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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殊-第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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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得不客气,幸而情夫人心怀宽广,只是一笑了之。各人落座。波纹看看水心珠儿。水心珠儿看看方十三,方十三开口道:“诸位朋友……”

    情夫人端起茶盏。喝了口茶,优雅的拿手巾印了印唇角。

    “……魏公子之事,大家也知道了。鬼火疑案,到如今仍未了局。他说受檀庄主所托,但檀老庄主早就仙踪成谜,这个鬼火的来历很值得推敲……”方十三继续道。

    情夫人觉得唇角有点痒,拿手去擦擦;眼角也痒了,又擦擦眼角。

    “既然第一个死的是魏公子,事情总要从他身上查起。诸位知不知道江湖上有什么好手,轻功如鬼、身法能敌魏公子、惯使银柄小刀的?”波纹接下去道。

    情夫人又擦了擦眼角。

    “当然,他为了掩人耳目,平常也不一定用这柄小刀。但能以此杀死魏公子,证明他用轻巧的小兵器必是用得极好的。各位有没有头绪?”水心珠儿道。

    情夫人倒在了地上。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只是眼角、鼻翼和唇角都红通通的,眼中还留下两行眼泪,而人已经死了。

    举座哗然。

    她是怎么死的?

    人群中忽然站出一个年青人。

    他个子不高,五官干干净净、常带着七分笑,看起来是极讨人喜欢的年青人。

    可是他一站出来,人们就悄悄的躲开了一点,像在躲瘟疫。

    因为他是唐门的子弟,名为“唐门小五”。唐门是什么地方?哪怕出来一只小猫,人家也要忌上三分,何况是这么个活蹦乱跳的大小伙子?

    他倒也没什么其他异常的举动,只是在情夫人的尸体旁边蹲下来,看了片刻,俯身下去,好像要亲吻她。

    蚩蚩的氓大惊,要把这个无礼的家伙拉开。唐门小五头也不抬,淡淡道:“唐门的人看尸体,就像医生看病人,你最好不要有什么顾忌。”蚩蚩的氓愣了愣,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把手缩回去了。

    幸而唐门小五并没有真的亲吻情夫人的尸体,只是将脸凑近她的脸,手掌轻轻扇动,鼻翼也老实不客气的狠狠抽动数下,再仔细审视她死去的面容,片刻,道:“蜃离之息。”

    “蜃离之息?!”

    唐门小五一边在情夫人的座位四周嗅来嗅去,一边道:“不错,此毒有特殊的淡淡气息,与人的五官接触时发生作用,以七窍为途作用于血脉,倾刻间使人呼吸断绝,不留任何痕迹。但受毒侵入之孔窍会略呈红色,且有液体渗出,如哭泣一般。”说到这里,他从怀中抽出一双鹿皮手套戴上,小心的夹起情夫人用过的手巾,又嗅了嗅,“是这个了。情夫人口鼻、眼角皆有异状。她大概用这个擦过嘴吧。”

    方十三的目光猛然射向奉手巾上来的侍女:“你怎么说?”

    这侍女吓得跪到了地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碎儿冷冷道:“小君,你起来。”她没有看三位仗剑庄主。只是很淡的说:“这是我家的侍女,要问、要杀,都应该由我家来做。公子虽然仙逝。幸好我还在。我们家还有主人。它的侍女还轮不到外人来拷问。”

    方十三脸色一变。他生相俊美,虽然变了脸色,看起来仍然非常的帅。在场所有女性都芳心乱跳,恨不能把如此无礼的碎儿给扯碎了,以告慰帅哥十三。

    胖波纹打了个哈哈:“是我们心急了。这当然是你们家的人。”水心珠儿也婉言周旋,安慰了碎儿,与她一起将与手巾有关的侍儿都盘问一番。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不用再问了,这一定是无差别杀人!”有人语出惊人,“凶手悄悄在一块手巾中下毒。侍女不管把手巾放到谁的座位边都没关系。只要有一个人死。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阁下真是高见。”唐门小五似笑非笑,“可惜算漏了一点。”

    “哪一点?”

    “我。”

    “哦?”

    “这块手巾若是送到我的手上,不就白送了吗?他如果想计划一场惊天动地的阴谋,又岂会做这种儿戏般的举动!”唐门小五冷笑一声。“……不过。这种毒倒确实很特别。”

    “特别?”

    “寻常人是拿不到它的。”唐门小五叹口气,“因为它是唐门很多年前专门为宫里定制的贡品,只做了一次,此后再未制作。想来,大概只有宫里才有吧。”

    有一个人忽然叫了一声:“稻——?!”

    然后他醒觉自己失言,就把嘴闭上了。

    人们望去,只见那是海逝山萌。

    他说的是什么?稻?

    这一天,海逝山萌被狠狠盘问了一番。每个人都想知道他喊的那声“dao”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内情?

    “倒了!”海逝山萌很委屈的说,“我当时想喊的是。情夫人的鞋子怎么穿倒了!”

    “她的鞋子哪有穿倒?”众人困惑道。

    “是啊,所以,我说错了嘛。”海逝山萌愤愤然回答,一脸无辜。水心珠儿凑近他,刻意眨了眨长睫毛的大眼睛,问:“真的吗?”海逝山萌的脸红了,但仍然用力点头:“真的!”

    他打死都不承认自己知道什么内情,众人还有什么法子?天黑了,只好放他去客房睡觉,不然难道烧个火把、把他吊起来拷打?蚩蚩的氓其实很支持这个意见,但方十三说:“证据不足,不能随便采取野蛮手段,不然人人自危,场面会更乱。”“情天恨海”众弟子虽然都很不甘心,但为仗剑山庄庄主们威名所摄,只能暂时表示服从。

    那一晚,星空很美。蚩蚩的氓仰起脸,深情的说:“我觉得最伤感的只有两件东西,头顶的星空和身边的美人。它们的区别在于:星空永远在那里,你知道自己永远触摸不到;身边的美人好像随时都能亲近,却会在一失神间凋零。”

    他这话是对小蒙儿说的。小蒙儿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空荡荡的袖管飘在晚风中,笑容很甜:“公子真是个体贴女孩子的人。”

    “哦?”

    “所以公子一定舍不得小婢子为难。”

    “嗯?”

    “仗剑庄主下了令,暂时不许对海逝山萌寻仇。我们家小姐没表态,那就是默许了,公子站在这里,海逝山萌的房间在那边。要是公子忽然身影一闪,不见了,而那个房间里的海少侠又死了,那小婢子岂不是要为难得很?“

    蚩蚩的氓忧伤一笑:“所以你就来这里堵着我?“

    小蒙儿抱歉一笑:“‘恨海情天’的弟子虽然多,幸而进得本庄来、又大约打得赢的,目前还只有公子一个。“

    蚩蚩的氓仰头望着月空,笑容更伤感:“姐姐空劳了。“

    “呃?“

    蚩蚩的氓没有说下去,小蒙儿的后背一紧。她能感觉到有人姗姗向海逝山萌的房间行去。那是谁?她回头一看,瞳孔忽然缩紧了。

    那是碎儿,扶着丫环小君,姗姗向海逝山萌的房间行去。

    “我虽然和海逝山萌争斗有胜算,面对你们小姐却没有。她亲自去保护她的客人,我还有什么法子呢?所以姐姐已经不必堵着我了。“蚩蚩的氓道。

    “不错,不错。“小蒙儿口里虽然应着”不错“,表情却变得很僵硬,”这样说来,婢子要去跟小姐呆在一起才可以。“她说着,就纵身扑去。

    她再快,已赶不上碎儿快。她扑到那房间前的回廊时,碎儿已经进房。她手按向门板时,房中的碎儿忽然尖叫一声:“你要做什么?!“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一声吼,像濒死的野兽!

    小蒙儿的手僵在门把上,一寸都推不开去。蚩蚩的氓从她身边一掠而过,撞进门里。

    他的全身都绷得很紧,准备随时应对最恶劣的攻击。但一进门后,他愣住了,站在那儿,什么事都做不了。

    他看见,海逝山萌已经倒在血泊中,而碎儿用手指捏着海逝山萌手中的金砖一角,口中又叫了一声:“你在干什么?”可她显然动作得太迟了,因为就在她叫着“干”的时候,手中那块金砖已经拍进他自己的天灵盖,“啪”一声,脑浆四溅,碎儿脸上、身上,都沾了血红与雪白的东西,她的脸色变得更白。

    “我一进屋,小鱼儿忽然冲向海逝山萌,杀了小君,又举起金砖要自杀。我实在呆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伸手去捉金砖时,已经太迟了,没有能拦住他。“碎儿这样说,脸上还是有点呆呆的样子,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蒙儿咬住了下唇,蚩蚩的氓皱起了眉头。

    仗剑山庄三位庄主验过两人尸体,确实都是头部受金砖拍击而死,没有其他什么毒药、麻药之类乱七八糟的死因。胖波纹对碎儿道:“这是贵庄的侍女,她的底细,碎小姐清楚吗?”

    他的口气有点不客气,简直像是质问。

    碎儿却没有生气,只是望着他,神情仍然有点呆呆的样子,忽然……就晕了过去。

    一个女孩子要晕过去,就像一条鱼要跳到水里,你还能有什么法子?

    小蒙儿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三位庄主如果有什么事,请问庄里醉卧剡江畔大叔,他是管人事的。”顿了顿,“现在我要送我们小姐回房休息了。你们知道,我家小姐身子不好,世上的很多事,她都不知道,也不想管。”说着,轻轻将手伸进碎儿的身下,用小臂托住碎儿的双膝、上臂支持住她的肩,让她的头休憩在自己肩上,托抱起她,走开了。(。)

第四章() 
珠儿若有所思的看着小蒙儿搬走碎儿,说了一句话:“小蒙儿的力气……倒是真大。”

    一个修习飞刀的女孩子,臂力也许是大一点吧?他们没有就这个问题谈下去。

    因为很多人都打算离开这个老是死人的地方,可是一出庄园范围,忽然就死了。经调查发现,墙外都被人布了剧毒,连唐门小五都无法可解。众人正在极度恐慌的时候,听见了清脆的铃铛声。

    庄外走来一个人。

    美丽的衣裙、美丽的铃饰,再美的装束也比不上她的微笑。带一点羞涩,温柔清浅,像阳光筛下的树影子,吹起来淡淡的风。

    方十三怪帅气的眼睛忽然眯成了一条缝。

    “这不是稻城的城媛么?”他说。

    语气是在陈述,而不是疑问。

    在很多地方都把郡王甚至城王的女儿都叫作公主的时候,他仍然坚守古老而传统的称呼。

    按照正统的规矩,只有皇的女儿才能叫公主。王的女儿是王女,或者将其封地放在前面,后头加“媛”字。

    稻城城媛甜甜仰起脸向人们笑:“我来找一个人,他的名字叫海逝山萌。你们有没有见过他?”

    人们很难回答。

    他们不知道稻城城媛跟海逝山萌有关系,更难以说出他已经死了。

    但是稻城城媛一直问下去,坚持要找一个答案,他们也只好回答了。

    稻城城媛大为震动之下,走进了这里。他们叫着告诉她:墙外有毒!她仍然进来了,双手托着海逝山萌的尸体,要走出去。他们又大叫着告诉她:走出去会死!她仍然走了出去。

    于是她就倒卧在地。

    所有人吓都吓死了,也不敢多看她的尸体,就退回去:商议这事儿如何是好!

    慢慢的,慢慢的,稻城城媛坐了起来,吐出一口气。问那海逝山萌的尸体:“你还好吗?”

    海逝山萌的尸体回答:“你还好吗?”

    稻城城媛道:“要不是我有妖力,估计真的死了。好霸道的毒!”

    原来她并不是真正的稻城城媛。她是变化之后的曼殊。

    至于那海逝山萌,则是曼殊帮晨風变化易容而来。晨風告诉曼殊:如果是真的海逝山萌,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一具真的尸体了。而且确实是被碎儿杀死的。

    碎儿布了一个局。

    她一手捏着金砖的一角,好像在跟他抢金砖一样。实际上就是她发力杀了他,而他是想抵抗的。却没能抵抗成功。因为他要扮演海逝山萌的角色。

    就是说,碎儿是蓄意杀人。是她先杀了丫头小君。那么海逝山萌的当然反应是拿起自己的武器。然后碎儿就有嫁祸的可能。

    这样一来,墙外的毒。也是她布置的了?

    晨風得知,这些人之间彼此有纠葛,跟三年前一场扑朔迷离的凶案有关,但暂时无法确定是否跟妖魔有关。晨風还想进一步查明真相时,他就被碎儿杀了。

    曼殊望天,悠悠思考着。

    “想也想不出三年前的真相吧。”晨風建议,“抓个人来问问?”

    曼殊有妖力,可以无视墙外的毒,就能来去自如了。

    曼殊点头同意:“抓人问比较好。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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