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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德龙突兀的打了个寒颤,想说什么,又闭嘴不言。
“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井上川野那家伙不是什么善茬,昨晚我感到他对你流露杀气,王爷你内伤重,我不是他对手,我想你把伤养好再返回去”
段德龙将军一身傲骨,性子骄傲火爆,除了武王之外,谁都不服,换做以前,打死他都不会承认不如东瀛人,但这次关乎武王安危,实在不能大意。
他低着头,话是越说越小声,脸越来越红,羞得无地自容。
武王像往常一样,轻轻拍着他肩膀,笑道:世上厉害的人多着了,武功不如他人并不丢脸,知耻而后勇,可为大丈夫,你能看到这些,这次总算没白出来。
说到这里,武王把声音压到低不可闻,“皇上还等着我返回去主持岁末祭祀,时间紧迫,天枫城一刻也不能呆了,我和云儿石坚白张惜惜走水路,你带黑铁军陆路西去大都,他们发现我不在车里的时候,想追已经来不及了。”
“嗯。”段德龙应了一声。
这样做虽然有些冒险,但不失为是个好方法,段德龙和武王合作多年,心知他决心强大,一但决定的事,谁也改不回来,他把马车赶来,让武王坐了,大手下压,拉着声音道:黑铁军听令,全速返回大都。
这次跟着去大都的除了石坚白和张惜惜之外,还有孟祥,马起等考核出来前四甲,甄能达和史进帅也在里面,加上昨晚受伤的士兵也在车队里返回,这次的车队还是很大的,从街头排到街尾,车轮滚动的声音有如雷鸣。
以前天枫城有人考核进入进天兵学宫的时候,无论是百姓和富贾都会出来目送“未来的英雄”离城。
这就少不了演几出攀亲或是送礼的好戏,这些小家伙现在看起来虽然寒碜,但过个十来年,说不定未来皇朝的某位悍将和权臣,现在在他身上下点心思,以后有求于人的时候也好开口一些不是。
今天却有些不同。
全城空荡,冷冷清清,从街头到街尾,起来送行的人一个也没有。
这倒不是天枫城几位大族的当家人缺乏远见,而是他们不敢,张沐阳才被轮回教取了性命,现在撇开关系还来不及,谁还敢靠近他的女儿?
张惜惜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石坚白也没什么好心情,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张惜惜,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昨晚他和云崖在祠堂守了她一晚上,心有千万语,但一句话也没说。
他觉得自己和张惜惜之间的隔阂已经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石坚白抬头就发现张惜惜在看着他,少女抿抿嘴,一双带着血丝而且满带仇恨的眼睛凝视着他,喃喃道:石坚白,张家的人全都离开了,你为什么还不走?
两人坐在马车里快半时辰了,这是张惜惜说的第一句话,石坚白突然发现自己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我为什么还不走”石坚白哑然失笑,
他知道张惜惜还一直把他当做“自己人”,也知道她现在很需要个帮忙承担杀父之仇,毁家之恨,石坚白还能说什么呢,自己貌似就算得上是她心里那个恨不得扎个稻草人,每天用针扎上一百次的杀父仇人啊。
和她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相忘于江湖。
石坚白心里沉重,明知道和她走到最后必然是刀兵相向,但还是忍不住的想要亲近保护她。
以后的事谁管得了呢?
“惜惜,那晚我说过,无论怎么样,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这句话现在还有效。”
“是吗?”张惜惜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是没笑,石坚白也没确定她是不是笑了,总之,觉得她的眼里的杀戮和仇恨淡了,漂亮的眼睛就像是挂在黎明天空的那道浅浅月痕。
凄凉的美让人心疼。
马车颠簸,他无意中碰到了张惜惜的,她的手冰一样的凉,石坚白一把抓住这只手,只觉她手心传来的凉意有如钢针一般刺透皮肤,心狠狠的颤了一下,张惜惜忙抽手,但他这次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放开的。
这之前的岁月里,自己最奢侈的梦想不就是陪着她吗,她现在就是最需要陪伴的时候。
少女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恐慌和羞涩,她苍白的手左有意无意的搭在腰上,石坚白知道,她用腰带遮盖住的是那把天下闻名的“明王诛邪剑。”
这可能是张沐阳知道大限将至,留给她的保命武器。
她想用这把剑报仇!
石坚白手抓得更紧,张惜惜几乎感觉的手被他抓得有些发疼,她有些惊慌失措,下意识的想要离他远一点,但突然之间,他另一只有力的手已经把她揽在怀里,柔声道:轮回教高手如云,不是你我所能想象得到的,惜惜,答应我,别做傻事”
第80章 谋杀()
石坚白一行人乘车出了城外,趁休息时偷下马车,绕到天枫城西侧走水路离开,出城之前,武王早安排船夫等到渡口接应,此时秋冬时节,大船顺风,从城外天津渡出发,三天便可抵达大都。
四人上了大船,水手张开大帆,不到半个时辰,天枫城便如一个黑点消失在视线里。
“一天缘”茶楼是突厥人在天枫城的一个秘密据点,此时“一天缘”的雅间里就坐满了突厥人还有东瀛人,井上川野和巴达尔郝然也在里面,如果仔细观察,可发现这些人呼吸平稳,目光精悍且带有杀机,显然都是高手。
事实上,这些都是东瀛和突厥的死士,早在昨天,巴达尔已经连夜派人在白龙峡开山断石,把唯一的出路堵死,按段德龙的车速来看,傍晚刚好能到白龙峡,到那时候,前无出路,只得在白龙峡住上一晚。
十八夜子时就是武王和段德龙丧命之时。
车队离开天枫城的同时,巴达尔和井上川野早已经分配好任务,现在万事具备,只等一个消息。
确定武王是否在车队里!
这时候,突然有一东瀛人鬼魅般从后院翻墙而入,路径车熟的走了进来,一见到井上雄充满杀机的目光,马上吓得跪倒在地,哆哆嗦嗦的道:报报场主,杨峥没在车队里十里亭就没了。
“连个大活人都看不住,你是猪吗”巴达尔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花费了无数的财力物力谋划这次行动,眼看“屠王”计划圆满,现在你居然说不知道他人去哪儿了,如果不是现在的形势还不好和东瀛人撕破脸皮,巴达尔真打算亲手把这孙子撕成八大块解恨。
井上川野盘膝坐在蒲团上,直接忽略突厥人的无礼和傲慢,等巴达尔骂完,他胖得几乎看不见下巴的脸上慢慢挤出丝笑容,惬意的抿了口茶,又用块雪白的丝巾擦掉手上的汗液才慢悠悠的道:他是一直没在车队里,还是到十里亭才不在马车里的,从天枫城走水路到大都,少也得三天。
巴达尔眼睛一亮,急道:你意思是他还在天津渡?
井上川野继续擦着手,不缓不急的道:现在去追已经来不及了,不过船再快也快不过突厥驯养的信鹰。
说到这里,这性子温和得像肥猪一般的人目光突然变得凶残起来,喋喋怪笑着道:许重金,让韩大当家的在青龙滩拦下他。
从天枫城到大都航线,青龙滩算是第一奇险,不仅常有海盗出没,更要命的是,青龙滩离轮回教断魂渊总部不足二十里,算是轮回教一道天然屏障,现在坐阵断魂渊的就是轮回教一殿阎罗“秦广王”慕容仪光。
慕容仪光算是近年江湖中最有影响力的枭雄之一,二十年前轮回教十王聚义失败,轮回教四分五裂,主要分为两派,一派以金元宝和幽冥为首,另一派就是慕容仪光主持大局,据说他已把轮回教无上心法“葬身大法”练到第五重,要知道,轮回教立教几百年来,每代教主都是天纵奇才,但无论怎么专研,从没有一人把“葬生大法”练到第六重的。
此人当年和薛向晚并称轮回教双杰,只是年龄比前者小三岁,以至于风头全部被薛向晚盖住,玄机阁阁主千机玉也曾断言,若现在重排山兵谱,此人实力定然能排神兵谱前十。
他能凭一己之力打退石僵尸,笑佛陀,贪道人,泣夜叉,等四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西域魔头,可看出身手不凡。
如谋划得当,刚好在青龙滩杀了武王,尸沉大海,到时候大炎皇朝第一怀疑的真凶第一就属轮回教这位大名鼎鼎的秦广王,能把如此惊天谋杀嫁祸给别人,也难怪巴达尔和井上川野这两条狐狸会露出乐不可支的吃人表情。
见他这一系列的动作,那东瀛死士顿时面如死灰,在天和道场待了十多年,他知道这个胖子的习惯,胖子经常出一身臭汗,但生活上却有洁癖,杀人之前总会用一块雪白的手帕擦干手心的汗渍。
他不用闭上眼睛已经感受到死神的召唤,空气里全是祭奠亡灵的丧音。
东瀛死士执行任务失败,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以死谢罪”。
“半路”
东瀛死士说出才说出这两个字,突然之间瞳孔极剧收缩,锵的一声,刀光闪动,他剩下的话和淤血一起卡在喉咙里,发出死亡的哀鸣。
井上川野的宝刀已经归鞘,他大手一压,淡淡的道:抬出去。
见井上川野出刀,巴达尔心里更为忌惮,举杯和他撞了下,笑道:我听说东瀛培养死士需历时三年,而且要三十六人重重挑选才能选出一个,井上兄随手就杀了一个得力助手,真是好大的手笔。
井上川野知他故意冷嘲热讽,心里也不怒,努力把胖得凹在肥肉里的眼睛睁大,冷冷的道:杨峥武功盖世,把他跟丢了不算过失,但若被人一路跟到这里还不自知,就是死罪难逃了。
“什么你是说?”巴达尔脸色大变,若是杨峥派来的密探跟到这里,今天拦路杀人不成,只怕是要给人一锅端了。
井上川野阴沉着脸没说话,大袖挥动,乌光一闪,寒光刺目,咻咻!两道七星忍镖穿透瓦片射出,他人虽胖得像猪一样,但动作却灵活无比,一掌将屋顶打个大洞,脚尖一点,人快速无比的冲了出去。
屋顶上逃逸的是个小个子中年人,井上川野见他手心滴血,心知已经被七星忍镖射伤,一个虎跃扑过去,左手抓他肩膀,冷笑道: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
七星忍镖有剧毒,抓碎这人的肩鼓就如同探囊取物一样简单。
井上川野有这个自信,他几乎已经预先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不过,一爪抓出,竟然什么也没抓到,他明显的一愣,原来是关键时刻,一个穿着讲究,举止潇洒的少年人在后面拉了小个子一把,将他带离了危险区。
井上川野一眼就看出他不凡,毕竟是在异国他乡做事,要想立足,最不能招惹的就是当地富豪乡绅,若是寻常利益恩怨,放他个人情,搏个好脸面也是可以的,只是今天谋划的事情太大,大到能影响道大炎,突厥,东瀛,整个中原武林时局的地步。
自然不能留下活口。
第81章 让你衬托一下我()
这时候,巴达尔一般从破洞里飞了出来,板着僵尸似的脸,冷冰冰的道:玉蝴蝶陶夜笙,你不去烟花柳巷寻欢作乐,来这里做什么?
陶夜笙笑了,有些恍然大悟的道:“我似乎认识你,哦陈州玉春楼争过花魁,你是“小萤虫”莫比王爷的管家,竟然遇上了同道中人,幸会,幸会!”
玉蝴蝶此君长相俊秀,举止文雅,笑容更是不俗,怎么看都称得上“温润如玉”四个字,但巴达尔长得一张驴脸,自小敌视英俊潇洒的公子,想到陈州的遭遇,他一张又长又大的驴脸几乎扭曲成圆的,冷冷地说道:奉劝你一句话,爱多管闲事的人都比别人短命一些。
那天陈州花魁争夺,漠比(化名萤火虫)和玉蝴蝶陶夜笙争得难舍难分,最后为彰显国威和财力,漠比当众亮出身份,而且随手排出十万两银票,心想自己贵为突厥王爷,豪掷千金,王八之气能吓住这只玉蝴蝶,让那位千娇百媚的花魁臣服了吧?
哪知道这位玉蝴蝶一点都没被吓住,随手夺过漠比手里的银票,笑道:突厥王爷,十万两银子,好大的名气,好大的财气。
话说完,把银票仍在地上大踩一脚,拥着花魁扬长而去。
虽没争到花魁,但好歹赢了一场,可好景不长,当天晚上,二人被玉春楼一帮莺莺燕燕灌成死猪,堂堂突厥王爷和奇士府主管被剥光衣服扔到街头,落得晚节不保,每每想到这事,巴达尔几乎气得吐血。
气归气,巴达尔对轮回教这个江湖势力还是很忌惮的,说话中,他和井上川野已经成前后包围之势,打算一举出手杀死陶夜笙和武王派来的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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