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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大吃瘪,被他老妈拿了皮带狠抽;可是陈老大挨抽以后也会毫不客气地踹他们两脚,美其名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就不太好了。
王石头也为自己的屁股着想,就也劝道:“是啊,女大学生第一次当老师,新官上任三把火,难免心热了一点。就咱们班那个捣蛋鬼张大奎,被叫到办公室谈了许多次话,基本上一天八回,把张大奎折磨的,现在连上课都用火柴棍支着眼皮儿……”
“好吧,我会考虑的,不过今天下午还是要请假,有劳你们了。”陈天朗可不会说,自己去上学就是自投罗网,估计那个吃了亏的刁文斌正派人在门口等着呢。至于胖子和石头两人,根本没动手,那个刁文斌就算再无耻也找不到理由堵他们。
胖子和石头哪里知道陈天朗的心思,犹自愁眉苦脸,“我们都不好意思开口了,每次帮你请假,不是肚子疼,就是发烧,能用的借口全都用了,现在说出来不仅我们不信,连咱学校饭堂师傅养的那条狗都不信。”
“狗你个头啊,记住给我请假!”陈天朗懒得理他们,推了自己的自行车就走。
郭胖子和王石头你看我,我看你。
“你说这次谁开口?”
“当然你啦,上次可是我帮忙请的。”
“上上次还是我请的呢!”
“那好,剪刀石头布!”
“我出石头,你出布。”
“信你才怪!”
……
南都市又名“帝都”,原因是汉朝的时候出过光武帝刘秀这样的大汉皇帝。
据说就是在那时候,当官的把南都修建得四平八稳,东南西北四四方方,并且分别叫作南关,北关,东关和西关,四个城门犹如四张大口,几乎涵盖了整个南都的繁华地带。
陈天朗之所以不去上学,一是怕刁文斌那个坏种在学校堵自己,二是因为他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在一家店面较大的小卖部买了烟和酒,陈天朗就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南都东关外的一个郊区。
这个地方是陈天朗的老家,准确地说,在陈天朗他们没搬进城里之前,就是在这里居住。
如今这里还没被开发,不像未来,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一眼望去全都是钢筋水泥铸成的房屋楼宇,几乎没有半点绿色,住在这里的人们除了做商品房的奴隶,就是做快节奏生活的蜘蛛,一天到晚在一张网上爬上爬下,挣脱不了,逃离不去。
再看现在,空气清新,视野开阔。不远处就是一望无际的稻田,风吹麦浪,起伏不定;再不远,就是迤逦远去的白河,河水清澈,默默流淌。就在这白河和稻田中间,有一片稍高的丘陵,梧桐参天,树丛茂密,这里是陈家的祖坟所在。陈天朗的爸爸陈解放就埋在这里。
陈天朗循着记忆,推着自行车,很快就找到了老爸的坟头。只见那是一座不算太大的馒头坟,前面竖着一座窄长的黑色墓碑,墓碑是那种很廉价的大理石所做,上面简单地刻着一行字,陈解放之墓。
因为思念老爸,老妈刘玉萍常来这里扫墓,因此与其它坟墓比起来,陈解放的这座墓宅打扫的最干净,也最整齐,甚至连前面那两棵幼小的万年松也修葺的枝叶利落。
陈天朗把买来的好烟好酒恭恭敬敬地摆放在了坟头上,然后点燃一根烟,放在墓碑上,又打开酒瓶子,围着坟头洒了一些酒,这才跪下去磕头。
“爸,我来看你了,你想我没有?”陈天朗嗓子有些沙哑地笑着说,“你的儿子长大了,真的长大了。瞧,我给你买了你最爱抽的烟和最爱喝的酒。还有啊,我挣钱了……”说着话,陈天朗急忙从身上掏出全部的钱,大张小张码好了,整整齐齐地拜访在墓碑前,笑道:“你看多不多,差不多有六千块。记得清楚,当年我要吃娃娃雪糕,你说没钱,只能给我买两分钱的冰棍,大热天的自己还舍不得吃一口,现在,这些钱可以买很多很多的雪糕,呵呵!不过其中一千八是偷我妈的,她不知道,希望您老人家保佑我,让她不要打我屁股……”
“你放心吧,以后我会挣更多的钱,现在是六千,以后是六万,六十万,六千万!我一定会照顾好我妈和我姐,不会像上辈子一样让她们吃苦受累……不要笑话我,你这个儿子上辈子很不争气,辜负了你对的我期望,但我现在向你保证,绝不会再走以前的老路!”
说完,陈天朗拿起酒瓶道:“来,老爸,今天我陪您老人家喝一口,以前没机会做,现在咱们干杯!”
陈天朗对着酒瓶子灌上一口,火辣辣的烈酒下肚,烧着他的胸腔。
想起小时候老爸笑着把自己高高举起………
想起小时候老爸陪着自己荡秋千………
想起小时候老爸拉着自己的小手一起奔跑………
陈天朗的眼睛湿润了,他抹了一把眼,笑着说:“爸,这酒太辣了,真的太辣了!”
第17章【录像厅】()
扫完墓,陈天朗重新推着自行车离开了郊区,也许是空肚子喝酒的缘故,脑袋竟然有些小晕。
抬头看看天色,估计才两三点钟,这个时间又不能去上学,更不能回家,去哪儿好呢?
忽然,陈天朗眼睛一亮,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了。
作为南都市最繁华的地段之一,东关可是很有名气的,而在这里,也开着几家比较早的录像厅。大眼一扫,竟然有四五家,看样子竞争也很激烈,因为那些老板竟然都站在门口守着,态度热情,语言亲切,红袖招展的,可惜都是男同胞,如果是女同胞的话就更有看头。
陈天朗找个地方想要把自行车扎好,刚瞅见一个空处,还没把车站件踢好,就见一个满脸横肉的阿姨走了过来,用一种很嚣张的语气说:“扎车一毛钱。”
陈天朗一怔,看了看四周,收费停车的地方距离这里八丈远,怎么也收费。
似乎看出了陈天朗的疑惑,阿姨还算有点良心,就解释说:“这里的地方都是我们租下的,平时车少没人停。”
陈天朗笑了笑,也不和她计较,索要了用扑克牌剪切成的扎车车牌,准备走人。
阿姨提醒,“先交钱。”
陈天朗无语,“我车子还在这里,你还怕我跑了?”
阿姨:“这是规矩。”
陈天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我可是学生。”
阿姨:“就是学生我才先收钱,上次跑了三个。”
陈天朗总算明白了,这个时代学生的信誉度是最低的,逃学,逃课,逃票……全都是家常饭。
……
陈天朗花了一毛钱,买了个自在,这时耳边传来各种各样的武打声音,有兵器声,有拳脚声,还有人物的对话声,不是大侠,就是少侠,要么就是女侠。
再看那些录像厅,个个都差不多,门面狭窄,破旧,挂着冷热都可抵挡的粗布门帘,帘子脏得不像话,污垢一片一片的,估计丢在地上能竖起来;一张破桌子,桌子上靠着一张一人高的大海报板,上面用毛刷笔写着录像带的名字,什么《笑拳怪招》,《旋风十八骑》,以及《拳精》等,都是一些老掉牙的武打片。
只不过比起南都市的其它地方,这里貌似生意好上一些,南来北往,背着大包小包做生意的,走乡串户,没处逗留,想找个地方落脚的,还有那些闲的没事儿干,消磨时间找乐子的,基本上都往里面钻,以至于此时的录像厅更像是一个黑黢黢的老鼠洞,门帘掀动间,充满神秘。
陈天朗不再浪费时间,看准一家录像厅就走了过去。那家老板是个瘸子,四十来岁,膀大腰圆,打赤的胳膊上还纹着纹身,纹身是一只蹬着腿儿,仰着脑袋的啸天狼。可能是由于瘸子身材发福走形的缘故,那狼的肚子大了一圈,以至于看起来像是一只怀了孕的狼妈妈……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管是什么样的纹身,这在九十年代初可很是少见,一是因为纹身价格不菲,二是人们的观念还很陈旧,认为纹身的都不是好人,不像未来不管男女都很热衷这玩意,连很多明星也凑热闹,在屁股蛋上纹个“爱老虎油”,亦或者在胸口纹个“三生三世”,然后男的劈腿,女的离婚。
瘸子大叔看见了陈天朗,很热情地招呼,问是不是要看录像。
陈天朗就点点头,装作很腼腆地笑了笑。
瘸子大叔立马乐了,在他眼里这种闷骚少年他见多了,于是竖起一巴掌,“五毛钱,随便看!”
陈天朗交了五毛钱,然后掀开门帘,走进了自己曾经熟悉的录像厅。
刚进半个身子,他就闻到了那种久违的尿臊味,发霉味,以及污浊的空气气息。
里面很黑,基本上看不到人,瘸子大叔也没有那种电影院阿姨拿手电筒帮忙照路的服务素质,任凭陈天朗两眼抹黑,呆在门口。
好不容易等双眼适应了里面的光线,陈天朗这才隐约把里面看清楚,地方不大,也就是八九十平,这在寸土寸金的东关算是好的。不大的地方一共放置了差不多八排座位,一排差不多四十个,八排就是三百二十个座位。
此刻里面的人还没坐满,空出了差不多三分之二。因此陈天朗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座位坐下。
旁边是一个农民大哥,光着上半身,斜躺在椅子上,用一只手支撑着脑袋,做卧佛姿态,一个人占据三个人座位,一双脚就那么直愣愣地翘在陈天朗眼前,使得陈天朗清晰地看到一双快要磨破了的绿色平底胶鞋,清晰地闻到多年不洗脚窖藏良久的脚汗味道。
陈天朗皱了皱眉,努力远离这双臭脚,再看正在播放的影片,竟然是功夫巨星李小龙主演的《精武门》。
据说当年这部电影在香港票房火爆,以至于后来衍生了香港电视连续剧《霍元甲》,这部戏一出就红遍全国,再然后香港电视台就趁机推出续集《陈真》,当年还有一段顺口溜是这样说的,“我学会了迷踪拳,打死霍元甲,气死赵倩男,陈真来反抗,我左一棒,右一棒,打得陈真直尿炕。”
不过这已经是九十年代初了,就算这部戏再怎么好看,作为录像厅也应该有些前瞻性,放一些新片出来暖场,不过看那些录像厅的人们,竟然还是看得津津有味。尤其陈天朗身边这位臭脚大哥,更是挖着鼻孔,看得入神;看到精彩处,甚至把指头和鼻屎一起吃进嘴里,啧啧有声。
除此之外,再看这放映录像的电视,竟然是用色膜贴上的黑白电视,顶多14寸,虽然左右放了两台,距离稍微远一些,还是看不太清楚,可以说整个放映设备廉价到了极点。
看到这里,陈天朗只能感叹这个时代娱乐文化的缺乏,还有人民群众对于娱乐文化要求的不高,只要是个片子能看就行。
但陈天朗粗略计算了一下,如果依照这种经营方式,录像厅是拉不住老顾客的,也就是在这种人流量比较大的地方,才能存活下来。也只有这个时代,才能造就这样畸形的娱乐项目,主要是,人民群众太好糊弄了。
第18章【蝙蝠衫】()
在这样的环境下,看着这样老掉牙的电影,陈天朗早没了之前的好奇和激情,那种寻找旧时感觉的怀旧念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度日如年,恨不得天快点黑,自己好摸黑回去。
破旧的黑白电视上,李小龙饰演的陈真得知自己师傅霍元甲被RB人害死,就龇牙咧嘴地冲到虹口道场为师父报仇,在一番斗嘴后,直接开打。
看着银幕上哼哼哈嘿的报仇,陈天朗坐立不安,心神不宁,又想到了刁文斌那个坏蛋。
如果这家伙不是脑残,估计除了会派人守在学校门口和陈天朗家门口,再狠一点就是直接找陈天朗家人的麻烦,依照他那德性,十有八九会对老姐陈红动手,毕竟棉纺厂可是他的地盘………
想到这里,陈天朗的心就吊了起来,自己刚扫墓的时候答应死去老爸要照顾好家里人,万一现在老姐出了事儿,那可怎么办?难道真的等到事儿出了之后,再去砸那刁文斌的黑砖?
想到这里,陈天朗就暗自握了握拳头。
就在这时,录像厅的门帘子突然被人掀开,外面太阳强烈的光线投射进来,一些看录像的人习惯性地扭头看一眼………
外面光线足,使得里面的人很容易就看清楚进来的人,一看,竟然是三个女的。
要知道,这个年代钻进录像厅看录像的大多数都是男同志,就算有女的,也不会太多,现在一下子就来三个,何况这三个女人的打扮又是那么的特别。
准确地说,这三个女的穿得很暴露,其中领头那个上身穿着当下很流行的蝙蝠衫,露出肩膀头和锁骨,下面是性感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