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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登阶皱了皱眉,心知此事必然不简单,叫来了个小头目,吩咐了他两句,让他原路返回,然后便和徐急雨杨学祖杨学宗兄弟上了昆鱼山,进入了隐侠居。
平日里碰到这样的山贼劫道,吴登阶通常都是用手里的鸳鸯钺说话的,不过毕竟徐急雨不是普通人,不好对付,和他们又有关系,吴登阶才只好这样做的。
打不过还讲不了感情,只能如此。
“你让人劫了苏家的镖?为什么?”王晾诧异地问道。
雷傲弹了弹指甲里的灰尘,道:“杨菲心没有犯那么大的罪过,这是事实,为了给你一个能够把这尊神放出去的理由,只好如此。”
王晾长叹口气,道:“你千里迢迢地从昆鱼山跑到这里,告诉了我一个假消息,让我搅乱了秋家的婚礼,抓走一个无辜的人,然后你又冒着得罪苏家的危险抢了他们的镖车,给我请走杨菲心铺平了道路,雷傲,你做这么多事,图什么利益呢?”
雷傲道:“利益……你们这些俗人眼睛里,就只有这些东西了吗?”
王晾跟着答道:“就算我庸俗了吧!换一种问法,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雷傲郑重地答道:“给一个人的承诺。”
王晾眼睛中暗了暗,问:“我能问一下,给什么人的什么承诺吗?”
雷傲道:“你刚才也已经说了,搅乱秋家的婚礼啊!”
“为什么要这样做?”
雷傲回头看着这位苏浙名捕,他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毛病,倒是从来没有改变过,摊了摊手微笑道:“江自流不愿打破原来的情侣布局,不想让秋一潇和方百玲得不到自己原来深爱着的人,所以他要我让他们结不成婚,就这么简单。”
“结果是你失败了,这么脑残的主意,也只有江自流想的出来,也只有你会做得出来。”王晾冷漠地打击着雷傲。
雷傲笑了笑说:“但是你忘了我是为何失败的,如果不是方百玲的奇异想法,我不会失败,如果不是秋一潇拦住了我配合你,我也不会失败。”
他顿了顿,继而笑道:“江自流并不是不喜欢苏鸣凤,而是顾及着方百玲和秋一潇的想法,如果他们两个都愿意让这两人继续结为夫妇,那我的计划也就没有成功的必要了。”
王晾只有勉强笑了笑,说:“看来有的时候,失败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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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傲感叹道:“世人世事,莫不如此,李傲在哪?”
王晾一时没跟上他话的节奏,还以为他是在感叹那场婚礼,正好这问题他知道,便随口答道:“他最近正在福建莆田少林寺经手一起案件,回来就到下个月了……不说是朋友吗,你还套我这话?”
说出了答案,王晾一想不对,这才明白自己被雷傲耍了。
“你找他干什么?”前一个问题他没准备让雷傲回答,后一个问题才是关键所在。
雷傲道:“同门兄弟,多年不见,忽作思念,想要见见,这似乎没有什么奇怪的吧!”
王晾漠然地说道:“十多年都没想起来过,这会儿江自流到这借神鬼玉你就突然想起来了,这两件事之间,不会毫无关系吧!”
雷傲冷笑不语。
王晾便也不再追问了,回去向杨菲心报告他的调查结果去了。
和雷傲既然是朋友,便该对他有着起码的信任,就凭雷傲为了给他擦屁股愿意扯动隐侠居和苏家这条细线,神鬼玉这件事,王晾就有理由充耳不闻。
而对于王晾来说,现在得把杨菲心请出去才是,以苏家的关系网,雷傲不必去查苏家名下的店铺行业,其实也能够清楚,吴登阶镖物被劫的消息,只需一两天的时间,便足以到达杨菲心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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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做的,仅仅只是让狱卒随时报告杨菲心的状态便是了,只待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时,王晾就可以出面放人家离开了。
这年头,怎么捕快过得跟孙子似的,一个个冷血无情的杀人犯,都被逮起来了,反倒成了爷爷了。
过去一天又一天,监狱里给杨菲心的一日三餐是一天不如一天,到最后竟然由鲍鱼燕窝,烧鸡烤鹅变成了简单的四菜一汤,主食也只有两个馒头。
杨菲心到现在都没有着急的样子,王晾可忍不下去了,住倒是没关系,反正那牢房也没人用,大不了以后收拾一下重新封存就是,可这每天都大鱼大肉的伺候着,杨菲心不嫌烦,县衙可没钱再继续管着她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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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用这个办法,主要还是王晾已经第二次听人说起吴登阶被劫镖的事了,他还是从小道消息听来的,连大街小巷都知道的事,又没封住杨菲心和外界的联系,她还不知道,可能吗?
所以王晾只能用这个办法了,巴不得让杨菲心跳出来修理他呢!只要别在牢房里住下去,怎么都行。
秋府里,苏鸣凤对于这件事自然也很上心。
又是一起坐在一张桌子上的四个人,一边推着骨牌,一边讨论着下一步的计划。
苏鸣凤当然把他们引导到了自己关心的事上,先是对众人说道:“这几天以来,王晾的日子,可是相当不好过啊!”
江自流用力的在牌上按着,道:“他当然不好过了,杨阿姨现在恐怕就赖在他那了,怎么都不愿意出来,以她的生活条件,王晾不知道还能供几天。”
秋一潇看了看江自流用力的拇指,冷冷道:“这牌是汉白玉做的,我们家无所谓,按坏了你赔不起,就玩玩而已,非得再按出来几张一模一样的牌干吗?”
江自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手里那张牌放了下去,出了一张别的。
方百玲笑着说道:“汉白玉你们家还无所谓,这么赤果果地炫富太不像话了吧!”
秋一潇道:“炫富就炫了,怎么着吧!”
方百玲冲他吐了吐舌头,并不答话。
秋一潇见方百玲不理他了,这才向着江自流说道:“自流啊,有件事你得记着了,以后不能叫杨阿姨,该叫母亲大人了。”
苏鸣凤嗔道:“我娘和他娘,怎么叫是我们俩的事,用得着你这么个外人管吗?是不是啊,老公!”
她嗲声嗲气地叫了江自流一声,弄得江自流魂都差点没了,不过毕竟是秀恩爱给秋一潇看的,他愣是没有答话。
心里对秋一潇的那一丝愧疚感,始终都消退不了。
方百玲转着手里的牌道:“这到底是人家家里,真要掀桌子打人我可不管拉架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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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也就是几个人在一起开开玩笑,方百玲还不怎么相信秋一潇会因为这些小事跟这对新婚夫妇打起来。
不过想着想着,方百玲也不敢往下想了,她害怕自己再回忆几遍新婚夫妇这几个字,秋一潇还没动手,她就要动手了。
秋一潇道:“不过说句实话,也不能让你娘老呆在大牢里啊,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再说王晾也不是什么坏人,差不多就行了,总不能真让人家养你娘养的倾家荡产吧!”
这话他是对江自流和苏鸣凤两个人说的,只是没有加个“们”字而已。
方百玲点着嘴唇,诶了一声,心想:“他这话中的你娘,怎么有种怪怪的味道?”
苏鸣凤叹道:“我娘的脾气我了解……她要真想把兰池县衙给吃穷,就算我和自流都过去劝,也还是拦不住的,别人家的新娘新婚三天就得回门了,你看我和自流有这个机会吗?”
秋一潇道:“可是你娘在那地方,锦山离这几千里地呢,你怎么回去啊!”
方百玲用手里白玉做的骨牌放在下巴上,道:“何况我们身上还带着薛绯颜的任务。”
江自流看了看三人,道:“回门的礼数肯定还是要有的,不如就去求求娘她老人家算了,就算她再怎么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女婿,也不会想让江湖中人看轻了苏家,这点利害关系,我想她还是清楚的。”
方百玲看看秋一潇,道:“何况现在雷傲已经把台阶都给砌好了,怎么把大娘请下来,就得我们来了。”
秋一潇却看向江自流,道:“雷傲是你找来的,你说说你费这劲儿干吗!”
他一说这话江自流不高兴了,冷冷地盯着秋一潇,环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说:“是啊,我费这劲儿干吗,知道我和鸣凤要成亲的时候,不知道是谁说的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知道是谁从灵源里把家底的藏剑都放出来,差点一剑劈了我,后来知道我在婚礼上有安排时又不知道是谁喜出望外,就差抱着我的脚舔了,现在说我费这劲儿干吗,你早干嘛去了!”
秋一潇揉揉鼻子,长吸了口气,努力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是啊,他现在凭什么这么说啊!
十几天前,几乎所有的人都劝江自流认命不要再反抗,就从了这门亲事吧,就是因为他一人不想放手,不想就这么认命离开苏鸣凤,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江自流才又跑到昆鱼山去,好说歹说把雷傲说动,这才有了婚礼上发生的事情。
而且后来还是自己捣乱,才让雷傲的计划没有成功。
就算所有人都有资格批评江自流,秋一潇也不应该多说一句话!
第346章 认个干妈()
江自流看秋一潇后悔的样子,自知失言,道:“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话赶话的,说到这里了。”
秋一潇道:“明白,明白,都是兄弟,没必要计较的那么多。”
江自流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一会儿可别再动手了啊!”
秋一潇道:“相信我,说揍你的时候,我可真不会手软的,但说不打你,我也不会下手的。”
江自流笑道:“这话我还真相信。”
苏鸣凤推倒了面前的一排骨牌,站起来道:“走吧!”
秋一潇看看方百玲,方百玲又看了一眼江自流,三个人这才站起来,彼此拉上了对方的手。
到了县衙之后,王晾看到他们四人,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扑上去向苏鸣凤作了个揖道:“苏姑娘,我求求你,行行好,把你娘带走吧!我们查清楚了,她确实是无辜的。”
苏鸣凤冷傲地环着臂膀,笑道:“仅仅因为她是无辜的,你们放她出来,当真没有别的目的?”
王晾听她问到这里,也只好回答道:“有!你娘在这待遇太好,让我们待遇不起了。”
苏鸣凤问:“那你就不能降低些待遇?”
王晾叹了口气,答道:“试过了,不行,你娘会唱歌,每天只要一吃完饭就扯着喉咙嚎……呃,唱歌。”
苏鸣凤的眼神如刀锋般刺了王晾一眼,迫使他立刻改口。
“你就想一下每天从早晨到中午,从中午到晚上,从晚上到睡觉,听着她老人家一遍遍的歌声,谁受得了?何况你娘还能控心,牢里看押的兄弟们每天的眼睛都是红的,都快哭出血了,你说你娘这位活祖宗,我们能留下吗?”
苏鸣凤笑了笑道:“带路吧,我们这就进去,能不能劝她离开,我们说了可不算。”
王晾再次作揖道:“千万试试,在下和众位兄弟的性命,便交托在姑娘身上了。”
看着他这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苏鸣凤也不敢再笑了,让王晾头前带路,几个人跟进了牢房里。
牢中果然传来了杨菲心曼妙的歌声,虽然不太听得懂歌词,但光凭这起伏转调的声音,就算是秋一潇,此时也有些想要流泪的感觉,想起王晾说过这是杨菲心的控心术,急忙收敛心神,以灵力相抗,再转头去看其他四人,王晾倒是无事,那是平时已经习惯了,眼泪早已经哭干了,其余方百玲,江自流,苏鸣凤,都已经不同程度地流下了眼泪。
看着方百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样子,秋一潇心里不由得笑出了声,控心术的样数繁多,但是基本原理却不会变,无非是根据一个人心中所想,用某种外界引导,把人引入一种特定的心理幻境中,令其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方百玲是几个人里心机最重,最不肯向别人吐露一句实话的人,纵然有再多痛苦憋在心里,她也不会希望有人可以分担她的痛苦,自然受杨菲心曲子影响最大。
想起这件事,秋一潇忽然有些可怜起方百玲了。
这个女孩,也许真的是太可怜了。
秋一潇再一低头,却看到江自流一手握着苏鸣凤的手,另一手握着方百玲的手,似乎是想要把手心的温暖传递到她们两个人心里。
本来出来的时候,秋一潇也在拉着苏鸣凤的手,然而走出了家门,他就再也拉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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