒了。怒气帮不了你,你还是让你的丫头去陈府打听打听吧。看泰康王世子与陈莹到底有没有再勾搭,不就知道了?你受伤这么些日子,错过的可不是几场宴会这么简单。也许错过的,便是你钓到金龟婿的机会。”
京城里,最不缺的,便是宴会了。生日宴、寿日宴、再加上各种花宴、游园宴、节气宴。闺秀们不至于整日的闷在后院里出不了门。
陈玉冷笑着道:“这世上又不只一个他。”
阮媛乐道:“可是你上哪儿去寻一个比泰康王世子更好、地位更高的夫婿?除非你嫁给皇子,将来能当上皇帝。我想想,你当年可是口口声声不与人为妾的。那么,未娶的皇子,与你年纪般配的,便是十皇子、十一皇子了。不若你求我,我告诉你谁后来被封了太子,去做个良娣,虽然现在是妾,但只要明儿登基了,立你为后,你便是正妻了。”
陈玉连忙左右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完急道:“你可真是什么都敢说,这儿是哪里?你就不怕被抓起来问罪?”
阮媛笑了笑:“这话我也就跟你说,别人我可不说的。放心,我都看了,附近没人。”
陈玉再一次与阮媛的较量下,甘拜下风。但她不认输,心下暗暗为自己打气,下回她总会赢的。总之,陈玉对阮媛就是不服气,每每出言讥讽阮媛,却从没占着过便宜,总吃亏。但却越挫越勇。
转眼进入七月,阮媛收到个让她兴奋的消息。她的两个兄长让人给阮家捎信,说七月中旬大概能进京。开始时,小孙氏舍不得家里种好的庄家,非要等收了秋,才肯上路。阮家兄弟和刘贵死说活说,才劝得小孙氏将地上的待收庄家卖给邻里。
老家的房子也托给邻里帮忙照看,才万分不舍的弃家投奔京城的阮家。
阮媛在住进公主府不久,怕他父母让人去镇北侯府里寻她,她是没什么立场让楼家人帮着她隐瞒她住在公主府里,与楼石闹离婚的事的。所以就编了个瞎话,骗她父母说是赵宁让她在公主府陪赵宁些时日,叫阮峰夫妇有事去公主府找她。
阮峰、大孙氏心下自然觉得奇怪。但问多了,阮媛便拿赵宁的喜怒无常吓唬他们。大孙氏是见过赵宁的,又见阮媛没有被抓起来软禁的样,也就不敢问了。
但到底不放心,大孙氏隔三差五的便要寻些借口来公主府探看阮媛。比如说绿珠、绿柳几个的奴籍、然后便是小孙氏和刘贵进京的时日,都是大孙氏亲自上公主府与阮媛说的。
总之阮媛最近一段时间,觉得自己是万事如意。然而随着一进入七月,俗名鬼月,又是立秋,京城里的富贵人家,便开始了各种祭祀、宴会,就连皇家也不例外。以往这时候,赵宁都要让人打听,唐芷会出席哪些个宴会的。
现在赵宁与周毅每日里在公主府里吵,早就不再理会唐芷,就连唐惠都是不再过问了。虽然说各家宴会,挨着靠着的不想请赵宁,但面上还是递上帖子的。门上呈给赵宁,赵宁便就往边上一扔完事。她以往去四处走,全因为周毅,现周毅就在公主府里,赵宁自然不乐意往那人堆里去。
那些贵妇们不喜欢赵宁,赵宁一样不喜欢她们。
可是陈玉非常想去。毕竟敢于请赵宁的人家,出席者都不会太差了,觅得金龟婿的机会最大。陈玉拣了被赵宁扔在一边的帖子,细细的挑。
而吕倩因为肚子的事情,都不爱往人多的地方走,宴会更是不想参加。只恨不得就在公主府她的小院里,一直呆到生。
而阮媛自打知道她表兄要进京以后,也不大爱出门,一副要为她刘贵守贞的模样。阮媛也知道,京城的贵妇们没一个瞧得起她的,嫌她处处一副市井小民的嘴脸,嫌她出身低,嫌她礼仪不到位。上辈子阮媛没少在自己身上下工夫,虽然她自觉自己的行为举止无可挑剔,但那些个贵妇们见她,依然不准不热。
又因着楼石的原因,阮媛上辈子没少因为这个自卑伤心。
但阮媛一想到她表兄刘贵,心下一暖。他不嫌弃她就够了。所以这辈子,阮媛下定决心,再不跟那帮子贵妇们打交道。她还嫌她们矫揉造作呢。一个一个的装模作样,随便打杀个丫头,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见到水果上有只虫子,却瑟瑟抖。
切,谁信哪?
阮媛还记得上辈子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的时候,她二话没说,上去便将那虫子给捏死了。结果那帮子贵妇不单不感激她,还在背后偷偷议论她。说什么“不亏是乡下出来的,太野蛮了,将那可怜的虫子就弄死了。太可怕了。”
啊呸,阮媛到现在想起来,心下都骂那帮子女人:装,既然虫子可怜还叫唤的什么劲?你倒是将虫子搂怀里啊?虫子可怜,让她们将窝吃了的燕子就不可怜了?阮媛心下一顿鄙视。
这辈子她除非疯了,才会再往那帮子人堆里去呢。
陈玉在一堆的请柬里,挑出一张青竹公主请于郊外影园的游园赏花宴。因园内有影水而得名,影水因为水质清澈,临水照影如镜,所以起名影水,是青竹公主的私园。每年都会于七月宴客,请京中的达官贵人家眷,青年男女于园中游玩。
第一年赐给青竹公主,于园中宴客,承天帝还带着青竹的母妃吴贵妃去的。而且现在宫中东宫钱皇后不主政,打理后宫的,正是这位吴贵妃。也是五皇子,韩王赵炽的母妃。
届时,吴家人定是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