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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澄澈教训过后,冷冷扫了眼那些道士,转身准备离开。
旁边的道士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剑怒喝道:“小魔崽子,你往哪里逃?”
姬澄澈停止脚步,看也不看刺来的长剑,双臂不经意地一振一揽。
就听“叮叮”连声脆响,四名道士手中的长剑被齐齐夺走,揽入了姬澄澈怀中。
“铿!”姬澄澈双掌一揉一搓,四柄长剑寸寸碎裂,顺势抛洒而出。
四名道士吓得急忙缩头,就听“嗤嗤”风响数以百计的剑刃碎片钉入云门观山门之上的匾额中,在今夜的彩灯火把照耀下闪闪发亮异常扎眼。
若是林隐在此,多半会嘲笑姬澄澈杀鸡用牛刀,与几个山海无量境的道士过招居然要使出“拔山式”。
但汪柔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考虑是否今晚趁姬澄澈不注意的工夫,将整座云门观一把火烧成白地。
因为她不喜欢这些道士说话做事的神气,满脸都是自以为是的傲慢,分明就是欠揍。
众道士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待看清云门观匾额上的景象,不由得惊怒交集面色如土,叫道:“小魔崽子,你敢毁我天道教的山门!”
姬澄澈不屑道:“你们代表不了天道教,更代表不了天道,充其量就是几条看门狗。”
三茅道人头晕目眩捂着嘴晃晃悠悠站起来,气急败坏道:“除魔卫道,护我山门!”
姬澄澈看他们没完没了,也是火往上撞。
按照他原本的心思教训一下三茅道人也就算了,让这道士今后长点记性说话留点儿口德。孰料众道士居然拔剑围攻,而且所取部位俱都是人身要害,又口口声声要“除魔卫道”,大有誓不罢休的意思。
他索性不走了,负手站在云门观山门前冷笑道:“今日我打到你们服为止!”
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看热闹的人潮水般向山门外涌来。
天道教是大汉国教,也是唯一受到朝廷承认与保护的教派。
当初第二次元界大战时,姬天权能够从众多领军人物中脱颖而出最终登上九五至尊宝座,天道教的助力不容小觑。
因此大汉开国后,天道教的教主便获得了国师封号,地位之高尤在三公四侯之上,几与大汉皇帝并驾齐驱。
与此同时天道教的势力亦飞速发展,大汉国土上道观林立善男信女数以千万计。久而久之连当地的官府对这些道观亦都十分的依赖甚而是敬畏有加,害怕万一观里的道士们闹起来,自己吃饭的家伙只怕不稳当。
所以从来还没有像今晚这样,有人胆敢在云门观山门前公然闹事,不但打伤观中主持,又碎剑射匾,口出狂言,视天道教如无物。
这个长着紫色头发的魔族少年,当真叫人神共愤惊世骇俗。
转眼的工夫,观中的大小道士抄起刀剑棍棒闻讯赶来,一窝蜂涌向山门外。
观外的道士见援兵赶到不由底气又足,义愤填膺道:“就是这个小魔崽子打伤了主持,将他抓起来!”
观中的道士闻言不容分说,挥舞手中的刀剑棍棒往姬澄澈打来。
姬澄澈站在台阶下,瞧着冲过来的十多个道士,也懒得一个个打发,当即运转灵海罡气抬脚往前踏出半步。
“咔啦啦!”脚下的沙地应声裂开,一条条像蜘蛛网般的缝隙飞快地往四周伸展,底下掀起一蓬气浪狂飙。
“嘭嘭嘭!”十多个气势汹汹冲上前来的道士登时身不由己抛飞到半空中,手里的棍棒刀剑漫天乱飞,惊呼惨叫络绎不绝。
这一式“镇海”本该以真元催发才能将招数的威力发挥到淋漓尽致。但对付一群杂牌道士,即使运转的是罡气而非真元,也够欺负人的。
“啪啪啪!”十多个道士接二连三摔跌在山门前,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来。
“砰!”两扇山门亦是一记轰鸣,被镇海狂飙炸得支离破碎。
三茅道人大吃一惊,眼见姬澄澈如此厉害打得众道士落花流水,又咽不下胸头这口恶气,眼光一扫正瞅到站在一旁的汪柔。
他灵机一动计上心来,怒喝道:“妖女,你也是这小魔崽子的同伙?”冲上前去探手抓向汪柔的胳膊。
姬澄澈见三茅道人连一个置身事外的“柔弱”少女也不肯放过,不禁动了真怒。
他跨箭步横身挡在汪柔的面前,三茅道人的手爪先发后至刚好袭来。
姬澄澈伸出左手往三茅道人的腕上一搭一扣制住脉门,随即身形前倾左臂如白云出岫绕着对方的胳膊向上游走,但听“噼啪噼啪”爆响连声,三茅道人一声惨叫昏死过去,整条左臂臂骨被绞得粉碎!
“唿――”姬澄澈随手将三茅道人的身躯丢到云门观的山门里,嘲讽道:“欺负妇孺,原来你们就是这样除魔卫道的,佩服佩服!”
话音未落,山门里闪出一个胡须半白的道士,纵身接住三茅道人。
便听这道士闷哼一声身形在空中一晃,跌跌撞撞栽落到地,还好勉强站稳不算出丑,胸口却被撞得郁闷难当直想喷血,心下不禁大是惊骇。
这姬澄澈看似随手丢掷,其实所蕴含的劲道已远非他人所能承受。
忽听道观里又有人说道:“三限师侄,你不是这小魔头的对手,让贫道来会会他。”
一位鹤发童颜的白衣老道缓步从山门里走了出来,手拿金丝拂尘袍袖上绣着象征天道教的六朵祥云。
四周围观的百姓顿时鼓噪道:“老神仙出来了,老神仙出来了!”
有不少天道教的虔诚信徒当场跪倒,向那白衣老道频频叩拜,山呼海啸道:“仙长慈悲!”
观外的道士面露惭色,退到那两个道士身后,手指姬澄澈恶人先告状道:“师叔,方丈师兄,这小魔头存心闹事好生嚣张,万万不能轻饶!”
白衣老道伫立在山门前的台阶上接受百姓敬拜,拂尘一挥道:“善哉善哉,甘露雷火皆是我祖慈悲――”
姬澄澈在天都城的时候没见过这个白衣老道,想来那时他在天道教里的地位还不够高,没有资格出席每年的祭天大典,抑或虽有参加但只能站在后排充当背景,自己也就不曾留意过。
他嗤之以鼻道:“以前天淼真人讲道时可不是像你这么说的。”
众道士怒道:“小魔头胆大包天,教主的名讳也是你随便能叫的?”
姬澄澈不以为然道:“奇怪,名字不是用来叫的难道是拿来吃的?”
周围的人群里不由得响起一片哄笑,白衣老道出场时的那种肃穆神圣气氛随之烟消云散。
白衣老道神情温和,说道:“贫道度厄,乃是本教燕云郡教掌。我看少年你年纪小小修为不俗,却不知是哪位魔族强者的门下弟子?”
姬澄澈恍然大悟,闹了半天这白衣老道是燕云郡的教掌,可笑明明是出世之人偏要跟朝廷一样弄出个三六九等来,生怕旁人不晓得他就是总掌天道教燕云郡事务的头儿。
冷不防就听汪柔开口道:“我家主人是大先生的弟子。”
一言甫出,山门内外鸦雀无声。
64。第64章 拳撼云门(下)()
“妖女,休得胡言!大先生乃我仙族圣人,岂会收一个小魔崽子为徒?”
“大胆魔头,竟敢冒充大先生弟子招摇撞骗,把他抓起来!”
“对,将他们抓起来严加拷问,定要查清幕后主使!”
短暂寂静后,云门观的道士们群情激奋,只当汪柔在帮姬澄澈虚张声势,趁机羞辱仙族强者。
姬澄澈懒得和一帮道士多费口舌,嘿然道:“你们身为出家人喊打喊杀又抓又审,当自己是王法吗?”
众道士一听这话犹如火上浇油愈发恼怒,心想这小魔头方才伤主持、砸山门时怎地不提王法?如今见教掌真人露面,却开口闭口说起王法来了,摆明是做贼心虚害怕露怯,所以先是搬出大先生的名头唬人,再是拿王法说事,却以为天道教好欺负吗?
度厄真人不愧是世外高人涵养甚好,微微一笑道:“贫道等早已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自有天道法度。”
“真人的意思是云门关、燕云郡的官府都管不了云门观?”
度厄真人皱了皱眉,听出姬澄澈话里暗藏的锋芒。
哪知他尚未措辞回答,身后那群被怒火冲昏头脑的道士便叫嚷道:“别说是云门关、燕云郡那些地方小官,便是天都城的大汉皇帝对咱们天道教也要客客气气礼敬三分!”
姬澄澈摇摇头道:“大汉是有王法的,你们这是在目无法纪藐视朝廷。”
汪柔心头微动,隐隐猜到姬澄澈想干什么了。但这家伙也真够狡猾,不动声色便送给对方一定老大的帽子,等于先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哪怕事情闹大,捅到天都城去,旁人也不好说他有错。
按理说云门观前闹出偌大动静,官差早该来了。可是军队方面刚刚发生敖江海被锁拿问罪之事,伍奎忙于安抚部下哪里顾得了这头。至于云门关的郡守大人多半还指望观里的道士赐下几颗灵丹妙药帮自己延年益寿又或房中讨娘子欢心,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你好我好开开心心过大年才是正经。
这时就听三茅道人口齿不清冷笑道:“小子好大的口气,贫道还当是大理寺卿到了呢!”
众道士见姬澄澈年纪不大还故作老成,拿法纪朝廷弹压云门观,再听三茅道人出言讥嘲,无不哈哈大笑起来。
度厄真人却是暗自凛然,越发吃不准姬澄澈的来路。自从魔族残部退隐南蛮地,滞留在中原的魔族族人虽说不少,但多是为奴为婢操持贱役,岂会像姬澄澈这般嚣张狂妄咄咄逼人?
难道说,魔族静极思动意图再兴风作浪?
念及于此,他一摆拂尘道:“无量天尊,既然公子不肯吐实,贫道只好得罪了!”
说着话,度厄真人左手掐捏法印,口诵真言施展出一式“雪浪三叠”。
“唿――”一蓬雪浪翻翻滚滚凭空升腾,寒气迫人犹如惊涛骇浪般涌向姬澄澈。
姬澄澈低咦了声,没想到这老道居然是个灵修士,而且法力深厚修为精湛远非三茅道人之流可以望其项背。
他从容自若身形岿然不动,待到雪浪汹涌扑至面前,才提起双手往上轻轻一按。
“啵”的轻响,雪浪被姬澄澈的双手按住微微一颤稍嫌凝滞。
再看姬澄澈的双手如抚琴如拂衣轻盈灵动极尽曼妙,将寒雾一束束引导抽离,在指尖拉成丝缕缠绕涤荡,整个动作舒展优雅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转瞬之间大团的雪浪便被他剥茧抽丝,在指尖化为千丝万缕如轻纱般跃动舞蹈着往下泄落,没入沙地化于无形。
周围的人全部看呆了,做梦也想不到拳脚招式也可以像姬澄澈这般施展得美轮美奂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
“唿――”第二波雪浪鼓荡澎湃旋踵而至。
姬澄澈不慌不忙,双臂微震手中的千万缕雪丝在灯火照耀下熠熠生辉,宛若银河飞瀑向外拂出,正迎上袭来的第二波雪浪。
“唰!”雪丝干净利索地卷裹住涌来的雪浪,眨眼间水乳交融浑若一体。
姬澄澈的十指牵引雪丝舞动不停,那团雪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瓦解,凝练成丝漫天起舞。
三茅道人满脸惊愕这才晓得自己败得不冤,要知道姬澄澈的手法看似简单轻巧,实则对功力与火候的考量异常苛刻,轻不得重不得,早不得也晚不得,分寸拿捏委实妙到颠毫!
“唿――”说时迟那时快,第三波雪浪气势雄浑转瞬即至。
姬澄澈情知自己的这一记天魔十二变中的“浣纱式”初学乍练,对付前两拨雪浪已是极致,若是逞强硬接最后这一团雪浪,多半要糟。
他一声清啸双臂似杨柳挽月向外轻拂,手中雪丝“呜”的散开铺天盖地涌向雪浪。
“砰!”白茫茫的寒雾炸开,方圆三十丈内雪花飘飘纷纷扬扬,一道道寒风凛冽如刀刮得人脸生疼。
姬澄澈啸声不绝,长吟道:“雪潮浪涌浣纱溪,红日碧血金盏花!”
“铿!”他的指尖遽然亮起一簇簇绚烂的光芒,刹那间便在身前凝铸出三十六柄金剑,剑锋向外剑柄朝里聚拢成团如一朵金花怒绽,正是巫道绝学“怒剑狂花咒”!
“灵武兼修!”
度厄真人大吃一惊,他先入为主只当姬澄澈是武道强者,故而先发制人施动道术希望能兵不血刃将其拿下。
孰料这魔族少年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先用一式他闻所未闻的招法匪夷所思地化解了自己的成名绝学“雪浪三叠”,回过手来竟也放出了一道术法巫咒。
度厄真人无暇细想,急忙使出“垒土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