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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先生有心在丁零人面前露脸,纵马上前,拦住了唏女的去路,面带笑容道:“这位姑娘留步!我们王爷有事相商。”却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架势。原来此人乃是几辈生活在匈奴的汉人,由于祖辈与汉庭的恩怨,他自小在匈奴长大,却被家人教授了大量的汉家经籍,还有对汉庭的满腹的怨毒。这一次奉了匈奴大单于的诏令,到丁零出使,暗中窥探丁零人对匈奴的观感,已经到了丁零几个月了,经常听说孔几近被掠的事,讥笑汉人无能。
陈大先生想要先礼后兵,对唏女却是没有半点作用。唏女见有人阻挡,根本不管对方的笑脸还是哭脸,手中鞭子出手,缠向陈大先生。陈大先生艺高人胆大,根本不惧,想要在大伙跟前显示自己高超的本领,不躲不避,任由唏女的鞭子缠上自己的身子。在鞭子将要及身的刹那,他隐隐觉得不对,不过已经来不及了。他急忙运起内劲,鞭子缠住了他的腰,陈大先生默默运气,要把鞭子震断。他运了几运气,鞭子纹丝不动。他的脸上变了颜色,身上冷汗就出来了。这是他从所未遇的异事。他不知道,唏女的鞭子不是寻常的兽皮编制的,里面混入了异类的天蚕丝,不要说他的内功乃是柔劲,就是刀剑也难耐鞭子何!
这边陈大先生被鞭子缠住。唏女任他挣扎,大喝了一声,手腕翻动,陈大先生已然落马,鞭子也松了开来。唏女再无迟疑,呵斥一声,牛车继续前行。她和陈大先生交手,说起来好像很久。实际也只是刹那间的事,她的牛车只是短暂的顿了一顿,就“轧轧”而行。陈大先生倒在雪地上,两个卫士上前想要扶他,被他推开了,跳起来,夺过身边一个卫士的雕弓,搭上箭,一言不发就射了出去。众人虽然和唏女是对头。也对他偷袭不以为然,孟平通和曾大眼已然叹息,一个说道:“成名的高手!”一个叫道:“不过如此。”
唏女听到了身后飞来的声响。心头恼怒。仍然站在车上,背对着后面的追兵,鞭子甩出,陈大先生的利箭射进了鞭子里面。众人都是震惊不已,对唏女的鞭法佩服,也对陈大先生的箭法心折。一把武士的常用的雕弓。在他的手里就成了利器,那种声响摄人心魄,而能够射中了唏女的鞭子,也是大为不易,虽然他的目的不是鞭子。大伙已经见识了唏女鞭子的神奇了,知道寻常的刀剑都抵敌不住的。他的箭可以不惧唏女的鞭子的,而且好像还不落下风。本来这陈大先生在长辈的督促下,习文练武,特别是在武艺上浸淫了数十年,练成了惊人的艺业。这一次受匈奴单于之托,来到丁零,本想一举成名天下知,杀杀丁零人的威风,显示匈奴勇士的高强,不想一时托大,一招之间就吃了个明亏,弄了个灰头土脸,面子上下不来,才背后出手。这时候见唏女的鞭子实在难缠,也不敢过于紧逼,他不过是丁零的一个客人,人家丁零人自己都没有如何在意,他何苦来上前拼命?只是鼓动丁零武士上前,丁零的武士们对唏女已经先入为主,觉得她神奇无比,说不定真的是山鬼、河妖之仑,惹上了可不是作死的?只是在后面吆喝,并不真的上前。陈大先生自己也带着几个匈奴武士做助手,他们也想搂一把脸,见了陈大先生那么了不得的本事都一招失手,就没人敢呲牙了。
唏女继续挥鞭,牛车在前,丁零的一众武士和陈大先生、孟平通、曾大眼等紧追不舍,丁零王却转了回去。看看追到了孔几近所藏身的地方,唏女心里高兴,也对众人的追逐厌烦了。她驱车到了孔几近处,叫道:“大窟窿!你上来。”孔几近一愣,才想起来她是叫自己,当初曾大眼介绍自己的时候,就是说自己叫做“大窟窿”,这些天两人在一起,从来没有用过名字,他差不多忘了自己还有个“大窟窿”的名号。孔几近走近车子,孟平通、曾大眼还有丁零的卫士都看到了,有人叫:“小孔!”有人喊:“孔先生!”
孔几近对大伙微微一笑:“各位兄弟!别来无恙!大家伙舍不得一架车子,舍己慌忙的追来了!还是挂念兄弟我?想来看看?各位如果是来看我的,请回吧!兄弟挺好,我们就后会有期了!如果是舍不得这架车子,请回去回复丁零王王爷,就说是我孔几近‘借’了一架,过一段时间,我还他一辆好的!”
众人见他唧唧歪歪说个不停,都有点生气,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嘛!陈大先生看出来孔几近是个弱点,急于找回面子,高声叫道:“妖女无端伤人,还盗窃丁零王的马车!实在是罪大恶极,快快下来受缚吧。”他原来还怕唏女有埋伏,是故意引大伙出来的,因此不敢动手,这时候见到了对方的“后援”不过是个病怏怏的青年,走路都费劲的很,放下心来。见陈大先生舞动宝剑,犹如一个剑团一般的扑来,孔几近脸上变色。唏女却是大怒,跳下车,手中的鞭子如同一条恶雕钻入陈大先生的剑团里,剑团的光影一下子散开了,鞭稍差一点打在陈大先生的脸上,亏得他这一次防备的好。陈大先生凝神静气,知道对手是个劲敌,而且对方还有武器的便宜,自己不能攻进对方的圈里。他在唏女的鞭子走空之后,顺着鞭子就杀了进来。唏女在鞭子打空之后,也防着对手趁机攻进身边,她的手腕一抖,鞭子再次飞起,雄鹰扑兔、怪莽缠身。接连攻向陈大先生。陈大先生不敢继续往前,只得顿住脚步,跳到鞭子的后面。其他几个匈奴武士发现了便宜,一拥而上,要捉住孔几近。曾大眼几人也急忙上前,要抢在他们的前面,护住孔几近。唏女哪里知道谁是敌、谁是友?她的鞭子随着身子跳跃起来,一下子把战圈拉大了。把孔几近围在了她的鞭影里,把一众武士圈在了外面。
唏女这时候把她的潜力发挥到了极致,鞭子一边要护住孔几近,一边要攻击敌人,她自己完全暴露在陈大先生的剑锋之下。陈大先生觉得时机到了,挥剑杀到唏女的身边,举剑就刺。唏女长啸一声,好似虎啸狼吼,陈大先生乍听得她的狂啸。心神俱丧,宝剑落地,插进了雪地里!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在空中一个翻滚。落在地上,双腿深深的插在积雪里。陈大先生落地后,深吸一口气,勉强压制住心头的狂跳,平复了翻滚的五脏,把急冲上脑门的气血给缓和了。然后。他听到了牛车碾过冰雪的声响,看到那华美的车子一路向北去了,地上躺了一地的人,功力差的,已然昏迷不醒。功力稍次的捂住头,不停地吐酸水;功力稍好的。勉强爬了起来。陈大先生和大伙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世间还有这样的高手!
孔几近驾着牛车,驶离开武士的围堵,一直向前,不敢稍停。渐渐地,听不到人声了,他还是不敢停下,一直没命的驱赶着牛,唏女在他的身边,脸如白雪,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她的虎啸,虽然伤了敌人,却也回伤了自己!她勉强控制住,没有当场把胸口的淤血吐出,害怕对方发现了自己受伤,两人就走不了啦。
孔几近算了他们走了有三十多里,看看天色还是黑幽幽的,也不知道到了哪里,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他停下车子,四顾都是白茫茫的雪原,几棵孤零零的树散在雪地里,看着唏女的脸色,他突然觉得是如此的无助!不禁悲从中来,想要大声地哭出来。
唏女说话了:“你把手给我。”孔几近听到她的声音,好像听到了天神的呼唤,眼泪就流了下来,握住了唏女冰凉的手。“咱们鹿车上带的东西,恐怕都丢了吧!”
“这倒没!我在你跟他们打的时候,把几个包拿到了车上。对了,里面有两支野山参,已经成型了,我拿给你吃了。”不由分说,打开了一个包,拿出了一支参,这还是他们在山里的时候,唏女为了给他治病,搜寻了很长时间,找到的。唏女说:“这是给你吃的。不要在我身上浪费了。”孔几近大笑道:“在我身上才是真的浪费!你吃了,我们才有希望。”
唏女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听了他的话,抖抖索索拿过参来,孔几近看她的手哆嗦的厉害,把山参又拿过去,取出宝剑切开了,一片片的递给唏女吃。唏女嚼吃了几片山参,觉得恢复了一点力气。叹气道:“没想到,这一次差点吃了大亏!”说着话,一口血雨喷出,孔几近大惊,上前扶住了她。唏女又吐了几口血,吓得孔几近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办好。他本不是没有主见的人,只是这时候关心则乱,头脑一片空白。
唏女把胸中的淤血吐出,反而精神好了起来。她本不是被人打伤的,而是自己当时焦急,冒险使出了虎狼笑,当初老太婆发现她经常跟山中猛兽玩耍,时不时地发出虎狼一般的笑声,听了心头大震,给她量身打造了这一套虎狼笑的奇功。只是后来发现,这种功法,极易出现偏差,在伤人的同时,如果机会把握不好,也可能伤了自己,告诫她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轻易使出。她在儒生、大胡子、渔人三人入山擒辱他们两人的时候,只是呼啸着引来了山间猛兽,也没有使用笑声伤人。这一次是感觉到了真正的危险,才迫不得已使出,果然一击奏效,不过也没想到反力如此的大,自己也受了重伤。
两人分别吃了些山参片,唏女让孔几近继续驾车,自己坐在他的旁边,运气疗伤。这些老山参,确是功用非凡,两人精神大振,冒着严寒又走了几天,渐渐地没有了人迹,路上遇见的多是成群的野兽。虎狼等猛兽对他们虎视眈眈;羊鹿等小兽也不避他们,只是在到了身边时,才缓缓地走开。孔几近算来他们离开丁零人聚集之地恐怕已有一千多里了,眼前冰已经多于积雪了,远处白亮刺眼的恐怕就是传说中的北海了。
唏女经过几天的自疗,伤势已无大碍,她自小生长在大山里面,现在见到了广阔的原野。心里高兴,跳下车在冰面上飞跑。孔几近赶着车跟在她的后面,也是喜悦无比。他们的到来,惊起了卧于冰面的一群群水鸟,它们没想到这冰天雪地里,还有人来到这里。冰面上一堆会动的黑灰的东西引起了他们的兴趣,唏女轻轻地来到了近前,两只小眼睛看着她,她大喜过望。伸手想要抚摸那滑溜溜的小东西,那个有着两只小眼睛、嘴角有着一丛胡子的东西张大了嘴,发出了愤怒的吼声。唏女大笑不已。它身上的花斑、两只短短的鳍都是那么可爱。孔几近听到她的笑声,赶着牛车到了跟前,那个可爱的小东西听到了牛车的轰隆声,突然跃向一边不见了。唏女嗔道:“都是你!吓跑了那个小东西!”孔几近看了看,笑道:“原来这里有个冰窟窿啊!这是什么动物?在冰下生活?”唏女摇摇头,她虽然是北海的人。却离这里远得很,不知道这里都有什么东西。
不过,两人却留了意,害怕不小心掉入冰窟窿里了,那才冤枉得很!远处一个微微晃动的白色的、雪堆一样的东西在冰面上挪动。它有时候一动不动。有时候迅速地在冰面掠过,每当它再次停下的时候。都能听到刚刚那个小东西发出的惨嚎,一蓬鲜血飞起。两人大惊,不知道是个什么怪物在猎杀那可爱的小东西。唏女害怕孔几近受害,让他回到车上,自己向着那东西奔过去。那白色的巨人一样的物体瞪着小眼睛看着唏女,唏女看清了,那是个长得像熊一样的大家伙,不过是浑身的白毛,比她所在的山中的黑熊体格还要大些。唏女心中发毛,虽然她不惧黑熊,也自然不惧这个白熊,不过能够不惹它们,还是尽量不要惹他们。她慢慢的后退着,那个白熊身前一堆血哩胡啦的东西,唏女心知是冰面下出来透气的小东西的尸体,被白熊当成了食物。白熊守着自己的食物,好像害怕唏女抢似的。
唏女退了回来,但是,斜刺里一个白熊突然杀出,向着她奔来。唏女没想到这里还有大熊,害怕它攻击孔几近和牛,解下了腰间缠着的鞭子,大熊已经在瞬息间到了身前两三丈远了。唏女的鞭子炸雷一般的响了,能够吓跑这只大熊最好,但是,大熊听了炸响,只是微一迟疑,就大步而来,两只巨大的前掌挥舞着。唏女心中一沉,知道今天不能善了。她的鞭子巨蟒一般的击出,鞭稍对着大熊的眼睛去了。大熊迅疾如风,伸手抓住了鞭子!唏女大惊,奋力抢夺,那大熊的力气又岂是她能够相比的?鞭子一下脱了手。
唏女急忙纵身后退,孔几近远远地只见前面一道绿色的闪电,后面一道白色的电光,一前一后迅若奔雷闪电在冰面上追逐。孔几近略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