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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剑江湖-第2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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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鱼龙长长叹一口气道:“光复教虽不是我创立,却是我把它送上颠峰,也是我把它一手毁灭,我在位时,野心无限膨胀,竟然想与天试比高,实是不自量力可笑已极,期间犯下的种种杀戮罄竹难书,在离开贺兰山大半年里,在北江边上,在黄山上的日子里,我时常想这样做到低值不值,可是值得与不值得都已经是过去之事,无法挽回。”语音低沉,似有无限感慨无奈。

    “过去的已经过去,你眼下可以做的,便是亡羊补牢犹未晚也,把胡定中东山再起的野心扼杀在摇篮之中,只要是能做成这件事,过去犯下的罪恶,多多少少能赎回一些。”李逸航盯着他的眼睛,顿一顿又道:“别犹豫了,你要是想给芷菲和冷阿姨留个好印象,便做一回有意义之事。”

    梅鱼龙接过他手中的笔,盯着眼前的白纸,沉思起来,这一写下配方制程,那便是承认光复教彻彻底底失败,最后他没有一丝儿停顿,泼墨书写,把十几味药材的配方比例、炼制方法写下来。李逸航照抄几张,郑安,李楠,李灵月人手一份。

    李楠问道:“梅左使,如果不及时吃得解药,骨髓丹到期后是不是立即会破壁?”梅鱼龙道:“不错,不会有丝毫延迟。”郑安已经看淡生死,笑道:“逸航,我如开始发作,你便一剑杀了我,千万不要让我受不必要的痛苦。”李逸航默默点了点头,他在四川看过骨髓丹壁破,蛊虫入骨时受害人痛苦不堪的惨状,李灵月在一旁安慰他道:“郑大哥,你不会有事的,我捅得那么深的一刀你都能活了转来,那小小骨髓丹算什么,眼前一劫定可逢凶化吉大步跨过。”

    郑安道:“李姑娘,你没常年住在月亮湾,不知梅左使制药的本事,梅做使做出来的骨髓丹,壁破时间准确到时辰,解药的分量做得刚刚好,少一分无效,多一分有极大副作用,期盼骨髓丹无效,我还不如现下就剖开肚子,把丹丸找出来,希望还大些。”

    四人看着满脸不在乎的郑安,心头沉重。李灵月忍不住落下泪来,十余天的照顾相处,郑安如父亲兄长的细心关怀,令她颇为感动,已经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好感,好不容易摆脱唐海流的控制,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终身之人,不想他转眼就要离去,心中哀伤难掩,不禁落泪继而哽咽出声。郑安握着她的手道:“傻小妹,有什么好哭的,我双手沾满了那么多无辜之人的鲜血,老天爷让我活到今日,待我已是不薄,只是我离开之后,你一个人孤苦零零仃活在世上,反而放心不下你。”

    “不,你不用担心我,郑大哥,你要是走了,我也……也不想活,我要随你一块儿走。”李灵月突然说出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郑安大是感动,紧紧握着李灵月的手道:“灵月你傻了是不是,你正处于最好的年华当中,怎么就要死要活?要是我换作是你,该不知有多开心。”

    “其实我在十年前就该死去,是我贪生怕死,没有胆量随父母而去,害得在世上白白受了多年痛苦……”

    说着说着,房间里就剩下他二人在互诉衷肠。

    李逸航,梅鱼龙,李楠三人坐在客店堂前的桂花树下,天空中下着毛毛细雨,打在脸上身上微有凉意,却湿不了身。

    李逸航问道:“梅左使,你日后有什么打算?”梅鱼龙眼望前方道:“我没有家,无处可去,那也不想去。”李逸航道:“你不是还有个妻子吗,怎不回去与她团聚?”梅鱼龙苦笑摇了摇头说道:“我心里恨死了丽日娜,要不是她无端疯狂追求我,我怎么会做出千夫所指的抛妻弃女之举?现下不管如何哀求赔罪,你冷阿姨始终不肯原谅我,女儿也不肯认我,奋斗了这么多年,直到今天,我才意识到家庭亲情的重要性,可恨我以前一直沉迷于对权力的追逐中而不能自拔。”

    “如果时光真的能倒流,我说什么也不会再走错这一步。”梅鱼龙低低叹一口气,眼眸里全是悔恨之色。

    人世间没有后悔药吃,失去了的就永远失去,任你如何不甘与不舍,就如生命不会有第二次,一个人走每一步路,做每一件事,都要对自己负责,对将来负责,对自己的良心负责。等得梅鱼龙懂得这个道理时,一切已然昨日黄花。

    李楠问道:“梅左使,我们在坑道中听得钟天璇说你有他大哥秦天枢的墓穴构造图,请问那是怎样一份图纸?”梅鱼龙道:“那份图纸没头没尾,当时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关于那儿的,并没有仔细去看,只知道那建筑庞大,结构复杂,且好像设有不少机关陷阱,便上图纸上面一行字引起了我的注意,至今我还记得清楚:‘刚宽左,柔窄右。’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李逸航道:“其实大师伯墓中也没什么吸引,钟天璇千方百计要你交出图纸,无非是想要盗取墓中的一份口诀而已,他这样做,无疑是本末倒置,着实不该。”

    “如不该,我的性命不可能保留到现下,江湖中人武林人士最看重的是什么?”

    李楠道:“武功秘芨。”

    “没错!钟天璇身为北斗派掌门,虽然武功出类拔萃,但他跟真正最顶尖高手相比,却还略有差距,因此墓中如埋有上乘的武学图谱,能助他问鼎天下第一的称号,他怎么会不动心?”梅鱼龙冷冷地道。

    “我觉得他为了一份口诀便去打扰大师伯的安睡,实是不可接受。”

    “没有什么不能接受,可叹的是秦天枢一代武学奇才,极具修武天份,人又疾恶如仇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如果他没有死,我们光复教可不敢踏足中原,只能盘踞塞外西域,眼前光复教覆灭的命运或许得能改变,更重要的是,我也不会走上目前这一条道路。”梅鱼龙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李逸航心道:“自己走什么道路,主要还在本人,当初你只要坚定一些,今日又岂会慨叹大师伯死得早?”任由凉风细雨吹拂,没有接上话。

    三人坐在桂花树下,良久无言。

    第二日早上,三人醒来,到郑安房中一看,竟然空无一人,去找李灵月,也是失去踪影,在房间里仔细查察,没有查到丝毫异常,李逸航心中焦急,去问店小二与掌柜,掌柜道说他二人凌晨时分悄悄离店,把郑安留下的纸条转交给他,李逸航接过打开,上面写道:

    “梅左使,逸航兄弟,李楠兄弟,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明天就是我的大限,我不想看到你们伤心落泪的情景,也不想让你们看到我痛苦不堪失去常智的模样。我和灵月将会找一个无人之处静静死去,你们不必寻找也不必为我伤感,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十八年后我郑安仍然是一条好汉,如若咱们能重逢,一定会是如朋友好兄弟。逸航,我交待下的后事,你无论如何也要替我办到,否则我在九泉之下难以瞑目。兄弟们,我先走一步,来生再见!”

    李逸航黙黙拿着纸条,店外飘着小雨,放眼望去,烟雨凄迷,北风悲呜,,眼泪不争气流了下来。人世间最大的悲哀,不是自己死去,而是看着父母朋友,爱人亲人一个个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突然之间,他似乎能理解长乐散人越活越悲哀凄凉的心境,起了共鸣。

    梅鱼龙和李楠看到那张纸条,脸色尽皆沉重,梅鱼龙脸上肌肉抽动,缓缓说道:“郑安是我最信得过的下属,我待他如兄弟一般,胡定中和红山等人回贺兰山找我晦气,也全靠他给我报信,我才得有时间准备,否则早死了。现我梅鱼龙没死,郑兄弟却要离我而去,世事变幻无常,真令人痛心。此事归根结底,皆由骨髓丹而起,原来我视它如宝贝现在却视它为洪水猛兽恨之入骨,原来失去爱人、朋友的感觉是这么难受!”

    梅鱼龙这一生,因他而死的人可说无数,他自出世便没有了父母亲人,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亲情方面的缺失使他做事心狠手辣不计后果,终于到现在,他体味到什么是痛苦什么是死亡什么是离别,呆了一会,他向李逸航道:“逸航,我回韶州,静下心来制些骨髓丹的解药,你们如要找我,去问芷菲舅舅即可。”

    岳丈邱维方药期不远,急须解药,李楠道:“梅左使,请允许我随你一块儿去韶州好不好,制成了解药,我可立即拿给岳丈服食。”

    “很好,很好,多一个帮手也好,逸航,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过去?”梅鱼龙问他。

    李逸航摇头道:“不了,我想在这里找找郑大哥,之后去庐山会齐芷菲,再到韶州与你们相聚。”梅鱼龙道:“那好,盼望你们早点儿来。”李楠和他道别,随着梅鱼龙离开客店。

    郑安和李灵月出门后往那儿走,客店老板和店小二都没有留意,李逸航心想:“他们既然说要找一处偏僻之处,那么我就不能在镇里找,眼前一条大路,一边去往徽州,断估他们不会走这一个方向,于是便朝另一个方向往下寻去。

第四百零八章 以死殉师() 
可刚踏出门口,突然间细雨之中,西南角上隐隐响起了马蹄声。蹄声渐近,竟然是大队人马,少说也有六七十骑,蹄声杂沓,乘者纵马疾驰。街上行人相顾说道:“是什么人,这么大阵仗?”有的人道:“多半是官兵。”有的说道:“快让开些,大军过路,马匹冲来,踢翻菜摊那也罢了,就踩死了你,也没得赔命。”

    猛听得蹄声之中夹杂着阵阵哨声。片刻之后,哨声南北和应、东起西落,竟然四面八方都是唿哨声,简直将龙颈镇团团围住了。众人骇然失色,李逸航心下嘀咕:“难道是强盗来洗劫?”

    镇尾棺材铺中一名秃头伙计探头一张,道:“啊哟不好,只怕是我的娘啊那些大哥们来啦!”龙老板脸上肥肉不断抽动,脸色煞白,举起了手作势要往那秃头伙计脸上拍落,骂道:“日你奶奶的,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什么大哥小哥的。当真是黑道上的大佬们来了,咱们小命都不保?再说,强盗们也没有那么大胆敢光天化日有人干放火杀人进屋抢劫之事,日了狗了,瞧这阵势怕真是要抢劫,快快关门!”

    话刚说完,脚虽抬起来,却迈不出去,猛见镇南面六匹黑马飞驰而来。马上之人一律黄衣黑裤,头上缠着白布,脚上穿着锃亮皮靴,手中各执的长剑薄刀利斧,大声叫道:“各位乡亲父老兄弟姐妹,各位朋友大姐娘们,你们都靠墙站着,如有不听话的,可别怪我们下手狠毒杀人不眨眼。”口里高声呼叫,跨下骏骏马往北奔腾。数十条马腿划过土路,扬起积水,令人看不清远处,心胆俱裂。

    扬水未落,东边小街上又有四五匹马奔至,马上骑者也是一式打扮,头缠白布,满脸杀气腾腾。这些人一般高声叫道:“所有人不动,那便安全得紧,如不听话的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街上一名精瘦菜贩嘿嘿一声笑,说道:“动一下都不能,未免太霸道了些……”这人不知情势险恶,还多嘴多舌的,想要多说几句话,岂知奔近身旁马上一名大汉听到,喝道:“别说动,就连说话也不行!”手上长鞭卷出,缠着那人的脚脖子,顺手一带,砰的一声,将他重重拉到在地下。那黄衣汉子跨下白马丝毫不停留向前驰去,拖着这名口舌多多精瘦汉子,在积满泥水的路上碰擦撞击,惨呼声不断。后边一匹马赶将上来,前蹄踩落,那菜贩子哀号一声,顿时没了声息。

    镇上的人见到这伙人如此凶横霸道,那里还敢稍微动弹?有的本想去上了门板,有的想往窄巷里走,可这时双脚便如被钉子钉在地上一般,只是全身发抖,要他当真丝毫不动,却也干不了,有几个人脚软摔倒在地下。

    李逸航站在街边没有动,看着这群人如此横行无忌,随意杀人,胆天包天,此处离北斗派不远,是什么人如此嚣张敢不把北斗派瞧在眼里?

    这时强人间的唿哨声均已停下来,马匹都立在当地,一个一千几百人的龙颈镇顿时寂静无声,连鸡狗也察觉到空气中的危险气息,将嘴巴闭得紧紧的,生怕一出声就引来杀身之祸,有吵闹着要回家的小孩,也给父母按住了嘴巴,不令发出半点声音。各人心惊胆战之中,只听得一匹马踏着积水,嘀嗒,嘀嗒从南边沿着大街缓慢走将过来。

    这一人一马走得不紧不慢,低沉蹄声显得那么空灵,传遍了小镇的每个角落,入耳之后,每个人的心跳都随着蹄声跳动起伏。那马越走越近,背上那人身影自模糊而清晰起来,随着那人慢慢逼近。街上乡邻都吓得呆了,人人面无血色。

    最后那人停在客店斜对面一间布店门口下了马,立时便有人把马牵走,那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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