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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青健想到这些,却不敢问出来,知道少林寺的各辈高僧法号的排序尚可解释,若是知道化功大法的功法原理,这就不能用王重阳和周伯通的幌子来掩饰了。
而斗酒僧接下来的话语却给出了答案:“老衲恩师刚刚醒来,师祖就离开了少林,只过了两天,那丁老怪就以龟息功诈死,骗过了看守他的弟子,然后脱困而出,连杀戒律院六位高僧,抢到了生死符的解药。我恩师闻讯前往时,丁老怪已经逃出少林不知所踪。”
钱青健心说果然如此,丁春秋若是不逃,就是坐以待毙之局。用不着等生死符发作,就会被化功大法反噬而死。
这时,从藏经阁院外进来两名年轻僧人,其中一个走到了苦方面前,恭敬说道:“师叔祖,那头陀和金兵已经下山离去,性英方丈命我和无相来照料师叔祖的伤势。”
苦方道:“我和你苦竹师叔祖的伤势已然无碍,你去搬一只蒲团来。”
年轻僧人应了就往外走,苦方又加了一句道:“无色,你和无相守在藏经阁的院子外面,任何人都不要放进来。”
那无色和尚答应着和无相走了出去,钱青健打量着无色高高瘦瘦的背影,心想:这和尚就是三十五年后送给郭襄一对铁罗汉的无色禅师么?这时他可真年轻。
无色和尚很会办事,没有当真只拿一个蒲团,而是拿了四只蒲团来,连钱青健的座位都给准备了,收获了四个人的赞许目光。斗酒僧更是从怀中拿出一物,送在无色手中,道:“谢谢你,老衲一生不受他人帮助,这是老衲年轻时做出的玩偶,就送给你吧。”无色和尚连忙躬身道谢。
钱青健往无色和尚的手中看去,那赫然就是一对铁罗汉,心说原来这铁罗汉是斗酒僧送给无色的。回忆中这斗酒僧一生为儒为道为僧,能够做出这种机关奇巧之物也在情理之中。
在无色再次退出院落之后,院中四人团坐一圈,斗酒僧对钱青健道:“老衲之所以给小施主讲这些事情,是因为从老衲师祖扫地神僧开始,收徒传艺都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收徒之后,徒弟需要留在少林一甲子护持少林不受外侮,这一甲子之内,护持弟子行踪不得离开嵩山区域,小施主,现在你是否还想拜师于我呢?”
“这个……”钱青健犹豫了,这人活一辈子,虽说不能只图个吃喝玩乐,可是也不能困守少林到死吧?八十岁才能离开嵩山,就算修炼成天下第一高手,这人生还能有什么趣味?
斗酒僧笑道:“我知道小施主难于自甘寂寞,所以刚才我阻止了你的大礼,你我虽然有缘,却无师徒之分,‘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冈’是内功境界,倒不必专修某种内力才能达到,你懂了么?”
钱青健点头,道:“谢神僧点化,晚辈懂了。”这道理并不难懂。在斗酒僧自称并未练成九阳的时候,钱青健已经懂了。
斗酒僧又道:“贵教重阳真人一身武学博大精深,老衲佩服之至。不过在老衲与王道长论武之时,发现王道长最终能够在武林中出类拔萃,却是凭借那一门《先天功》所致。王道长曾经对老衲说,《先天功》易学难练,他终其一生,也只练成了一个开篇,老衲当时不以为然,以为王道长有自夸之嫌,并未要求借阅,此时想来,是老衲坐井观天了。可惜的是,小施主此生与《先天功》也无缘法,不具备修炼此功的条件。”
苦方苦竹听斗酒僧所言,有如听天书一般,如堕五里雾中。什么“清风拂山冈”什么“先天功”,什么“贵教重阳真人”,这小伙子不是金兵吗?怎么又是道家教派中人了?他们多年困于少林寺中,对江湖和武林以及天下大事,都是知之甚少。
钱青健自是明白斗酒僧说的事情,《先天功》也是童子身才能练的。
他根据回忆分析了一下,王重阳不肯跟林朝英双宿双飞,并不是因为王重阳有什么毛病,也不是因为王重阳愚钝感觉不到林朝英的无限爱意,而是因为王重阳修炼《先天功》,这功法也是要求童子之身才能修炼的。
由此更可推断,后来王重阳将先天功传给了段智兴段皇爷,那段智兴年轻时就是武痴,不曾临幸后宫,所以才导致了刘瑛出轨,跟老顽童“鸳鸯织就欲双飞”。
只是这里尚有一个疑点,就是段智兴后来禅位出家,传位给了他的儿子段智廉,如果段智兴果然能练《先天功》,那么他这个儿子的来历就有问题了,而且记忆中段智兴不止一个儿子,由此说来,一灯大师的脑门应该不是只有瑛姑涂抹的一层绿,应该是好几层绿才对。或许,一灯大师应该改名叫绿灯大师才更形象一些。
这些问题都属于旁枝末节,在钱青健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也无法与斗酒僧来探讨。
这时斗酒僧又对双苦说道:“两位或许会奇怪,三十余年前火工头陀打死苦智的时候,老衲为何没插手?”
苦竹苦方纷纷应道:“晚辈不敢!”
斗酒僧笑道:“你二位反倒不如这位小施主心直口快,其实这也是老衲师祖定下来的规矩,老衲师祖当初插手少林内务,将老衲恩师一掌拍成假死,后来师祖反思之下,觉得此举颇为多余,因此传下来一条规矩,就是护寺之人不得插手寺内矛盾纠纷。”
苦方道:“晚辈不敢妄自揣度前辈所为。只可惜火工头陀一案之后,本寺好手出去缉拿,却又被他伙同金兵杀掉了几个。事后本寺僧众相互追责,又起内讧,以致于苦慧师兄远走西域,少林高手由此凋零殆尽,元气大伤。”
斗酒僧道:“少林中衰,并非只有这一个原因,本寺僧众不思进取也是有的,不能行走江湖,就没了锻炼自身的动力,再这样下去,老衲也不必守护少林了。”
这番话语,只说得苦方苦竹脸上冷汗潸潸而下,苦方道:“前辈责备的极是,本寺达摩院尚且留有七十二绝技图谱,只是性英方丈乃是金国朝廷委任而来……”
钱青健听得不耐,插言道:“金国中都马上就要被蒙古攻破了,朝廷内部已经在准备迁都南京,也就是宋朝的汴京,也就是这一两个月之内的事情,这种局势下,朝廷哪里还顾得上过问少林寺练武不练武?”
苦方苦竹面露喜色,均问:“小施主此话当真?”
钱青健笑道:“真不真,只需派几个不懂武功的和尚出去打探一下,不就知道了?约法三章里面可没说不许下山采购生活用品。”
苦竹苦方闻言大喜,连连点头道:“小施主高见!”
斗酒僧颔首道:“如此甚好。既然老衲已经露相了,今后就不会在藏经阁护持了,老衲的杂务,就交给觉远来做吧,此事你二人务须严守秘密,不得泄露给他人。”
钱青健心中好笑,“原来觉远进入藏经阁打杂是这么来的。可笑我还想搭觉远这条线呢。”他转念又想,这斗酒僧刚刚写完《九阳真经》两三年,若是更早来寻九阳,岂非根本没有?
却见苦方问道:“不知前辈将居于何处,是否需要晚辈代为安排?”
斗酒僧微微摇头:“此事老衲自有安排,你二人就当本寺并无老衲即可。”他又看向钱青健道:“老衲护持少林的期限尚余十年,十年之后,老衲就会收徒了,老衲与你有缘,此际却不能传你武功,今后十年之中,施主若是改了心境,随时可来少林,只需在半山亭等候一昼夜,老衲自会发现。”
苦方苦竹无比羡慕地看着钱青健,这是神僧留了十年的收徒宽限啊!这是何等珍贵的机会?如今少林僧众上千,都无人能获得此等际遇,可惜这金兵竟然不识抬举,竟然不知立即拜师。
钱青健起身向斗酒僧鞠躬道:“晚辈多谢大师垂青,若是晚辈他日厌倦了江湖,定会来大师座前聆听教诲,敢问大师法号?”
斗酒僧笑道:“善哉善哉,老衲法号玄通是也。不知小施主如何称呼?”
钱青健一挺胸脯说道:“我叫钱青健。”(本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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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或许有读者认为钱青健没能学《九阳真经》是一憾事。其实,修炼《九阳》速度最快的是张无忌,用了整整5年的时间,而在张无忌离开昆仑山谷后,尚且不能无敌于江湖,至少灭绝师太之流即可打杀他于弹指之间。张无忌后来在光明顶乾坤一气袋中打通任督二脉,又学会了乾坤大挪移才可以站在元末武林之巅。试想,若是本书中此时钱青健可以修炼《九阳神功》,那么他在一年半后,是否能够打败参与第二次华山论剑的郭靖?
所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第三四章 暴踢再**?()
带着些许惆怅,钱青健走出了少林寺的山门。
此刻寺外山坡已是人迹不再,惟余草木寂寂,鸟鸣幽幽,不复之前的剑拔弩张,杀气腾腾。
那匹挂着两只板斧的黄马正在山坡上吃草,钱青健径直走过去,牵了它一并下山。
这一趟少林寺并不白来,学了缩骨功和游墙功,还跟斗酒僧结了善缘,也该小小地知足一下了。
不能练九阳也没什么,咱还可以去襄阳城外找独孤求败的剑冢,拿了玄铁重剑上山洪里练剑!这个想法始终存在于钱青健的脑海里,所以他并不觉得错过了拜斗酒僧为师是多大的遗憾。
嵩山到南阳不过五百里的路程,而南阳到襄阳只有二百余里,这都是一两天就能到达的所在。先去南阳把卓千悦的信送了,也算对得起这绝世美女的笑语温存了。
想起卓千悦,钱青健总是会感到可惜。他可惜这美女身上的两大神功都没办法学到手,凌波微步人家已经明确表示不传外人了,而要学残本北冥神功,就算卓千悦同意他学,他也要首先把身上这全真功力废了。
这可是足足二十年的内力!若不是听见斗酒僧一席话,他还真不敢确定自己喝了蝮蛇宝血得到的功力是二十年。
人生有几个二十年?他舍不得这浑厚的内力!况且,就算他舍得,也得在卓千悦的许可下,使用抓奶的方式让卓千悦吸干内力,可是万一卓千悦吸完了内力杀人灭手呢?
所以这条路几乎是走不通的死路。
如今也管不了许多,走一步看一步吧,钱青健骑上了黄马,一路奔驰下山。
两个时辰后,天色已至黄昏,钱青健减缓了马速,却见官道上有两人迎面走来,这两人都梳着三束发髻,打扮不男不女,大袖飘飘,身负长剑,看上去跟全真七子的打扮很是相近。
这俩道士远远地也看见了钱青健,互相嘀咕了两句,同时从身后抽出了宝剑,其中一名冲着钱青健喊道:“兀那金狗,速速下马受死!”
此时钱青健的黄马已经到了两道面前,他翻身下马,拱手道:“两位道长可是全真教门下?我是……”
“少啰嗦!纳命来!”左首一道急挺宝剑分心便刺,正是全真剑法之中的“大江东去”。
钱青健不欲与全真教门人结仇,因为他曾经施恩与王处一,还指望王处一给他洗白呢,所以他使了一招“退马势”,后退两尺,那道人的剑尖在他胸前半尺处已经走老。
“在下并非金兵,只是穿了一身……”
“少跟道爷废话,看剑!”这道人根本不给钱青健分辨的机会,脚下进步,又是一招“雁行斜击”,剑刺钱青健的左肋。
这一来钱青健可就搂不住火了,奶奶个熊的,小小道士居然脾气如此火爆,不知道“欠揍”俩字怎么写么?他倏然一晃,任那剑尖从他腋下贴衣划过,随后疾进半步,用了一招“天山飞渡”,一脚就踹在这道人的胸膛之上,道人有如一只纸鸢一般,向后飞在空中,滑行丈许之后,摔落在地,再也不能动弹。一张脸上,震惊与痛苦的神色扭曲在一起,显得无比丑陋。
另一道士见此情景,不禁大惊,将宝剑挽了一个剑花护在身前,问道:“阁下怎会使我全真掌法?”
钱青健冷哼一声道:“现在想起来问了?老子还不高兴说了!当个牛鼻子也当得如此嚣张,真是气死老子了!”他一边骂,一边走向摔倒在地的那个道人,只踹一脚如何能够解恨?
那持剑道士见状,立即挡在钱青健的前方,道:“这位壮士请息怒,在下全真教甄志丙,刚才冒犯壮士的乃是在下师兄赵志敬,壮士既然会使全真武功,当不是外人……”
“放屁!若是全真教的别人也就罢了,你们两个嘛,没有一只好鸟!”钱青健话音未落,已经用了一招“虎门手”,左掌拍向甄志丙的胸膛。
这“虎门手”乃是全真派入门掌法之中的一招,原本乃是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