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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堂堂一代大侠,你这书呆子竟然叫我去干这下人做的事,不去!”是时,里屋传来一声拒绝,听言便知,是段七回的话。
“你这又是书呆子,又是杀手地叫着,听着真是奇怪!”楚莹莹当即说道。
“哈哈!姑娘,我们就这样称呼彼此,一直都这样!”霍君羡轻笑了几声,随后说道。
薛长戈看着霍君羡一副书生气势,若非事先得知他的身份,定然看不出他竟是这富甲天下的霍家当家人,自己与其比较,自认为多有几分英雄豪气,只是当初南宫恋儿的离去,之后却选择委身于他,心里很是不快。
此时,段七包扎好手上的伤口,从里屋走了出来,说道:“咦!书呆子,你情敌来了,怎么没打起来,我还以为你叫我出来看热闹呢!”
“是你领来的贵客,凭什么我要是跟人家动手,你这么说,好像人家是专程上门找事的一般!”两人之间的叫嚷,看似平常,实则霍君羡话里藏珠,用意深刻,并未挑明薛长戈此时的私怨难平之意。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薛长戈此来用意不善,虽说只是来问南宫恋儿的一个解释,实则私愤难消,暗藏杀气。
然而此时,霍君羡却并未如他所愿,与他兵刃相向,反倒是一片热忱,这让他无从起意,只好暂不言语。
此时,一个年岁不过七八春的黄口小子大步走向霍君羡,说道:“爹爹!娘亲叫你去,说是有事情问你!”
这小少年,就是霍君羡与南宫恋儿所生的子嗣,看着他说话端庄的模样,与霍君羡颇有几分神似,薛长戈这个历经江湖半生的人,看见他时,心中由衷地生出几分喜爱。
霍君羡甚是疼惜地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随即说道:“娘亲有没有说什么事啊?”
“没有,只是叫你去厨房,问你先杀鸡还是先杀鱼!”少年怔怔答道。
是时,霍君羡忽然看到薛长戈一人还呆呆地站在一旁,神情迷惘,当即说道:“薛门主,请这边坐,内子正在准备菜肴,一会咱们一定要不醉不归!”
听言,薛长戈不知如何回答,只是简便地回了一声:“不客气!”
看着此时霍君羡一家三口祥和的情景,薛长戈心中怒火不再,态度有些缓和,与莫白楚莹莹他们一同坐下。
当初南宫恋儿跟随自己之时,双手不沾阳春水,更别说下得了厨房了,当时自己对她溺爱有加,几乎将她视若珍宝,怕她受一点委屈。
转眼十载,如今她却已身为人母,相夫教子,看着霍君羡文质彬彬一脸斯文,当即明白了,女人就算容貌再如何倾国倾城,有了家室的温暖,就会变得异常温柔。
是时,南宫恋儿终于出现了,牵着刚刚的那个小童,装束亦是变化甚多,十年前裙罗华贵,美貌纤柔,如今,虽然有些变化,但唯一最明显的一点变化就是,别有一种风情,让薛长戈自惭形秽起来。
旧人重逢,本以为薛长戈会有一番衷肠倾诉,怎知他如今竟然杯杯满斟,一个人沉闷地喝了起来。
酒味浓烈,但却冲淡不了,他如今的惆怅万千。
十年前,他因为南宫恋儿的美貌而深堕情海深渊,十年后,再次重逢,却是被南宫恋儿的另一种柔美所折服。
在再见南宫恋儿之前,他本有满腹衷肠,那些酸腐的言辞,十年来他几乎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本以为在见到她之后与她深谈一番,共话这十年来的相思之苦,但如今看来,他毫无勇气重提当年之事。
有女人的地方才叫家,有家的地方才叫归宿,女人的温柔,足可软化所有铮铮铁骨的男儿心。
“长戈……!薛门主,有失远迎!”此时南宫恋儿嗫嚅着轻声说道。
是时,薛长戈无法自主地走了过去,一别十年,十年来杳无音信,此时忽然相遇,薛长戈借着腹中上涌的酒气,说道:“恋儿!哦不,是……霍夫人!
“文渊,找爹爹玩去,娘亲有话要跟薛叔叔说!”南宫恋儿对着身旁的小童说道。
那小童名叫霍文渊,只见他很是听话地回答了一声:“哦!”
此时霍君羡正在忙着招呼,见到儿子走了过来,随即问道:“渊儿,娘亲呢?”
“在那呢!娘亲说有事要跟那个薛叔叔说!”听言,霍君羡迟疑了好一阵,面色沉凝,然而稍时之后,转身继续。
“这些年来我以为我懂你,原来……”薛长戈说道。
“薛门主!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还未等薛长戈说完之后的言语,南宫恋儿当即抢言说道。
故人重逢,无非忆古伤今,然而南宫恋儿与薛长戈之间的过去,如今南宫恋儿不愿再提及分毫,她有丈夫和儿子,作为妇道人家,很多事情,早就已经被禁止在道德礼教之外了。
“原来这才是你要的生活,我还一直以为是因为……!既然已经成为过去,还是不要再提为好!”薛长戈话到嘴边,却留了一截,吞吞吐吐地说道。
看着如今霍君羡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之前薛长戈心里的种种猜疑,尽管他始终放不下,但他还是识趣地忍住了。
“因为什么?以为我是那种名利女子,对吗?”是时,南宫恋儿直言说出了薛长戈吞下的那后半句,表情很是淡然。
“没!我从未如此看待过你!”薛长戈当即急声说道,语气稍重了些,让身后一直留心的霍君羡听见了。
“当初我确实是因为你的不思上进而离开的,这些年君羡待我很好!”南宫恋儿喃喃说道。
既然曾经那份两人之间的过往,她已经不愿提及,自己何不吞下所有的苦水,成全她,毕竟眼下的形势,他只能成全,再纠缠下去,无非是无理取闹一番,让之前留在南宫恋儿心中仅存的一丝美好,变成折磨她的痛苦。
君子有成人之美,而成全之前,必有一番痛舍。
第31章: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秋月夏花昨夜泞,一杯三寒似孤魂;誓言随风飘落去,初梦犹醒执着人。
霍君羡与南宫恋儿的一片大方热忱之心,让薛长戈无从发浪,然而南宫恋儿的一番真心吐露,让薛长戈心中的积怨,顿时烟消云散。
常言道,只有说通的道理,没有蛮横的不问究竟。
“我本以为你会回到樊孤尘的身边去,真是没想到,你却选择了他!”薛长戈心情低落地说道。
当初自己将南宫恋儿强行掳走之时,曾与樊孤尘经历了一番恶战,是以他此时以为,当年樊孤尘跟她有些牵扯,然而当时樊孤尘确实心系于她,只是那时樊孤尘与她之间的种种纠缠,都只不过是当时她的婢女小随一手促成的,她与樊孤尘之间实则接触不多,当时樊孤尘少年得志,心高气傲,与她的那段往事,只不过是他当时的迷惘,并没有过深的感情。
“他!怎么可能!”听言南宫恋儿淡然笑道。
南宫恋儿因为当时冠绝天下的美貌,本无心插柳,却因此牵动着三个男人的心,美貌本是她天生的条件,然而却被庸人自扰,卷入这些是是非非的牵绊。
薛长戈既已得到了解释,尽管并未如自己初愿一般圆满,但此时的另一种圆满,让他望而却步,如果当时自己一心名望争夺,未必能给她如今平静的生活,他知道,这已经是个过去,心里不应该再存有一丝私念,因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本以为自己放不下的是一种真情,实则只不过是他放不下的一种执念。
翌日,霍君羡早早便敲响了莫白的房门,昨日自段七口中得知,莫白乃是当初独孤先生的唯一传人,且如今身负执掌天行剑一职,之前因为薛长戈的事情,一直都未曾有一番深谈,他虽然如今退身江湖,但一朝江湖人,终生江湖行。
天行剑的由来,早些年便从樊孤尘处得知,只是他知道,天行剑每十年一出,但凡天行剑重现江湖,必有一番变故,如今楚王权势庞大,大有吞并之势,他急于想知道,此次天行剑的出现,是否跟此事有关。
“莫……莫大侠,昨晚休息得还好么?”霍君羡正声说道。
莫白随即轻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回答。
“听杀手说,天行剑在你手里?”
莫白再次点了点头,但此时眉头有些疑虑。
霍君羡自是察觉到了莫白的神色异常,当即解释道:“莫大侠不必多心,这天行剑当年在下也曾有缘一见,只是这剑每次出现,都会掀起一番轩然大波,不知这次又是所为何事?”
听到霍君羡说出了心中的疑问,莫白顿时消除了心里的戒备,随即写道:“出谷之时,此剑并未带有任何任务!”
看着莫白写下的那些意思,霍君羡此时颇有些焦虑起来,历年来,虽说霍家富甲天下,但他的富有,却成为了楚王取之不竭的金银宝库,常言道,贫不与富斗,富莫与官斗,楚王倚仗官家盛威,一直对霍君羡的财力巧取豪夺,名为扩充国库,实则是被楚王拿来招揽志士,另图他志。
本以为天行剑能带出一些事情,让他有名头避过楚王的无理征夺,历来兵家之争,首取钱粮,此时虽然只是楚王一家如此,如今天下纷争不休,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他心知肚明。
看着霍君羡焦虑的神情,莫白随即写道:“霍兄有何要事,不妨说出来,昨日多谢盛情款待,有事尽管开口!”
“这事,还真不知道该何从说起!”霍君羡有些欲言又止地说道。
“这是为何?”
“事关楚王,兹事体大,还是不说的好!”
“楚王?又是楚王?”
霍君羡自幼识文断字,笔墨之间,更是颇有见地,此时他看出了莫白写下楚王两个字的犹豫之情,当即明白了,或许莫白亦跟楚王之间有些蹊跷。
“莫兄何意?”
“我等此行便是赴楚王的年关之宴,霍兄有事还请直言!”
是时,霍君羡长吁了一声,说道:“既然莫兄是楚王的座上宾客,此事,还是罢了吧!”
莫白见到自己一问再问,霍君羡都不愿说出心里的事情,也不好勉强,随即提笔。继续写道:“当年寒雁城一战,霍兄可在其列?”
“在!就是因为那一战,以致如今落得如此境地!”霍君羡指的自然是,楚王的无条件征夺家产一事。
“家师?”
还未等莫白写完最后一笔,霍君羡连声说道:“独孤先生?他没回觉空寺吗?”
听言,莫白心中好一阵激动,从他的言语中,几乎可以断定,师傅独孤宏并未在寒雁城一战当中殁亡,追寻打听多人,此时总算听到了关于师傅的一些确切消息,怎能不让他心情激动。
只是后来回想,既然师傅没死,为何不会寺中,他明明知道自己一直在那里等他,一问虽解,但另一个心结却油然而生。
“没有!家师当时可曾受伤?”莫白继续追问写道。
“独孤先生修为精湛,虽然那魔头有血刃在手,但他老人家却并未受伤!”
既没受伤,也没战殁,为何如今却消失不见。
随即,霍君羡又再说道:“独孤先生和莫城主一起趁乱撤出寒雁城的,既然莫兄没见到老人家,可能他与莫城主一起去了冷家化血教,这是当时琴师萧玉娘为莫城主留下的唯一保身的退路!这地方,即便是楚王亲率大军,亦不敢轻易冒犯!”
化血教?此教源起于塞外,教义严苛,教中有一对金钢打造的铁翼,叫化血金阳羽,传言此宝物可与人肉体相连,得之有如天翼。
其传至冷家一代,已是第四十八任教主,其麾下天之绝色楼,藏着无数绝色美人,而当初萧玉娘就是因为入选其列,这才能帮助莫连城留下此一条退路,楚王势力虽然庞大,但他却有三个地方不敢轻犯,护鼎樊家的桃源谷,化血教旗下的焉知峰,还有就是龙行司。
并非霍君羡惧于楚王的淫威,毕竟此时他已有了家室,凡事不能再随心所欲,他需要诸多考虑,谋定而后动。
莫白一行此来霍家,本为随行,如今薛长戈心中的郁结已释,他们也不便诸多叨扰,既然已从霍君羡口中得知师傅独孤宏的下落,待赴完楚王之宴后,便可上焉知峰一探究竟。
霍君羡此时亦一同随行,楚王年关大宴请帖之上,自然是少不了他这个名副其实的金库管家一份。
眼看着随行的人越来越多,于旭随即说道:“这下楚王府有得热闹咯!”
江湖中人,一拨接一拨地赶往京都之地,京都本就繁华热闹,如此一来,就更显得人气旺盛,来往如流了、
莫白等一行人赶到城外之时,已是落霞时分,只见城内灯火通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