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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穆川眼光中露出警惕之色,沉声说。
“不用这么戒备吧,咱们盟里,接了这个任务前来嘉定府的可不少,我都已经在这里做下几桩大案了,你啊,怎的到现在才来?”高大的蒙面人大咧咧地说着。
“任务?什么任务?”穆川皱眉道。
“兄弟,你不用试探我,咱们不都是,接了来嘉定府做案的任务,来报复那弑师叛门的姚剑钧么?不如认识一下,相互之间好有个照应啊。”高大的蒙面人豪爽地说道。
还有这等事?
穆川心念电转,心下浮现出一丝不满来。
执行暗杀任务,当然是越隐蔽越好,他没料到,盟里居然还派了一些人来添乱。
这就相当于打草惊了蛇,想再做什么就不方便了,比如这嘉定府的城墙,往日的戒备绝不应该这么森严才是。
“不好意思,是我太紧张了,唐突了兄弟的好意。”穆川心思又一转,琢磨着与这人认识一下也不坏,便抱拳说道。
“我是……”
正当高大的蒙面人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城墙上又有士兵经过,用火把往这里照过来。
他便止住语声,灵敏地躲开,过了片刻才压低声音,向着穆川说道:“我是‘虎头’,擅长拳法。”
“我是,‘黑隙’,擅长。。。”
顺着虎头的那话答下去,穆川却发现,自己的思维陷入了一刹那的停滞。
擅长?
我擅长什么?
他还真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擅长。。。暗杀。”
穆川最终如是说着。
好像从开始练武的时候,他就被娘亲有意识地往刺客的方向培养。
“哦?看来兄弟你,是个专业的刺客?”虎头称赞了穆川一句,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头,自嘲道,“我是个散人,虽然也拿着铜牌刺客的令牌,实际上,也就一手祖传的拳法还拿得出手,并没有经过任何刺客的训练。”
说着,那虎头还亮了亮自己的铜牌。
穆川也拿出自己的铜牌亮了一下,然后不以为然地说:
“什么是刺客?并不是说,需要经过怎样严格的训练,才叫刺客,只要能杀人,那就是一个好刺客,虎头兄又何必妄自菲薄。”
“哈哈,说得好,这话我虎头爱听。黑老弟,来来来,咱们这便进城去,回头,我再引荐你,与在城中潜伏的几个兄弟认识认识。”虎头低声笑着。
“行,虎头兄,你看这样如何,我们就杀上这一段城墙,我负责巡逻的,你负责站岗的,解决了那两个人后,我们再一起,翻进城去。”
穆川想了一下,便指着头顶上的一段城墙,说着。
“嗯?黑老弟,我们为何要杀上去?”虎头一愣,摸不着头脑地说道。
“不是虎头兄说,要进城么,这城头上的士兵,最好是给解决了,不然万一被他们发现,不免麻烦。”穆川也奇怪地说道。
“嗨!原来是这样。”虎头一拍大腿,无奈道,“怪我没说清楚,来,黑老弟,跟着我走。”
一边说着话,那虎头已经在前带路,沿着城墙底下往前行走了。还不时的,低头找着什么。
穆川也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那虎头的身形停住,蹲下身子,用了翻了一会儿便说道:“是这里没错,我先进去,你在后面跟着我就行。”
穆川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的时候,那虎头已经一矮身,钻入土中消失不见了。
穆川赶忙走过去,低头一看,发现在杂草的掩盖中,赫然有一个隐蔽的地洞。
地道么?
“有点意思。怪不得那虎头,会出现在这里,枉我还奇怪了半天。”
穆川一俯身,便也钻入了这地道中。
不知道在地道中爬了多久,等穆川看见光亮,从地道中爬出去的时候,发现所在的位置,正是在一个废弃的宅院中。
虎头正抱着胳膊倚在门柱上,看到他出来,立刻嘿嘿笑了起来:
“怎么样,这地道不错吧,这次前来执行任务的人中,正好有一个丐帮的兄弟,别看这地道挺长,却几乎没费他多长时间,就轻松搞定了。”
“丐帮的?那敢情好,这打地洞,倒是一个好本领,却不知在这城中,他弄了多少个地道呢,如果多的话,只需要利用这些地道,就能够神出鬼没。”穆川眼睛一亮,击掌大赞着。
“哈哈,具体有多少,你得问他,不过,光我知道的这样的地道,在这嘉定府中,就已有不少了。”虎头得意地说着。
第五十二章 草蜂()
“嗯,等见到那位丐帮的兄弟,我一定要向他请教,关于这打洞的学问。。。”穆川嘴角咧了咧,说着。
打洞这种东西,听起来确实是上不得台面,但穆川可不管什么台面不台面的,只要实用就行。
此番要不是利用这地洞,他想进城就没这么容易了。
“你想学?然而我本不想打击你的。”虎头摇了摇头,叹道,“我当初还想学呢,可惜必须修炼的内功是丐帮的《打洞劲》才好。其它的内功,若是穿透能力不足,就算学习了打地洞的技巧,施展起来也未免太慢。盟里倒是开放了《打洞劲》的兑换,可惜那需要的功绩,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若是银牌刺客,还有一点可能攒出来,咱们铜牌刺客,就根本想都不用想了。”
《打洞劲》么?
穆川会心一笑,却没有说什么。
“好了,天快要亮了,咱们必须得早做准备,黑老弟,我说一个联系的方法,你且记下,等到明天晚上,如果一切顺利,咱们这些在嘉定府的兄弟,就一起碰个面,我介绍你与他们认识。”
虎头说着,又细细跟穆川说了一些联络上的事务。
穆川认真记下。
“我先走了,一切保重。”
虎头挥挥手,出了宅院门,消失不见。
穆川也取出自己的包裹,又换上了自己的那身书生装。
天亮了之后,他没有急着出去,而是继续待在这个废弃的宅院里,修炼了一会儿《神象圣皮术》。
等到时候差不多了,他才做出一副刚进城的样子,在嘉定府中闲逛了起来。
这时候,他经过坊市内的一条街道时,却见在一个紧闭着的店门前,有不少人正指着那封闭的店,神色愤慨,大声说着什么。
“唉,那帮武林恶贼,又在造孽啊。”
“王铁匠一家,整整八口人啊,一夜之间,就这么全部被杀害了。”
“据说,昨天府衙的官差来到现场,却见整个王家的院子,已经被鲜血染成了血红色,就连王家最小的那个刚满一岁的婴儿,也都惨死在了屠刀下。”
“是谁下的手,竟然这般狠毒?”
“我听在府衙当差的表哥说,在现场搜查的时候,发现一个用鲜血画成的图案,像是一颗草上,飞着一只蜂。”
“是,草蜂,桑冬!”
“竟然是他!这个桑冬,这段时间,可在我们嘉定府害了不少人命啊,据说他手段非常毒辣,一旦挑好了目标下手,就一定会将其满门诛绝,鸡犬不留。”
“可恨的是,这个贼子,一手草上飞的轻功却造诣很深,这段时间,不少铁捕去追杀他,却都被他成功逃之夭夭,继续为非作歹。”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王铁匠一家呢?”
“对啊,那些武林余孽,不是一向,只喜欢找官府的麻烦么,怎么草蜂这狗崽子,竟然这么丧心病狂,直接祸害我们普通百姓。”
“据说,是因为我们嘉定府武卫司,新任的防卫副使,姚剑钧,杀师叛门,这些武林余孽,是来报复的。”
“王铁匠,因为手艺好,曾给武卫司的大人们多次锻造兵器,这次,应该就是被殃及了池鱼。”
“这些天杀的武林余孽,没一个好东西,不是弑师,就是到处为非作歹,老天爷啊,你怎么不让他们全都死绝了呢,那才叫大快人心啊!”
穆川紧紧地握着拳头,一张脸阴沉得像是乌云。
本来,对于明天,能够与来到嘉定府做任务的武林盟刺客们会面,他还是蛮期待的。
一方面,是想结识下那丐帮的弟子,求教打洞;二来,对于其他盟内的俊杰,他也是有着一份好奇之心的。
可现在,他不仅没有了期待感,反而产生了一丝厌恶的情绪。
他不反对复仇。
他们武林中人,与朝廷的仇恨,本就不共戴天,若说放下,是决不可能。
如果杀的是官府的人,杀多少他都不会皱眉。
可他却反对,将这仇恨,牵连到无辜百姓的身上。
毕竟,他们也都曾是炎朝人,身上流淌着炎族的血。
既然是朝廷与武林的对抗,百姓又有何辜?
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穆川发现,似乎很多事情,都已变得与他所想的,完全不同。
“说得对,那些武林余孽,都该死!”
“该死!”
“该死!”
“该死!”
一时间,群情汹涌。
一句句的咒骂声不住响起,每一句“该死”,都好像是锋利的尖针一样,扎在了穆川胸口,让他感觉心很痛。
在大炎朝的百姓眼中,他们武林中人,究竟成了什么?
他还记得小时候,山庄里的大人们,总会给他和妹妹讲故事,在这些故事中,有许多慷慨豪迈,义薄云天的武林中人,到处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尊称一声“大侠”或者“少侠”。
可现在呢,似乎不管是怎么样的武林中人,在这些嘉定府的百姓眼中,都成了一个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
浩劫啊浩劫,真的像娘亲所说的那样,浩劫之后,世上已无侠了么?
因为这世上还有一个字,叫做恨么?
茫然怔立半晌,穆川才拖着疲惫的步伐离开。
可是,虽然心神很乱,但他还是坚持着,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将嘉定府的主要地理情况印在了心中。
尤其是那武卫司的周围,他更是多转了几圈。
可惜那武卫司,戒备却很森严,穆川几次想靠近,都差点撞上巡逻的人,只能先放弃了。
临近晚上的时候,他按照虎头的嘱托,在一家他指定的客栈中住下了,并且,在吃完晚饭之后,又小心地在周围的街巷上转了几转,寻找虎头给他留下的暗号。
寻找到暗号后,情况看来还是蛮顺利的。
碰头的时间和地点都已经定下。
然而白天,草蜂的事情却已经在穆川的心中扎下了一根刺。
令他对这一次,大理分盟内部刺客的会面,有了一丝厌烦和警惕。
第五十三章 吃心()
回到客栈后,穆川休息着,等待深夜的到来。
他的心有些乱,虽然在休息,却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但无论如何,总要面对。
“就让我亲眼看一看,现在的武林人士,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吧。”
穆川换好行装,在夜色中,一路小心行走。
这时候,在拐过前方的一个街角时,穆川的脚步却陡然顿住。
前方的屋檐下,有一个挑着灯笼的更夫,似乎是在打瞌睡,这时候,他正好睁开眼,往穆川的方向看了过来。
穆川却一动都没动,只是眯起了眼。
更夫的目光扫过,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伸了个懒腰,起身,提着自己的灯笼和锣离开了。
穆川这才迈动步伐,往另一个方向离去了。
因为修炼了《灵蛇潜息诀》,他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普通人,没有修炼过武功,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很难察知到他的存在。
然而,还没有走多远,穆川却皱起了眉头。
隔着几个街道,隐隐有什么动静传来。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悄悄去看看。
三个巡夜的士兵,正毫无气息地躺在街心,一个黑衣人,正用一把小刀,将这三个士兵的心脏挖了出来,然后就用这心脏里渗出的血,在地上画了颗草,又画了只蜂。
他画画的动作很认真,很用心,就像是在画着他生命中,那些难以忘怀的记忆。
可这幕鲜红的景象,被月色一照,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邪异和冰冷。
画完了整幅画后,他身上的那一套夜行衣,却连一点鲜血也没有溅到。
这时,他坐在地上,捏着手中那三颗还在滴血的心脏,忽然出声了:“一起——吃么?”
这语声说出,在夜色中,透露着一股子优雅的味道,仿佛是在邀请朋友,去某个著名的酒楼,一起品尝世间的美味。
“你就是桑冬?”
穆川从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