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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扯半天还以为你多厉害。就地取材的竹子?老子这根竹子是小南海紫竹林里的仙根!十年才长一截!这是百年的老材!老子钓的鱼是龙鱼!四十九年才在江城现身一次!五百!你有种再跟老子说一句我真的没亏!”
胡阳回过味来,碰上圈里人了!
开了法眼往对方身上瞧,果然有一丝孱弱却真实存在的法力波动。再往地上看,断裂的竹竿处有氤氲散出,那竹篓上也有符箓闪动,显然不是凡品。
原来不是神经病,真是气急了。
“看够了没!你家大人没教过你这么看人不礼貌啊!”
“反正杆已经断了,鱼也跑了,事已至此,无可挽回,我照赔就是。”
不管这小子的竹竿是不是小南海紫竹林的仙根,刚才是不是钓上了四十九年一遇的龙鱼,反正他有理,胡阳只能认栽。
当然,也不排除他是胡阳自接受摘星道人传承以来碰见的第一个修行中人,看着还算顺眼,所以想和他多接触接触,了解了解修行界现在的情况。
他从他师父那儿得来的,除了传承,还有任务。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胡阳这话过后,刚刚还怒气冲冲的小子转瞬又颓了下去,摆摆手:“怪我命不好,你走吧。”
胡阳反倒来了兴趣,不走了!
“你鱼肯定钓不了了,走吧,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罪。”
那小子眼都不眨,蹲地上,直勾勾看着略显浑浊的江面。
“哞。”
“行了行了,你们娘俩先回去,这有我呢,小东西惹了祸,我担着就是。”
尾巴一甩,大牛带着小牛往家走了,那小子回头一看:“倒霉牛居然还没死?”
“怎么,你认识?”
总算挑起了那小子一点说话的兴趣:“认识,好好的泰山胜境不待,非跑江城来受罪的奇葩。诶,不对,她临产时被人暗算,修为大损,乱了体内五行平衡,二仙观的花老道断言,她要不回泰山,活不过正月十五,怎么现在还活蹦乱跳的!你小子眼生啊?刚到江城来的?”
“我土生土长的江城人,你脚底下踩的地都是我家的。”
那小子立马装深沉,又不说话了。
“跟你说话可真费劲。问一句,你刚刚说的是真的?江城真有龙鱼?那东西不是只有真龙之气才能孕育出来吗?这世上的真龙上古年间就都飞去四海之外的无尽之海了,哪还有真龙,你别不是被人骗了吧。”
一串话下去,那小子一指身后,问道:“知道钓鱼城吧?”
“你不废话,我能不知道钓鱼城。”
“钓鱼城的名字怎么来的知道吗?”
“知道啊,上古年间,洪水泛滥,有神人在崖边垂钓,以养城中凡人。”
“当年那神人钓的,就是龙鱼。如果说这人间哪还能找到龙鱼,也就江城钓鱼城了。”
“我去。”
胡阳心里敞亮,面上却一脸惊容。
吃惊完了,抱歉道:“确实不好意思,要不我帮你找找,万一那龙鱼没跑远呢。”
“你不用不好意思,其实我刚才连龙鱼的影子都没见到。江城的龙鱼说是四十九年一现,已经快有千年没人见过了。”
继续从闷葫芦嘴里套话和回去吃饭免得家里皇太后娘娘出来找人,胡阳果断选择了后者。一进门,就看见胡妈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站在院里。
“你还知道回来!外面多好,再玩会啊!”
“妈,安安饿了,我忘带奶粉了。”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老娘管不了你啊!”
“哪能啊,在您面前,我长成天高那也就是株小草,你让我站着我绝对不敢坐着!”
“少跟我耍嘴皮子,去给安安冲奶粉!”
胡阳忽然发现自家儿子这个挡箭牌实在太好用了。
他这边吃完饭,把儿子伺候好了,溜溜达达又转到棚子:“大牛,你认识那小子不?”
“哞。”
“不认识?这可怎么办,听他说话兴许是个靠谱的,可那副文艺青年的样实在不怎么放心。”
“哞。”
“没别的啊,就想跟他打听点事。”
“哞。”
“问了你的啊,你不说你不知道吗。”
大牛露出爱莫能助的眼神。
胡阳叹了口气:“还是只能去他那儿碰碰运气。”
过了中午,来赏花的人越发多了,路上堵成一团。胡阳感慨,江城人民的日子真是越过越富,都能享受大城市堵城的待遇了。
胡阳一手抱儿子,一手提个篮子,步子不急,儿子躺怀里刚睡着,怕把他弄醒了。
到了河边,一眼就看见那小子还在原地待着,从蹲变成了坐,眼神一样直勾勾的。
“兄弟没吃饭吧,家里弄了点小菜,你要不嫌弃就填填肚子。”
篮子放脚边,那小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胡阳也在边上坐下,小心维持着儿子身上的法诀,保证自家儿子在怀里不受风寒,否则下回他可不敢随便带儿子出来溜达了。办完了这个,递过去一根翠竹,青翠欲滴,比他送拍的养魂玉还剔透水润。
“赔你的紫竹林仙根。”
那小子一瞥,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拿着啊,说了要赔你的,我胡阳从不占人便宜。”
对方接过去放断杆旁边,继续维持望夫石的模样。
胡阳真是服了,冒着被老妈大骂一顿的风险出来,要是再得不到一丁点有用的消息,那不得把内裤都亏了。一咬牙,总算把实话说出来了。
“兄弟,自从元宪宗蒙哥死在钓鱼城脚下,人道龙气相冲,闭了鱼龙胜境,江城也找不到龙鱼了。我真不是想打击你,可你在这儿守着也是白守,把身体拖垮了划不来。”
第七章 论时代的重要性()
跟上午比,就像是泄尽了精气神的声音响起:“我知道。om”
“知道!知道你还犯傻!”
那小子不说话,低了头,把篮子拿过去,里面一碗大米饭,两碟炒青菜,一盅鸡汤。胡娟这些天吃惯了胡阳的手艺,根本吃不下别人弄的饭,还天天点菜,今天又是等胡阳回去现弄的。做饭的时候胡阳一想,就多弄了点。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老子装疯卖傻半天套近乎你不开腔,吃了老子的饭了,你还敢不给老子点干货。
国人的传统,生意要在饭桌上才谈得成。
大概是真饿了,没几分钟,篮子就空了。
“谢谢。”
“不用,顺便的事。”
那人在兜里摸了半天,掏了包烟出来,刚拿了一根,想起旁边有个婴儿,又放了回去。
“抽吧,我儿子闻不到。”
“没事,一会不抽不会死。上午我也有错,不好意思了啊。”
是正常人啊。
“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姒九。”
“哪个姒?褒姒的姒?这姓洋气。”
姒九一笑,拿起断杆从地上起来,远远扔进江里,响都没听到一个。
“滚你妈的!老子不钓了!”
“兄弟,龙鱼一不能吃,二不好养,钓起来纯粹自找麻烦,你钓它干嘛?”
龙鱼乃真龙血脉,金贵得很,龙族又是天底下最护犊子的种族之一,从古至今,谁敢打龙鱼的主意,就得承受龙族的怒火,虽说人间龙族少现,可也不是没有。
再一个,龙鱼体内藏有真龙之力,当年真龙之祖发了大誓愿,谁敢打他后裔的主意,就要受血脉相冲之苦,轻则修为尽废、半龙不龙,重则魂飞魄散、形神湮灭!
或者修为比真龙之祖高,或者血脉比真龙之祖高贵,不然都逃不了!
不过真龙之祖是从混沌活下来的魔神祖龙,三分过洪荒,雄踞四海的绝顶大能,根据已知条件推断,打了龙鱼主意还能安然无恙的人不是没有,可姒九绝不在此之列!
“闲的呗。”
“闲的?你洋气得有些过分了。”
“你呢?抱个孩子来这吹风,家里待着不好。”
“放牛。”
“放牛?你更洋气。”
“打听个事。”
“问吧。”
“江城修行所在哪儿?”
修行所,最初是人族三皇五帝所立培养人族修家之地,尔后天地变幻,修行所也成了庇佑凡人,规束修家之处所。说白了,就是人间修行界的权力机关,类似警察局,还兼着许多其他的职能。胡阳一直想去瞧瞧,不为别的,只为进入修行界这个圈子。
修行四要,财法侣地,胡阳别的都不缺,独独缺一个侣字。
姒九回过头来,认认真真看了胡阳半晌。
“我脸上有花啊?”
“你刚下山。”
“啊,怎么,歧视新人。”
“那倒不,不过你初出茅庐随便撞见个人就敢往前靠,你不怕我把你卖了。om”
“说不定谁卖谁。”
“厉害。兄弟,我给你说啊,建国后,修行所这名字就换成了执法局了。你再跟别人说可记住了,别闹笑话。”
胡阳老脸一红,没办法,谁让摘星道人留下的信息有六百多年没了。
姒九手一指南城会江码头会江楼:“诺,会江楼二楼就是执法局,三楼是府地修行报社,里面人一般十点钟上班,你要去就半上午去。”
“谢了。”
说完话,姒九拿着翠竹和鱼篓站起来:“走了,有机会再见。”
“再见。”
姒九走了,胡阳还是坐着没动,看着对岸会江楼愣神。
我就说会江楼修了这么多年不可能空着,原来是这么回事。
第二天快到十点钟了,胡阳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出门。
“你又去哪?”
“安安尿不湿用完了,我去买点。”
“记住早点回来!”
“知道了。”
出了门,胡阳没开车也不打车,抱着儿子一路慢悠悠地走,他现在的日子越来越像退休老干部了。
“儿子你瞧,那边原来是个坡,老爸小时候经常在上面放风筝。这边有片竹林,老爸经常和人偷蚕豆用竹筒烤着吃”
正说得起劲呢,一个人影从路边倒在胡阳身前,半天没动静。
胡阳把儿子往怀里收,小心用法力护着,才伸头去看那人。
这背影挺熟啊?
用脚把人翻过来,头发还顽强得挡了大半张脸。
我去!
姒九!
怀里还抱着他昨天给的翠竹跟那个鱼篓!
“妈,中午我不回来了。”
“哪就又在外面疯了。几个同学从外地回来,非拉我一起吃饭,我吃完玩会就回家。”
“好好好,不玩久了。知道了,安安我看着呢,好着呢,你还不放心我。”
挂了电话,胡阳看着床上躺着的姒九脑仁疼。
烂好心吧你就!
好歹有过一面之缘,让胡阳眼睁睁看着姒九躺路边不管也不可能。加上又是修行界的人,胡阳也不敢把他往医院送,只能带酒店开了房扔床上。
路上胡阳给他把了脉,脉象平稳,不像是发病,倒像是体虚。
“不会是饿出来的吧?”
药典一书浩如烟海,药理医理,无穷无尽,不是说胡阳看了两页就成国医圣手了。现在也就是对调理五行熟悉一些,还是靠大牛练出来的,其他都还得慢慢来。
这会又把了把脉,吓了一跳。
这年头还有人能饿成这样,还是堂堂一修家,极品啊!
“儿子,你瞧瞧,以后千万别落到这境地了,丢人啊!”
胡阳掐了个诀,水气涌动,在姒九头上凝成一团。胡阳想了想,手指一曲,弹过去九滴灵水,搅和搅和,给姒九喂了进去。
灵水果然是天地灵粹,效用立竿见影,没过两分钟,姒九就有了反应。
先是在床上动了动,然后猛地坐起来,眼放着寒光,第一时间看向胡阳。见是他,眼底光芒浮动,仍留着戒备,声音低哑。
“是你救了我?”
“什么救不救的,顺手的事。刚我给你叫了餐,等会就送来。你再歇会,我先走了,不打搅你了。”
“谢谢。”
一丝落寞。
“谢什么,谁出门在外还没个为难的时候,你慢慢休息,房费已经付了,我电话写桌上了,有事你再找我。”
姒九眼皮半搭着,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意思,胡阳也无所谓,抱儿子就走,还有正事要办。
到了会江楼,已经过了十一点半,胡阳紧赶慢赶,还好没关门。
“帅哥,不好意思,楼上不对外开放。”
胡阳挥挥手,楼梯口挂着的一幅白扇面就成了山水画,一楼卖工艺品的销售员当时换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