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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心中暗喜,孔几近更加用心的煮肉,顺便把各种他认为有用的材料放进去。他们本来还想简单些,用洞中珍藏的酒把绿蛇灌醉了,就可以逃跑了,谁知道他们打开了珍藏的酒坛,里面大多已经空了!一问绿蛇,这些年她一个人喝的。他们不相信,就和绿蛇喝了起来,三人轮番和绿蛇拼酒,不知不觉的两坛酒空了,三人已经软瘫如泥。绿蛇仍然神采奕奕!所以,他不得不另想办法。孔几近一边煮肉,一边看着绿蛇在身边走来走去,心中暗暗惭愧,几个大男人,竟然被一个小女子搞得狼狈不堪。只能使用下三滥的办法来逃命。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把草药的用量减了下来。不愿就此伤了她的性命。
肉煮好之后,绿蛇仍然是抢夺了去,只是,她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了,又回身给了他们一人一小块,然后自己放开了手脚,大吃大嚼起来。几人看着她吃,慢慢的把身子往洞口挪,害怕她吃了有毒的肉之后。凶性大发,杀了自己。绿蛇吃了肉,没有什么反应,躺倒床上,又齁齁大睡去了。几人互相看看,不知怎么回事。孟平通问:“你确信你的方子是可以毒死人的?”曾大眼也表示怀疑。
孔几近仔细想想问题出在哪里了,猛然,他一拍脑袋,笑道:“我给弄混了!我用的不是毒,而是古人造酒的方子!但是,这个方子,我给你们说。比那个毒方更好。真的!不信,等着瞧。”两人将信将疑,他们悄悄地走近了绿蛇,只见她的脸上一片酡红,仿若醉酒的样子,在她每天喝一坛酒的时候,也没有见她如此的醉态。曾大眼上前推了推她,绿蛇一动不动,要搁在往日,只要有人靠近她十步左右,她立马就醒了。三人大喜,奔到洞口,下面老虎的吼声吓得三人腿肚子转筋。三人掏出了绿蛇给他们的几块肉,还有他们私下里藏得的几块肉,一起扔到了下面。他们听到了老虎争抢的声响;又过了半晌,下面的动静越来越小,三人对视了一眼,把在路上能够用到的食物、衣物包成了包扔下去。又停了半晌,三人才鼓起勇气,攀着洞口的藤蔓一点一点的下去,他们看到了几头大老虎、小老虎躺在雪地上。几个人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狂喜,发足狂奔,一直到了他们的高车所在的地方,几人呆住了,他们的车子被冰雪覆盖着,而且,他们的牛老早就死了!
几人呆了半晌,孔几近说:“不要气馁!我们还有办法。”三人一起动手,清理了车上覆盖的积雪。孟平通想起了一个主要问题,“她能够醉多长时间?”
孔几近挠挠头皮,“呃,这是古人千日醉的方子,喝醉之后,可以一醉三年的。那是酒,如果直接是药,我看,恐怕最少要醉上五年!哈,开玩笑,起码醉十天半月没问题!”两人这才放心。
他们清理出车子,把车子调转了头,几人发现车子竟然自己动了起来,一想,大喜,原来他们来的时候是一路上行,现在却是顺势而下,自然就不要牛也可以了。几人轮流驾着辕,另外两人坐在车上,一路飞奔,不敢停留,就到了山口了。
山口两边是大片的树林,冬天的长草中,几只野牛、野羊隐伏其中,听到了人声,有了小小的骚动。几人停下来,孟平通笑道:“原来我们的牛在这里等着呢!”三人分从三个方向,向着两只小牛包围,手中拿着套索。这些野牛很少看到人类,对他们的到来非常漠然。三人轻松地套住了两只牛。
只是野牛并不会驾车,三人没法,只得先驯服野牛。曾大眼、孟平通一人一条牛,累得口吐白沫,驯了两天,才算是把牛驯得稍微知道点口令了。兴冲冲地把牛上了套,三人坐上了车。孟平通驾车,大喝一声:“得儿,驾!”两只牛一起用力,车子一阵晃动,却是没有离开半步!曾大眼看了,苦笑道:“哥哥,您老人家的牛可是往两个方向使劲的!”
孟平通也看出了问题,气道:“都是你小子驯牛的时候不认真!结果你的牛跟我的不合拍。”见两人要吵起来,孔几近息事宁人,劝道:“我看,反正我们是往下走,一头牛就可以了。干脆,我们用一头,赶一头,也让他们轮换着吧。”两人想想,也是个办法,就拆开了两头牛,曾大眼骑着一头,孟平通赶着另一头驾车的,三人悠悠然回到了丁零王庭。
孔几近以为他们逃出了虎口,绿蛇只怕要醉上几个月,只要他们不进山,绿蛇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他们也不会再见到绿蛇了。谁知道刚刚回到王庭没几天,绿蛇就找上来了。孟平通、曾大眼两人对丁零王说了他们的遭遇。丁零王等都是听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一个贵官不相信,“她睡觉的时候,特别是醉了之后,你们三个家伙就不会?嗯,你们是好人!会饶了她?”
曾大眼赶紧摇头:“我还想再活几年!不敢碰她!谁要是说了假话。出门就碰上绿蛇!”
丁零人急忙摇头,他们碰上绿蛇的地方。实际离丁零王庭已经很远了,是丁零的边界了。在那里有牧人传说见过一个绿衣人,倏忽就不见了。他们进山的弓箭、武器、粮食总是失踪,事实上人很少失踪的。只是人们害怕得很,就传出了人也失踪被吃掉的故事,吓得没人敢进山了。有人说里面是山鬼,有的说是野人,还有的说是山魈、山神的。总之传言很多,却没有一致的说法。所以对于孟平通、曾大眼的说法,很多人是怀疑的。不过绿蛇的名头已经在丁零传开了。
绿蛇带着孔几近走了一天,几头老虎出现了,孔几近心沉了下去,他发现绿蛇的聪慧远超他的想象。她不仅迅速地解除了酒毒,还能轻易的找到自己。在寻找自己的时候,还留下了老虎,不让老虎走近人群。这怎么可能是个野人所为的事?孔几近看着绿蛇跟老虎们玩耍了一会,忍不住说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绿蛇微微一笑,“你们走到什么地方,总是留下了气味的。顺着气味自然就找到了你。”孔几近不敢相信,他们十几天前的痕迹。她还能找到。看他不信,绿蛇也不理他,腾身坐在大虎的背上,孔几近身下的马乖乖的,没有人赶就一路在前狂奔起来。后面绿蛇坐着大虎,还有几头小虎跟着,顺着大河进了山。
这时候大河奔涌,气势与冬天又是不同。孔几近既然成了别人的囊中物,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放开了,反而有心观赏起大河的万千气象。他们走近了大河出山的所在,只见远远地一条白线好像从天上垂下,更远处隐在了群山的后面;白线到了近前,从斧劈般的两山之间钻出,白亮亮、清凉凉的河水挟着排山倒海、气吞天地的气概,“轰隆隆”的呼啸而来,震天动地的响声在数里之外就清晰可闻。孔几近控住了马,马也被大河的气势震慑了,不敢移动分毫。脚下是奔腾的急流,空气中氤氲着水汽,身上一会就湿透了,大河一路东去,拐个弯,消失在茫茫草原上,再远处,白茫茫、宽阔的大河收起了野性,在草原上平静的流淌。孔几近看着不知从何而来,又要向何处去的大河,不由得想起了祖先的一句话:“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眼泪不禁潸然而下,突然间醒悟了先人的感慨。
大河解冻,他们不可能顺着河谷回到绿蛇的山洞,孔几近怀疑绿蛇怎么做。绿蛇骑着老虎到了跟前,见他脸上还有泪水,不明白他是怎么了,只是让他下马,孔几近刚刚下了马,群虎已经一拥而上,把马扑翻地上,一头咬住了马的脖颈,一头已经抓开了马的胸口,小点儿的狂噬马血。孔几近看的心摇胆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不敢挪动丝毫。
群虎瞬间就把马分吃了,一匹陪伴、驮了他几天的马,就此进了虎腹,他身边剩下的,没有一个温驯的伙伴了。难道绿蛇要让他自己攀爬进山里?他正在疑惑,绿蛇已经又坐上了虎背,老虎缓缓走到他的身边,绿蛇纤腰一扭,玉碗伸出,已经抓住了孔几近的胳膊,把他提上了虎背,放在了身前。孔几近吓得心只是在喉咙处狂跳,眼睛紧闭,手既不敢抓老虎的皮毛,也不知放在何处,身上却是冷汗直流了。绿蛇轻嗤一声,孔几近只觉得身下的老虎的肌肉一紧,接着他感觉仿佛人已经升到了半空之中,耳边风声呼呼,身上被疾风刺痛,双手不由自主抓住了虎皮。他一路只感觉老虎上蹿下跳,一会翻山越岭,一会在水里游。
终于,绿蛇一声轻笑,孔几近慢慢睁开了眼,只见一座山洞就在面前,他们已然回到了绿蛇隐身的山洞了。
河源冰峰映霞光,长水激涌入大荒;冻却奔流耸玉柱,我醉欲眠熊虎乡。
第六十九回 彼仙人兮绿之装 慢藏诲盗起风浪()
奔流急湍在深谷,仙子绿衣载沉浮;悬崖峭壁如平地,升腾引嘘戏狼虎。
孔几近跟着绿蛇进了洞,老虎摇着尾巴,看着两人,大舌头舔着大嘴,孔几近虽然知道它不敢咬他,却也是心惊胆寒。绿蛇上前搂住老虎,嘴里不停地发出“吸溜溜”的声响,老虎也是报以几声低吼,像是在交谈,孔几近再次对这个奇异的女子惊叹了。老虎在绿蛇拍了头顶两下后,乖乖的跑了出去,看着老虎纵身跃出山洞,孔几近忍不住说道:“它这么跳下去,不会摔着吗?”
绿蛇拉着他到了洞口,下面奔流激溅,洪流滚滚,看得他目摇神驰,几乎把持不住,要坠落下去,不敢再看,缩回了头。绿蛇一笑,拉着他的手,说道:“你看仔细山崖上,不要盯着河面看。”孔几近再次探头观看,只见一只黄黑相间的身体在山崖上纵跃自如,正是那只大老虎。他看得是咋舌,摇头,不敢相信。
孔几近这一次故地重游,开始的时候,心中凄凉,现在到了山洞,心里反而安定下来了,觉得人生也无非如此,起起落落,得意失意。自己再次沦为了一个野女人的奴隶,也无不可,在丁零王庭、在匈奴单于庭、在长安,也无非是个奴隶,不过是名号不同罢了!别人的观感不同罢了!实质有什么分别?自己还不是没有一丁点儿的自由!每天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做些无伤大雅又无可无不可的闲淡事,役心役力的。反而是到了山里,进了山洞,一下子放松了,觉得每天为“女王”陛下摆弄吃的。想尽花样,费尽心思的讨她欢喜,已经不是件痛苦的事,而是休息身心,乐在其中的妙不可言的乐趣了!
孔几近一天不停地把洞里收藏的食料,用各种方法精心烹制,绿蛇大快朵颐,吃的是容光焕发,她心情大好。也就不再殴打孔几近了。孔几近总是做好了饭菜,托着下巴看着她愉快地吃着,这个时候,是他心情最愉悦的时候了。而在孔几近低着头安心的做事的时候,绿蛇也越来越多的静静地守着他旁边,看着他做事,眼神中有着少见的温存。两人有时候会有刹那的眼神交流,两人也都有意无意的迅速转开了眼睛。对于眼前的女子,孔几近的心里不能没有冲动和激情,只是。他对她的敬畏远远地多于对她的喜爱,少年而慕少艾的心思,他努力的抑住了,不让它有一点点的发生、发展、成长。他不能接受一个在人前随便赤身露体的女人,一个仍然吃人的女人,一个孔武有力,穿山越岭如履平地的女人。
绿蛇不知道他的心思,她只是觉得这个同他不一样的,被称之为男人的人。不是那么的讨厌。不是那么的令人厌憎,而且不只是不讨厌。反而有那么一点点的可爱,重要的是,这些年来。自从老太婆死了之后,她还没有单独和一个人待过。冬天的时候,是孔几近他们三人,她觉得非常的好玩;结果自己有一天睡着了之后,这些人竟然偷偷地跑了,醒来后一个人也见不到了!她十分的郁闷,钻出山洞,却发现冰河融化了。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暴躁,在山间不停地搜寻,打死了两头黑熊、七只狼、五头豹子,一条虎。她在追一条野牛的时候,到了山脚下,闻到了空气中煮熟食物的味道。她骑着老虎闯进了草原,牧人帐幕里面煮肉的香气吸引着她,她掀开了一个个帐幕,却没有吃到当初那么好吃的东西。愤怒在心中滋长,不停地有人触了霉头,只是她已经没有了吃人的胃口,只是把帐幕打得稀烂。渐渐地,她嗅到了熟悉的气味,她知道,她要找的人就在那里等着她!孔几近还以为她多么的神奇,轻易地在大草原上,数十百万人中就找到了他。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有一种喜极而泣的感觉,丢失了很久的玩具,在一个落满灰尘的角落里找到了,那种熟悉的、而又陌生的意外惊喜,使她毫不犹豫的要抓住他,不管旁边有多少人。另外两个也是她想要拿住的,只是那两个有点滑溜,总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