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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儿倒也算得上识时务,忙行万福礼认错:“太尉孙女儿吴菲参见公主,刚妾初见公主,太过慌张,以至忘记给公主见礼,望公主原谅。”
赵宁看了眼周毅,道:“原不原谅我说了算,不是你道谦了,我就一定会原谅的不是?所以,我不原谅。你们几个等领赏呢?还不带走?”
那几个婆子上来,拉着吴菲便走。
吴菲抗议道:“公主不能这么对我,还有你们,你们也不能这么对我,我姑祖母是贵妃……”
谁理她?那几个婆子如同没听见一般,拉着吴菲便走。
阮媛这时候也看明白个大概了。道:“公主,其实妾觉得,这是个局。这位吴姑娘不见得和驸马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有人要陷害这位姑娘吧。连算计下公主也说不定。”
说着话,阮媛眼睛却一直瞅着周毅。
周毅果然听了阮媛的话,死水般的眼里立时冲她一扫,那目光不怎么和善。阮媛冲着他一笑:“驸马说呢?”
皇宫里,皇后以下,一品三夫人,贵妃、淑妃、德妃。承天帝最为宠爱的,便是这位吴贵妃,今年五十五岁,正是皇五子韩王赵炽的母亲。
吴贵妃的兄长吴镜,是承天帝小时候的伴读,小的情份,更是一起经历了夺嫡大业。而当年一块儿帮着承天帝夺嫡的功臣,顺风顺水活到现在的,也没几个。
而这位吴菲,便是吴镜的嫡长门上的嫡出孙女儿。别说在吴家,就是承天帝也非常喜欢她。赵宁当然认识吴菲。这也正是吴菲敢于和赵宁争辩的原因。
若是今天,赵宁将吴菲怎么样了的话,那么接下来,就会是一连串的反应。就是外朝,只怕也会跟着震动。
因为赵宁闹,正给了这位贵妃娘娘冲击后位的机会。毕竟钱皇后无宠无子,连个女儿都没有,不过是空占着皇后的位置子而已。
若是皇后换人当,那么无论是哪个有子的妃子,最终连着的,便是太子之位,皇帝的宝座。
赵宁没理会阮媛,瞅着周毅道:“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痛的。”
周毅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平静地笑了。一点儿没有被揭穿老底的慌张,不慌不忙地转身便往自己的院子走。那样的胸有成竹,肆无忌惮。
他笃定,赵宁对他不能死心。只要她爱他,他又有什么可怕的?
赵宁被气得浑身哆嗦,可是却一点儿办法没有。阮媛陪着赵宁往外走,她知道,赵宁这是打算着回公主府了。
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任性、胡作非为的资本!
“公主。”阮媛小声道:“公主有没有想过放弃驸马?虽然公主离婚的事,听起来骇人听闻,但前朝的时候也是有的。其实公主大可以不必这么辛苦。只要公主乐意,有好多男人争着对公主好呢。”
赵宁冰冷着声音道:“这就不像你了。你若是有这种想法,我就要瞧不起你了。怎么,因为没得到好结果,所以被吓着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帮你,达成你的愿望?”
她是被那结果吓着了吗?阮媛摇了摇头,不是的,她不是被吓着了,而是太过伤心,真的死了心了。那种等不到的痛苦,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了。
阮媛没说自己的想法,只是问:“不是因为妾帮着公主收拾过唐芷?”
赵宁冷冷一笑,道:“我若是想收拾谁,又非得你?没认识你之前,我又绕过了谁?我之所以肯帮你,是因为你的勇气。为了爱,什么都不怕的勇气打动了我。我当时觉得你跟我很像。”
两辈子阮媛都没想到原因竟然是这个。阮媛愣了愣,然后像是自嘲,着扯了扯嘴角,道:“妾大概要让公主失望了。真的太痛苦了。”
阮媛看了看周围,暖婷几个带着吕倩,远远地在后面跟着。近边并没有谁,低声说道:“公主还未经历,所以感觉不到。妾就是变成了一抹游魂,一直在埋身之地等着,数不清的日日夜夜,那种绝望,非要经历过,才知道。”
阮媛说这话的语气里,带着沉沉地悲伤。
赵宁说话的声音也少有的低沉、悲伤,像是叹息:“大概吧。可我总要自己经历过了,才能知道自己是否后悔。你不是说我喝那毒酒时,一点儿迟疑都没有?或许那时,我一点儿都不曾后悔过呢?”
阮媛也知道三言两语劝不了赵宁,看赵宁今天的表现,还是信了几分她的话。阮媛就已经很满足了。而且在定国公府,也不算是很闹出事来。
然而,就在赵宁和阮媛从周毅的院子往外走,途经观水澜门口时,却被承天帝的长女青竹公主赵芝拦住,后面跟着的是吴菲的兄长吴涛、韩王世子赵珍,与吴菲同岁,大了两个月而已。
而被几个婆子带走的吴菲也在,依然被几个婆子拉着,但婆子的周围,却又被几个公子哥围住了。
还有来参加周彤及笄礼男女,妇人们都在陪着定国公的老夫人说话。及笄礼已经完结,接下来,便是这一众的小姑娘、儿郞的自由活动。所以此时,也都聚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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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媛只得上前给青竹公主见礼。虽然承天帝宠青竹公主没像赵宁那般,但赵芝的母亲是吴贵妃,那也是承天帝另两个公主无法企及的。
对于给自己行礼的阮媛,赵芝就如同没看见一般,眼皮子没抬一下,从嗓子里出了一声:“哼”。
阮媛僵在那里,就那么屈膝呆着,极为难受。周围的人一阵的解气,好似阮媛之前怎么的这些人了似的。
赵宁连礼都懒得给赵芝行,拉阮媛起来,极为不耐烦道:“姑姑拦着我什么意思?”
赵芝到底三十岁了,虽然脾气也不好,但到底还是知道赵宁是承天帝心肝,轻易惹不得。笑道:“你这孩子,都多大了,做事也不分个轻重。我这侄孙女儿到底怎么惹你了,让这几个粗婆子押着就走?说起来她还得管你叫声姑姑呢,有什么对不对的,看在我的面上,就原谅她吧,下不为例。”
赵宁不禁好笑道:“你们一个两个的说让我原谅她,主动权在你们还是在我?要原谅谁也要看我的,我不原谅,怎么?不行?姑姑要是不乐意,去找贵妃娘娘说去,要不找皇上说也行。我要原谅谁,不原谅谁,难不成还受你们管制?”
赵芝也是公主,在赵宁没被接进宫之前,也是承天帝手捧着长大的。当时便翻脸道:“大胆,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皇上宠你又如何?三纲五常你都不顾了?再怎么的我也是你姑姑。让你放个人,还是大臣之女,你竟敢不听?还反了你了。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赵宁道:“姑姑打算怎么办?”
赵芝也是越说越生气,转头对那几个年青公子道:“给我将几个婆子拿下,公主不懂事,不说劝着点儿,一味地跟着作恶,等我告诉了皇上,有你们受的。”
那几个青年公子一听,就要对婆子们动手。公主府的婆子怕过谁?一点儿惧意没有,反倒有人道:“大公主娘娘,还是息了那雷霆之怒吧。老奴几个可不是青藤公主府上的,而是皇后娘娘派来保护青藤公主的。这几个哥儿要是碰了老奴,可是在打皇后娘娘的脸。”
赵宁冷笑着从腰间的一个香袋里,拿出一块令牌来,举在手里道:“我倒要瞧瞧,你们谁敢动一下她们。大公主,这块牌子,想来见过吧?怎么,还不跪下?”
赵芝见了,并没有多显出意外来,毕竟承天帝对赵宁的宠爱,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对先太子的愧疚。那么承天帝赐赵宁黄金令牌也就不足为奇了。
毕竟在京城里,论辈份,赵宁真的不吃香。要是以辈份压人,赵宁定会吃亏的。承天帝果然是不想让赵宁受一点点的委屈。但赵芝非常的吃味。
承天帝以前也非常地宠她,却从没给过她一点点的除公主之外的特权。
阮媛也要跟着跪下去,但被赵宁拉住。就是想闪到一边也不能,就被赵宁拉着,生生受了一众人的跪拜。
赵宁仰着头,走到那几个婆子和吴菲的跟前,道:“把她带走。”
吕倩一见,也知道她是无法了,定是要跟着回公主府去的。于众人中,她也见到了楚王世子赵珉。赵珉见她与赵宁在一起,还挺高兴呢,直冲着吕倩笑。
67 游戏1()
吕倩往吴家男子哪儿望了一眼,只一眼,便匆匆收回目光。就连吴菲都被带走了,她又能指望谁呢?吕倩死心地跟着赵宁离开。
楼家人还在,阮媛却是不能跟着赵宁离开。这使得阮媛心下暗恨。只怕留下来,定没有好事。从她见到赵宁开始,太过张扬了,现在靠山走了,那伙子人,还不收拾她?
阮媛倒也不怕。
赵宁临走时,看了眼吕倩,笑得淡淡的对阮媛道:“她有没有都无所谓,就是你的话是真的,我也决不改变。你怕了,那是你胆小,我却是不怕。”
阮媛道:“若只公主一个人,倒也没什么。刚公主也见了那起子人,哪个不是瞪大眼睛瞅着皇后的位子?公主何苦随了他们的意?”
赵宁没说话,沉着脸上了公主府的马车。第一回,没因为心下恼怒而对人火。阮媛知她多少还是听进去一些,不过是心下不服气而已。
到底不撞到南墙,却是不肯死心的。
阮媛也理解,她自己就是千刀万剐了,不还是在那里等了那么些时日,才死了心的。一想到那种心痛,阮媛不自觉地满头汗,心砰砰跳着疼。好似她当日的誓言,化成了绳索,死命地勒住了她的心脏。
绿珠、绿柳寻她过来,忙上前扶住道:“少夫人怎么了?身子不舒服?要不要去和世子爷说声?”
阮媛挺了挺身子,笑道:“不用,可能是刚走急了。你们怎么过来了?”
绿柳说道:“奴婢刚一直跟着杨妈和一众别府的丫头婆子一起,可没想到听水澜有事,奴婢们就过去看了看。完见少夫人跟着公主走,便一直跟在后面。少夫人一会儿送走了公主,还是要回去的,总不能让少夫人一个人往回走。”
绿珠不服气道:“就你能。刚还在那一堆人里,哭了呢。”
阮媛问道:“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绿柳忙道:“少夫人别听绿珠瞎说。没人欺负奴婢,不过是见着了以前在前老爷家的姊妹,大家说了些以前的话,不觉眼泪就下来了,并没有哭。”
绿珠没理绿柳,拉了拉阮媛的衣袖,在阮媛耳边道:“哪里是以前的姊妹,少夫人,奴婢说与少夫人听,奴婢听人说,是那府上以前的庶出姑娘,听说在青竹公主家里当家奴,这次是陪了公主来的呢。”
阮媛笑道:“能耐了,还会打听事儿。好了,绿柳心情不好,你别逗她。”
与她们说说话,阮媛的心慢慢松缓下来,人又恢复到之前的昂扬斗志的模样。赵宁的离开,可以说让整个定国公府为之放松。大多数女人心里想的,都是:总算送走这尊瘟神!
可是也有很多人失望,赵宁这一次,可以说是没什么动静。
带走两位姑娘,算不得什么大事。除非这两人在公主府死了,或是怎么样了。但就目前来说,就这么闹到承天帝跟前,承天帝不单不会说赵宁,还会恼恨跟他说此事的人。
及笄礼已经完事,由于又不是什么大寿,所以也未请什么戏班子或杂耍的来。但也安排了一些个节目,让大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玩得尽性。
观水澜隔着水,另一个院子,名叫听莲院,中间却是有门可通的。在上殿举行完及笄礼之后,便有人提议,将那门打开。一帮子公子哥们,在院子里有什么玩头?便想请女孩儿们过去。
之所以这帮子公子哥不愿进观水澜来,不过是观水澜的香舍里,有定国公府的太夫人,还有一众的年长贵妇人。
也有那年青刚结婚的,不乐意在长辈跟前立规矩,好不容易寻了借口出来的,也来凑热闹。
隔着门,女孩儿们在这边出题难为那些个公子哥们,若他们答对了,便可以点名请心仪的女孩儿过去。
阮媛再进到观水澜时,两院的隔门处最为热闹,女孩儿们的笑声、公子哥们或因为答不上来的叹息声,或是答出来,要请的女孩儿羞怯的不肯过去,再三请的喊声,也有起哄声。
总之是热闹非凡。
就是一些个相对来说年纪较轻的妇人,三十多岁的,也都不在香舍呆着,而是出到望水舍,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在半面屋檐下,或是饮茶、或是品水果点心,然后细语说着些闲话,边看着隔门处。
阮媛进来,并没有人理会她。而在隔门处,阮媛见到了唐芷和陈莹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