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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懒得与阮媛费话,楼石面上笑得极为柔和,语气轻轻地说道:“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进去了。来了,总要先去拜见下主人家。”
赵珉感觉与楼石的关系一下子亲近了,一拱手道:“去吧,咱们谁跟谁?一会儿再聊。”说完,与那一众的人相偕着往东叉路上走。
看着赵珉离开,楼石瞅了眼阮媛,不咸不淡道:“看好莹妹和新儿,好好的就行,别惹事。”
阮媛拉着吕倩的手不曾松开,只是笑了笑。倒是陈莹规矩说道:“表兄放心,我们定会好好的,就在哪儿呆着,等着观礼。”
楼新见陈莹说话,哪里肯落后,忙显自己道:“大舅舅放心,我也会老实的。”
楼石又瞅了阮媛一眼,带着楼印往定国公的南客厅去了。
阮媛则跟着定国公府的带路丫头,一路往北过了垂花门,进到内院,又一路往西,进到一处院落。果然是内中一个大池子,莲花开得正好。大概也是怕有人掉下水,水边一溜的木栅栏。然后顺着水边,又种了一道的垂柳。
水的西面,最是高的坡,顺着斜坡,高高低低的半面房,另半面则是可供人闲坐的,有顶的接房。正好观前面的水。难为这院子叫观水澜,而非莲坞。
想来能观的水,说明就不是湖,池也小不了,如何能没莲花?
池中顺着高坡正中的房子,有一道曲道,正通池心的亭子。那亭子非常大,二十个人可以在里面排宴。亭正楣上,写着“上殿”两字。
阮媛看了眼水下亭子的倒影,不禁抿唇一笑。上殿广寒宫,下殿水晶宫。她上辈子没来过定国公府,没想到外面看起来挺朴实的国公府,内里竟是这般景致。
先来参加及笄礼的内眷,加上定国公府的女眷,都在这里。
领路的丫头道:“世子夫人这边请,太夫人嫌吵,并没呆在前面望水舍里,而是在后边的香舍里呢。来的夫人、太太们全在哪儿呢。”
阮媛点了点头,一路随着这丫头来到北坡后面的一个草舍,外表看起来,极为简陋。四面草编的院栏,房子也是草顶,门口挂着各种香草、红椒,窗下一溜的红番柿,院中架着黄瓜、豆角。中间一道漫过的路。阮媛先以为是石子,细看,却是碎玉。
翠绿浸人!
看得阮媛直咂嘴。要不是因为有上辈子,阮媛定以为这只是青石漫过的。竟然是碎玉,阮媛顿时有种想去拔地看看,有没有大块的玉,拿家弄个小饰的冲动。
小耳坠子、项链吊坠,都用不了多大块玉的。虽然阮媛喜欢金闪闪的东西,但玉也不错。其实阮媛喜欢一切值钱的东西。
领路的丫头可能是见阮媛盯着路面的眼睛太过热切了,笑道:“老夫人管这条道叫‘绿荫道’。”
后面跟着的陈莹和楼新虽然也感觉太奢侈了,但到底端着,有些嫌弃阮媛就快趴地上的动作,太过丢脸。两人同时笑道:“倒是挺应景。”
吕倩一直羞答答地低着头,跟在阮媛身边,听说那路是碎玉漫的,不禁也是将头低了低,小声小语道:“这得多少玉啊?不能是整玉打碎的吧?”
那丫头笑道:“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来时,这路就已经有了。听别院的姐姐们说,这里的玉别看是碎的,却是一点儿瑕疵没有呢。不过奴婢也没拔出来看过,所以也不清楚。”
阮媛手指痒,直想挠地。
待进到香舍的堂门口,原来番枺氪跋掠幸涣锏牡嗡ǎ徘坝醒就纷糯蛄弊印PΦ溃骸袄锩媲耄腿嗣嵌荚谀亍!�
阮媛笑着带头进到堂屋,就现这香舍纵下很深。被领到东间,里面一堆的妇人、姑娘,有阮媛认得的,也有不认得的。但来头都不小,在京城,尤其是国公府这种级别的办宴会,出现的人,多半都是王公大臣的家眷。
楼新也好、陈莹也罢,为了一次这样的机会争破了头。其实来参加了,就如同当年阮媛随着她父亲阮媛参加上峰的宴会,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是没当使唤丫头而已。
就在屋内的一众人中,阮媛看到了唐芷、还有她母亲郑氏。郑夫人见阮媛进来,怒目以视是肯定的,而唐芷则就垂坐在她母亲身边,头都不抬一下,就好像阮媛不是先前那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只是一个路人而已。
阮媛没空理她们,先是领着陈莹、楼新、吕倩给国公府的太夫人请安。然后承天帝成年封王的皇子妃全在这里,阮媛只得挨个的见礼。然后是同姓王、异姓王的王妃、家眷,哪个都比楼石级别高,阮媛行礼行得真头晕。然后又是公主、又是郡主的。总之,在陈莹和楼新眼里,可能世子妃是个不错的位置。
其实丢到京城这种达官贵人的圈子里,不说是最小的,也差不多。更何况,同样是世子妃,王世子妃、和侯世子妃,又差着多呢。
国公爷的母亲有八十岁了,正八经一个白胖老太太。看着慈眉善目的,笑眯眯地瞅着地下一堆的客人。无论是王妃也好,还是谁家的老祖宗,此时都是捧着她说,她看起来非常的高兴,很喜欢热闹。
总算行完礼,受了那些个人的冷嘲热讽,最终,阮媛拉着吕倩,选了个角落坐下。
找了一圈,阮媛也没见着赵宁。不禁心下打鼓,赵宁不会真的不来吧?唐芷都到了,能吗?阮媛歪头,看向唐芷。唐芷刚好偷偷斜眼瞅阮媛,两人的目光就这么不期而遇。阮媛倒是大大方方的,还给了唐芷一个微笑。
唐芷就像正在犯错,却被大人抓个正着的孩子一般,忙敛眉低目,假装看手里的团扇。
以前,阮媛对唐芷总不服气,看她时,也总是看缺点,东挑鼻子西挑眼睛的。这回再见着,平心而论,阮媛觉得唐芷长得真的是非常的漂亮,而且气质出众。也难为楼石对她多年不忘。
唐芷皮肤白净,尤其是脸蛋,更是白里透红。眉弯而细长,且黑,书上说不描而黛,大概说的就是唐芷的那一弯眉。眼睛虽然大,但却不圆,而是略有些长,但又不是丹凤眼,而且黑白分明,清亮如水。长长的眼睫毛,眨动的时候,就像两只蝴蝶的扇动的翅膀。
作为一个闺秀来说,不论藏情诗的事的话,可以说是这所有女孩儿里,最规矩的。始终坐在她母亲郑夫人的身边,半点儿也没有要跟一众小姑娘玩去的意思。
再看那些个跟着长辈来国公府的女孩儿,已经坐不住,蠢蠢欲动,三五个凑一块儿,说着悄悄话儿。就连陈莹和楼新也有些坐不住,想要出去走走。刚进来时,就略看了下观水澜,景致就已经不一般了。
再说,任谁都看得出来,一会儿的及笄礼,成礼定是要在水中上殿举行了。
这帮小姑娘已经坐不住了。
刚阮媛略往远看了下,好似听水澜是依着那大水池的东面,依着水还有一个院子,阮媛远远地隔着水瞧着,有些男宾。只怕刚才碰见赵珉,也是从南客厅出来,往那边的院子走。这样,正好形成男宾、女宾,隔水相望的特别宴会格局。
而大家又都能观看着周彤的及笄礼。
大概定国公府不单是为小女儿办及笄,也算上是一个选夫会了。在水的东面,各路的青年才俊都集个差不多了吧。
不过阮媛上辈子对周彤并不上心,所以也不知道她最终嫁给了谁。阮媛隐约记得自己还赴周彤的婚宴的,只可惜当时没过心,过后也就忘了。
不过阮媛在这一众人里,算得上是最出众的了。就数她的衣服颜色鲜亮、显眼。众人看向阮媛的眼神,都不怎么和善。
对于那些个蔑视,阮媛全当看不见。泰然处之,与吕倩低低地说话。楼新和陈莹却呆不住了,那些个目光像箭一样,将这两个人射得如芒在背。
可是与阮媛拉开距离又不大好。毕竟这里头的人,没一个是她们随便高攀得上的,只能靠着阮媛。偏阮媛一副田家妇的打扮,出镇北侯府时,想着的是看阮媛笑话。现在,她俩只恨不得将阮媛拉回去,重新装扮一番才好。
吕倩非常的紧张,直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才好。
阮媛笑道:“你在家时也这样?听说你姨娘死了,你母亲对你好么?”
吕倩轻声轻语道:“很好。”
阮媛不信,很好能养成这种性子?明显是睁着眼说瞎话儿。不过阮媛因为喜欢吕倩,所以也不拆穿,只是说道:“没事的,等一会儿青藤公主来了,我带你去认识她,完了让她给你撑腰,定不会让你再被人欺负了。”
一想到那个煞神一样的公主,吕倩不禁一哆嗦,道:“我不用谁给我撑腰,我在家里挺好的。母亲对我也好,姊妹对我也好。”
阮媛笑道:“知道了,你很好。可是我很喜欢你,想跟你多来往来往,这个总行吧?明儿没事,你来侯府看我,你等着,我给你下帖子,只给你下。”
吕倩点了点头,不说话。阮媛却是在心底笑,只怕你得回得了家才行。她打算着要将吕做为证据,交给赵宁。才会一直拉着吕倩不肯松手。
阮媛拿起桌上的摆品,肆无忌惮地大口吃,见吕倩一样也不拿,笑道:“你倒是吃点儿东西,难为你这么瘦,都弱不胜衣了,再不吃就一把骨头了,不好看。”
吕倩道:“乳母说,在外面这么吃东西不好,丢家里的脸。”
阮媛不高兴地撂下脸子道:“哪有这回事?难不成国公府摆桌上的东西,全是让人看的?再说了,我也吃了,丢脸了么?难不成侯府连这个都吃不起?全靠着出门赴宴解馋?咱们这样的人家,不过是在外面没什么意思,吃点儿东西占着嘴,省得东家长,西家短的,像个长舌妇似的。”
62 宴会3()
后面的陈莹与楼新正说着谁家夫人的衣品好,谁家姑娘的头饰别致。阮媛说话时的声音并不小,同桌而坐的陈莹、楼新想不听着都不行,不禁僵在了哪儿,接下来的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吕倩因为一直都紧张,所以也未注意到她俩。听了阮媛的话,觉得有几分道理。忍不住,也伸手去拿桌上的东西吃。果然是好东西,非常的可口。
然后一口又一口,就停不下来了。好似熟了些,说话也没先前拘谨了,道:“你说得果然有道理。”
不知道边上的谁说了句什么,惹得定国公的太夫人大笑,正笑得开心时,进来一个丫头,小声在太夫人耳边说了句话。老太太面上立时敛了笑。阮媛敏锐地觉得,赵宁来了。
因为除了她外,再没一个人来,能让这位太夫人这副模样。活像是吃了只苍蝇似的,吐还吐不出来,不吐还恶心。
果然,就听从外传来一个人清脆的声意,带着责备,夹杂着怒气:“怎么,我倒要瞧瞧,彤娘的赞礼人是谁。怎么,我身为她的嫂子,又是皇上亲封的公主,当不得赞礼人?”
说着话,赵宁一脸怒气地进来。因为抛帘子的丫头慢了些,赵宁眼也没瞅一下地道:“打。”
后面跟着的暖婷、暖雪竟似知道似的,拉起那个丫头就是一顿嘴巴子,打得国公太夫人面色白。国公夫人、定国公的世子夫人也都在室内,面上也是一阵青一阵白。
按理说,一个庶子的妻,也就比丫环强些,应该像国公府其他庶出的媳妇一样,出云迎接女客,或是看看哪儿有不到的,跑跑腿。可人家是公主,谁敢使唤?
你是国公府太夫人?人家是公主。你是定国公的夫人?人家是公主,你是国公世子夫人,人家还是公主。总之,一屋的人,没一个敢顶风上,说一句阻拦赵宁的话。赵宁是没给谁面子的时候,就是正经的王妃,她的婶娘,赵宁也是照骂不误的。
谁没事找那掉面子的事干?
不过,谁也不会会理赵宁,全都是无声的抗议,冷落她。
一时之间,室内从欢声笑话,变成了鸦雀无声。
但定国公府的人却不能不理她。老太夫人强撑着笑道:“瞧你这孩子,结婚几年了,还这么风风火火的脾气。才从前边过来?八郞呢?没与你一块来?”
国公夫人于氏,不到六十岁,本来正陪着几位王妃说话,笑得正是好的时候,赵宁进来。听了赵宁的话,面上极为难看,虽然她想忍,但到底还是不如太夫人,肚里能撑船。沉着脸,也不说话。
她是婆婆,府中别说那些个庶子、媳妇对她恭敬有加,就是她的嫡亲儿子、媳妇,哪个对她不是规规矩矩的?就是周毅,在她面前,也是大气不敢出的。
于夫人心里这个悔,当年她怎么就会办那么个宴会,将这个煞神引了来?然后怎么周毅就入了这个煞神的眼?正在她打算着给周毅选妇的时候,一道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