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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老行事自有他的深意,到时候就知道了。”
从雾锁山城大阵中出来,胡阳还带着笑,只是那笑分明是山城深秋,随时能把穿短袖上街的男男女女冻得换上羽绒服!
“主子。”三鬼一直隐身在侧,洪崖洞的阵法虽妙,阻拦他们还是不行,他们自然将方伯衍的话听了个全,生怕被胡阳定下知情不报的罪名。可谁让胡老五离世之前下了死命令,除非胡阳入了修行,自己查到了真相,否则他们不能提前泄密。
“方伯衍说的是真的?”
三鬼现身,各自垂头,不敢看胡阳利箭一样的眼神。
“是。”
“嘿。走吧,寻个地方喝喝茶,我们好好说说。”
三鬼同时心头一抖,便是隔着老远的土鬼金鬼都是一样!
水鬼暗想,就是这副平静的样子最吓人,主子千万不要像前次得知前女友真正身份时一样,来个吓死人不偿命的走火入魔啊!
三鬼往茶楼的路上多加着小心,所有心思关注着胡阳,但凡自家主子有丝毫的不对,立马出手!他们甚至已经在想,要不要想办法通知姒九一声,毕竟他修的九鼎念法最是镇邪驱魔!
只有胡阳知道,他现在到底有多清醒,不是自欺欺人,强自镇定,是真正的心思澄明,虽说很激动很翻腾,可在最开始的惊怒之后,他就像是沉入了海底,在风平浪静的海底看着海面上巨浪滔天。
紫府之中,第三个平面已经成了,第四个也已有了雏形,竟是比大战一场还要快些!
胡阳甚至抽空想到,道典确实名副其实。每每天象剧变,岂不都会推动天地往新的层级发展。
“老爷一直都不知道主子的生母其实是修家,老主子虽然知道,却并没插手,缘起缘灭都是老爷和主子生母双方自己的决定。老主子仙逝之前留了话,这是小辈的私事,不该从他这儿出来,也不让我们主动提及。”
三鬼总算知道胡阳最关心什么,顺便还把他们自己择了出来。
胡阳啜了口茶,并不觉得十块钱一杯的绿茶和在方伯衍那喝的灵茶有什么区别,一样的微苦。
“我爸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那年主子的生母来江城游玩,上门拜会老主子,老爷当时还在家里当学徒,两人不小心撞见,之后老爷便像是魔怔了一般,百般殷勤。”
“然后呢。”
苦味散去,并无回甘,再喝了口,还是苦啊!
“老爷死缠烂打,开始主子生母并无回应,一直不冷不热,差不多过了一个多月才慢慢改变,收下老爷存钱买的一双皮鞋,之后老爷缠劲更大,挣了一分钱就恨不得用出去两分,真真一颗心全系在了主子生母身上。
主子生母来江城时并未隐藏身份,都知道她是海外李家家主的独生女儿,老主子见老爷深陷之后,便命我们去了一趟海外打探消息。我们才知道当时主子生母早有婚约在身,只是那人并不入她的眼,她才躲到了出来,恰好走到江城。
李家人虽傲气了些,可好歹是青莲剑仙留下的一支血脉,风骨还是在的,老爷和主子生母相遇也是机缘巧合,后头态度缓和,也许真是被老爷的恒心感动了。老主子知道之后更不再管,当时告诉我们,老爷七尺男儿,什么风雨都要经历经历,若是两人能成,反正是老爷子自己寻来的媳妇,好坏都要自己受着,若是不能成,老爷吃亏也亏不了多少。却不想,老爷最后竟然真的和主子生母结为连理。”
茶杯不大,三两口就喝得见底,水鬼立马掺水,胡阳再喝一口,这泡茶减了点苦却多了分涩。
“结婚后不久,主子生母便有了身孕,老爷十分欢喜,老主子也是高兴,可就在怀孕九个月的一天晚上,主子生母趁着老主子外出看诊,潜入老主子房间,盗取先天五行葫芦。”
此事自是没有成功的!
先天五行葫芦又不单单只是一件法宝,里面还有五鬼在,且五鬼的本事跟着主子变化。胡老五什么修为,人间合道境里都数得着!如此,五鬼会是怎样的本事!
胡阳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再正常不过了,如果真的无风无浪,他也不会生下来就没娘,也不会生出来那副体弱的底子。
胡阳突然有些明白,姒九为什么会水淹青丘山了!
“老主子并没有为难主子生母,可在生下主子之后,就有李家人来将主子生母接走。再后来,便听说主子生母接掌门户,在海外招婿上门了。”
都说到这里了,三鬼索性全说了。
心里还是翻腾得厉害,诡异的是,胡阳意识更加清晰,居然把紫府中的光点线条看得更加清楚。
放大了千百倍,他才发现那些他本以为光秃秃的光点线条,其实是一块块白森森的碎骨,刻满咒术符文。上面都闪着光,或强或弱,布局也不是杂乱无章,挨在一起的都是一样强度的光芒,比如正往中间聚集的,都在同一个频率。
再看那拼好的三个半,也不是呆板的平面,一根根骨头搭着,每两个平面相连那处都有一支利爪绞着,十分威严,透出来的光带着晶玉的温润!
胡阳一心二用的功夫在这一刻达到了修炼以来的极致,一边因为身世翻腾,一边凝神看着换了个模样的八角宫灯,两边都不耽误!
“老爷子查没查,李家是否知道我们水脉府乃是青云宫隐脉,或者我家守护者一脉的身份。”
曾几何时胡阳还在感叹,姒九能云淡风轻的直呼父母之名,非是哀莫大于心死不能如此,结果他也有一天,这般来说起外家。他并不问李家要先天五行葫芦来干什么,偷就是偷,为救人而杀人难道就不犯法了!
“查了。隐脉的根底是知道的,守护者一脉的身份并不知道的。不然前次知道青丘狐族图谋不轨时,我们已经想办法告诉主子了。”
胡阳复又无言,四个人,四十块钱,从中午干坐到日暮,直到姒九寻人和郭鹏吃饭的电话打来,胡阳才悠悠起身:“走吧。”
三鬼听着,那话里带出来的声音竟有股无法言说的威严!
到了酒店,姒九彷佛刚刚结束修炼:“你们这培训也是够可以的,要么不来,要么一来就是一整天,你也是的,那辛月都说了,你从前干这行的,什么都熟,如果讲的是你知道,你还留什么留,提前回来不行啊,免费食堂又不好吃。”
话没说完,姒九忽然回头:“不对,我怎么觉得一天不见,你小子不对劲啊。”
“有吗?”
“少跟我装,还瞒得过我。不过这修行报讲课又不是佛陀说法,没道理你听这一天就突飞猛进了啊。”
胡阳紫府,明明白白四个平面,半盏宫灯,被阴神托在掌心!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李家子幡然大悟()
姊妹店,一间藏在居民区的餐馆,两层门脸,主营江湖菜,滋味地道,分量充足,向来以自家为最的胡阳,也对这家店的手艺表示佩服,来过一次便成了常客。
郭鹏的黑眼圈消了,刚点好菜,喝了两口荞麦茶,胡阳和姒九也到了。
“老四,这儿。来得挺快,没堵车啊。”
“我们飞过来的。”
“飞过来的,今天风挺大啊,头发居然没乱,我瞧瞧抹了多少发胶。”
郭鹏在胡阳头上薅了两把,被胡阳一巴掌拍开,郭鹏嘿嘿一笑,对姒九道:“见笑见笑,我们习惯了。”
“哎哟,前天干爸都没好好看看我们辰辰,来干爸抱抱,看看是不是长肉了。”
“滚,啊,刚睡着,弄醒了你带啊。”
“瞧你那小气样,以后记得改改,别把咱儿子教成你这样。”
胡阳都没搭理他,喊了声服务员。
“我们点了些什么菜啊。”
“焖猪脑花,醉虾,土匪猪肝,爆炒鳝段,油炸筲箕豆腐,还有老鸭汤。”
“这么几个菜,不够吃啊。”
“不够!”
姊妹店真心不是靠多点几个菜挣出来的名声,如果可以,人巴不得你吃完了赶紧走,把桌子腾出来。
“今天鱼新不新鲜。”
“进厨房前都活蹦乱跳的。”
“那行,让你们老板熬锅鱼羊鲜。”
“先生,鱼羊鲜没提前订可没有。”
“美女,你别唬我,你们老板每天起码多备了两锅食材,你给我们上一锅呗,我不往外说。”
鱼羊鲜,姊妹店的特色菜,做法并不复杂,就是把羊杂碎放鱼汤里一起熬煮。正宗的大河鱼,煎了两面黄,水加进去,也不放多的调料,就是几粒盐,熬出来奶白色的汤,大河鱼的精华全化在汤里。羊杂碎要先和白萝卜一起煮,煮到刚刚好有嚼劲,把白萝卜的甜味吸进去,再把鱼汤和羊杂碎分别沥出来,放在砂锅一起里煮,煮不到多久就可以起锅,闻着吃着就一个鲜字了得!来晚了根本没有!
服务员一听胡阳的话,知道是常客,便不再说,进了厨房。
郭鹏道:“老四,虽说这钱不多,可这么多菜吃不完浪费也不好啊。”
“我打包带回去当夜宵行不。”
“行行行。”
姒九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直等到两人闹也闹了,折腾也折腾了,趁着郭鹏上厕所对胡阳道:“你刚没看出不对。”
见胡阳不解,姒九道:“郭鹏身上有一股怨气,你没发现?”
“怨气!”
姒九暗道,看来这小子今天去修行报被事牵着了,心不在焉,不然怎么连跟前的异样都发现不了。
胡阳坐直了腰,郭鹏一出来,他便开了法眼往他身上看,果然,一股灰扑扑的怨气缠在郭鹏脚脖子上,可前天在医院见他,分明没有的啊,难道又是扶桑阴阳师?
“三爷,阿姨怎么样了。”
“好了。前天半夜就醒了,昨天已经大好,吃了两大碗饭,又做了详细检查,要不是医生不许,今天都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我给你的护身符呢。”
“给我妈了。”
“阿姨收了。”
“你特意求来的,我妈怎么不收。她老人家还说了,这阵子她身体不好,你又带着孩子,不好让你到家里去,等她大好了,她亲自下厨请你吃饭。”
“那怎么好意思啊。”
“别笑,你千万别笑,你一笑就更虚伪了。”
“切,那昨天你在医院陪着?”
“没,我妈不要我陪,昨天早上一起来就把我赶回家了,今天就让我去相亲,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好的精神。”
“还不是你逼的。那说说,相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人家从小出国留学,看不上我们这些在国内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的土包子。”
“你退了?”
“人家不说完,我哪儿敢啊。”
“你不说看不上你吗。”
“完成政治任务呗,也是二十四五岁的人了,家里催得急,难得找到我这么个知情识趣的人,当然要借着多得几天清静。”
“你就让她这么吊着。”
“我随便,反正我也不吃亏。”
“那这两天就相了个亲没干别的了。”
“昨天在家里躺了一天,今天上午在家打扫卫生,下午去相亲,要不是人家晚上有约,我也没机会请你这顿饭。”
把郭鹏两天的行程问出来了,胡阳又仔细看了看那怨气,和自己所知相互印证,神念传音:“九爷,我看不像扶桑阴阳师的路数啊。”
“嘿,扶桑那群矮子要有这能耐,也不至于到现在都出不了一个合道境的修家了。这是因果循环,天人交感降下的报应。郭鹏大概是在哪儿沾上了。”
“嗯!”
恰在这时候,小家伙醒了,打了个呵欠,睁眼看了看,居然朝着郭鹏直笑。
“抱吧。”
胡阳相当干脆的把儿子放在郭鹏怀里,郭鹏乐得不行。
趁着时候,胡阳心念一动,避着郭鹏将先天五行葫芦拿在手上,嗖的一下将那怨气吸了进去。前后不过几秒,身为当事人的郭鹏一点感觉没有。
因为不是研究的时候,胡阳收了葫芦也没看。
可谁也没有发现,这一收一放,郭鹏怀里的小家伙眼睛滴溜溜直转,巴巴的盯着他老子的手!
吃了饭,郭鹏开车把两人往酒店送。
“我还忘了问了,你这次回山城干什么?你们公司那艘船不是正在要紧的时候,你走了没事吗?”
前几天新闻铺天盖地,郭鹏哪可能不知道,打电话问了个大概,还托他老子给江城的领导班子打了招呼,顺道还帮了白正山一把。
“我也不想走啊,可是我们老板说要到山城来取取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