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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医女出来,对众人行了个礼道:“床上的姑娘好像伤了腰。其余都是皮外伤,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疼些。这姑娘倒也坚强,若是一般人,早疼得喊了。”
屏风内的阮媛不禁与绿珠道:“我就忍不得疼。”
似是想到了什么。绿珠不禁小声笑道:“少夫人那叫忍不得疼?那叫惊天地,泣鬼神。”
阮媛气得就拍打绿珠道:“死丫头,敢笑我,不想活了。”
想到自己小时候在乡下,自己荡秋千摔了,“嗷嗷”大哭,直以为自己要死了。在一边陪着她的表兄刘贵既怕被大人现没看好阮媛,回家被小孙氏骂,又见阮媛哭得如果然摔怎么样了似的,怕她受伤,一阵的看她到底有没有伤到哪儿。
那样的关心她,见她并没有受什么大伤,只是磕了腿,疼得哭。为了逗她开心,又是翻跟头,又是做猫脸的。阮媛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良心都被狗吃了。怎么就能放着这么关心自己的表兄不要,非要想方设法的嫁给楼石呢?
楼石于她,到底有什么好?
阮媛想到了先在马车上,她倒是真没想到楼石会跳到马车上,并于危急时刻,将她救下。
外间,陈征听了医女的话,第一个跳出来冲着孙修冷冷说道:“这下孙太医可以诊脉了吧?医女就可以看伤,何敢劳太医亲为?到底男女有别,我们陈家虽不是什么名门贵胄,但到底也不是随便一个小户人家。”
陈征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冲着楼石的。谁让孙修是楼石的帖子请来的,虽然马车是陈家的,但在陈征看来,到底是楼石做的手脚,所以说话夹枪带棒的。
孙修闻言眼睛一斜:“可以,只是将来这位姑娘终生躺在床上,或是二三十年后,便不会动了,可别怪我医术不好,治病留根。”
陈征气得转过头来对着楼石吼道:“这就是你派人请来的太医?侯爷常请的定不是他吧?玉丫头就不是你嫡亲的表妹,你也不用这样变着法的害她,她到底哪里惹到你们了?一个两个的看她不顺眼,非要除了她才开心?”
小简夫人气得脸色一变,怒道:“陈征你别欺人太甚,你若是对我们不放心,就自己去请太医来,何必非要世子下帖子请?孙太医不好意思,就请回吧,我们三爷自己的亲女儿,自然请自己信得过的医生来。麻烦孙太医白跑一趟了。”
孙修一听,可气坏了。他虽然年纪小,但脾气可是太医院里最坏的。虽说入了太医院。但一来他年轻,再来他的脾气也实在是犟,病人只露出一点点怀疑他的意思来,便扛着诊包就走。更是扬言“病不信医,无所医治。”
所以,孙修入太医院一年多,除了最初时,老太医们忙不过来,有那不知根低的人家请过他外,后来,基本上就没出外治过病。高的医术没见着,光看他那怪脾气了。哪个还那么不开眼的去请他?
孙修也不计较,整天窝太医院里看古本子医书。现在陈征和小简夫人的话,这是**裸地怀疑他的医品。于是也不用人请了,竟自动地走到床前,替陈玉诊起脉来。又问了陈玉哪里疼,如何疼之类的话。
陈玉自小时候起,就没如些乖过,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规矩地将自己身上的不适详尽地说了。孙修又问了医女,陈玉身上的实际情况。终说道:“姑娘得罪了,我还是要摸一下你的腰才能确定伤得到底如何。若不然,我负责便是了。”
阮媛听了这话,简直就要笑破肚皮了。陈玉可是一心想要钓金龟婿的,这孙太医也太有意思了,他还当他肯负责,便是有当担了。却不知道人陈玉才不要你负责呢。
太医说着好听,不过是下九品的官而已。陈玉除非疯了,才不会让他负责呢。再说,觉得奇货可居的陈征也不会同意。自己这么精养着,可不是为了嫁个太医。
与阮媛同在屏风后面的陈莹自然也是了解陈玉的,此时脸上也泛起浅浅地笑。她的丫头落桔、落柚则低着头,偷笑着。
虽然陈玉现在可以说是自作自受,坏人就要受到惩罚,可以说是活该。可阮媛心下生出一股子的兔死狐悲来。突然走出屏风,看着孙修道:“你便是孙太医?”
孙修没因为阮媛突然出现,显现出意外来。直盯着阮媛道:“在下孙修。你是谁?咦,你最近生过病,惊悸所至,定是吃了安神之药。虽然也算得上对症,不过最好再服些和缓之药以辅之更好。”
楼石听了,倒是一愣,他还真不知道阮媛生过病。不明所以地看向阮媛,想知道孙修说的是真是假。
阮媛笑道:“夸张了,不过是做了个恶梦,是受了点儿惊悸。”
孙修问:“你想让我给你瞧病?”
阮媛摇头:“不想,我已经嫁人了,你负责不了了。”
室内的人,包括陈莹、陈玉在内,都忍俊不禁地笑了。
孙修被气个半死,道:“你又不是病人,又不看病,那跳出来干嘛?”
阮媛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有一句话不明白,想向孙太医请教一二。”
孙修扬眉道:“但问?”
阮媛道:“药王所言‘医人之膏肓’何病也?”
孙修冷哼:“看样子也是看过医书的,怎么,有所赐教?”
阮媛又摇了摇头道:“赐教不敢,不过是想说,要不我去摸一摸她的腰,与孙太医形容一下,想来也是一样的。这样孙太医又可开药,又可不用负责,不是更好?想来孙太医的心是好的,医者父母,但到底要是治一个负责一个,孙太医将来可要好好挣钱,要不然这一院子的妻子,可不大好养。”
孙修被气个倒仰,不过也认为阮媛说得正确。再说他不过是真的怕误诊耽误了陈玉,倒没别的什么多余的心。再听阮媛说话,也知道她大概略懂此医理,再加上医女的形容,应该也差不太多。于是,便没再说什么地点头到:“仔细些。医人诊病不易,当以小心谨慎为要,万要精细,此微不同,可能便非一病。况今伤虽小,治差或可养大。”
阮媛听了,心下倒是生出佩服来,对于孙修的话,深以为然。从古至今,从来医人治病,望闻问切,细细观察。现今天一些人自称名医,按寸不及尺,握手不及足,人迎趺阳,三部不参,动数息,不满五十,短期未知决诊,九候曾无仿佛,明堂阙庭,尽不见察,所谓窥管而已。
医书上说,欲视死别生,固亦难矣。此皆医之深戒。
对于陈玉的闺名如何,楼石并不关心,但阮媛肯为陈玉出头,楼石虽然已经不感到意外,但到底觉得奇怪。以他对阮媛的了解,她不应该如此好心才对。但,楼石也从这儿看出,阮媛对于医术,果然还是颇有些造诣。
而陈莹就实在不明白,陈玉到底是哪里得了阮媛的眼。若说一开始瞧不起阮媛,她陈莹轻视了阮媛。但陈莹敢打保票,陈玉做的绝对比她陈莹更明显。可阮媛却肯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陈玉出头,实在让人迷糊。
而小简夫人已经对阮媛算得上讨厌了。
阮媛不管众人的想法,绿珠、绿柳帮着撂了帘子,已经进到床沿帘里去了。
楼石看了眼门外,冲着陈征双手一拱道:“天色也不早了,我还要早些回侯府。这儿既然有姨母在呢,不如姨父先移步,与我去看看那马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疯。”
陈玉在床上听了大惊,不觉便呻吟出声。引得欲走的陈征停了步子。
小简夫人见陈征一脸不放心的样,心下冷笑,面上却强撑着笑道:“这里一堆的人,定不会让玉丫头有事的。三爷还是快去瞧瞧吧,可要仔细查清了,毕竟咱们府上人出入,尤其是老夫人出门,都要坐马车的。今儿伤了玉丫头倒是小事,要万一老夫人在车上呢?意外倒好,就怕有些人看着好,却最是那包藏祸心的,害人害己。”
见陈征还是舍不得走,小简夫人忍不住又说道:“三爷与世子走了,我才好让玉丫头的生母进来,想来如姨娘也急坏了吧。”
陈征听得柳如会来,才放心地与楼石离开。然则当马医查看了马,又瞧出陈府养马的草料是被人浸过药的时,到实是惊呆了。
“马就是吃了这草料才的疯?”陈征不死心地问。
那马医摇了摇头道:“这药倒不能让马疯,还要一种药引子。要说这人也是个能耐,草料时时浸着药,想要马疯了,便将那药引子给马闻了。这比控制一个听话的奴仆还要好使。简直是让人防不胜防,查无可查。”
48 论医生()
陈征并不十分的信楼石的话,总觉得这中间肯定有问题。想了想,道:“侯爷身子不好,你出来接莹丫头也有一会儿了,今天就这样的。事情生在陈家,出事的又是陈家的马车,我自己会查的。就不劳世子操心了。玉丫头受了伤,先在家里,莹丫头跟你回去吧。”
楼石对这个便宜姨父没有多少感情,不过是情面上的事。哪有不知道陈征的想法?不过一笑置之,反正碍不着侯府。楼石想,陈玉要是够聪明的话,总有办法让陈征相信这只是一场意外的,脏水泼不到侯府,倒也无所谓。
至于小简夫人,只要侯府不倒,陈征是不敢怎么样的。不过是无宠而已,以楼石看来,就陈征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这宠不要也无所谓。反正女人,指着丈夫,还不如指着儿子可靠。
再若陈莹寻个好夫家,小简夫人还怕陈征翻出天去?
楼石并没有打丫头去喊阮媛和陈莹,而是亲自去陈玉的房间接。他要瞧瞧孙修的医术到底如何。楼石进到室内时,正好孙修开了方子,递给阮媛看。
阮媛也不推让,便接在手里。楼石见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对不相干的人倒是上心得很,对自己的家翁便推五推六的。不禁反醒自己是不是太过了。当初那般的讨好自己,现在竟然看都不看他一眼。
室内的丫头等人均向楼石行礼。楼石一摆手,凑到阮媛跟前,就她手里瞧那方子。当初他也曾为了楼书狠读医书,但学医这一科也是要天份的,那般没日没夜的学,也只做到了粗通医理,很多深奥的医理,他根本弄不明白。
孙修冷冷道:“三日后我来回诊,若不见好,再调药。一定要按着我上面说的做,不可随意挪动,不可见不那么疼了便乱动,不能吃性的食物,若不然留下什么后移症可别怪我。”
转过头来,又对医女道:“推拿时注意手法与轻重,还有那药酒一定不能多用。”
医女忙称:“知道了。”
孙修对着陈征哼了声,带着自己的药僮抬步便走。陈征也不说话。楼石心下冷笑,这是连诊金都要省。也不与他计较。对阮媛和陈莹道:“咱们也回去吧,莹妹的东西全在车上,也不用再收拾了。”
阮媛看了眼陈玉,安抚道:“你好好养病,我们就先回去了。”
陈玉心下也清楚,只怕这次是完了,但还有下次。于是拉着阮媛地手道:“嫂嫂慢走,可别忘了妹妹,明儿闲了来瞧瞧妹妹来。”
其实阮媛就在等陈玉这句话。笑道:“这是自然。等过两天我见着了青藤公主,看看能不能带着一块儿来看妹妹。我觉得咱们定能相处得好呢。”
陈玉听了,又见阮媛说得认真,不像是拿话敷衍她。心下大定,又与阮媛说了好些个人情话,才放阮媛离开。
楼石与陈莹、小简夫人面上表情很是难看。尤其是楼石,简直觉得阮媛是故意气他,让他难堪。而陈征对阮媛倒是有所改观。不过觉得阮媛出身低下,陈玉虽是庶出,但与阮媛相交,也是低就了。
回去的路上,自然陈莹与阮媛共乘,楼石依然是骑马。由于还有丫头,所以当陈征提议再出辆马车时,楼石冲着陈征一揖,道:“还是雇吧。”
直接将陈征气得半死,却也没半点儿法子。
阮媛与陈莹同乘,一路无话。
到了镇北侯府,同去见简夫人。陈莹一改在陈家时的不声不语,倒是极尽乖巧,说了一堆讨喜的话,逗得近日因为镇北侯犯了旧疾,少有笑颜的简夫人合不拢嘴。
阮媛倒是正与陈莹相反,自进到侯府,便一直充当木头人一般,除了行礼之外,话也不多说一句,垂着眼皮子,问一句答一句,决不多言多语。也不多行一步。
大简夫人与陈莹叙着话儿,楼石轻挪到阮媛身边,道:“怎么回了家,你倒老实了?在陈府时,不是挺爱管事说话的?”
阮媛笑道:“我这是与莹妹学的。莹妹在陈家时不也是少言少语?”
楼石一噎。陈莹那是没将陈家当家,也从没将陈家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