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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可能不再被誓言束缚!我不会难为你们,山河珠都可以不要,只要你告诉我——忘情道在哪里,忘情道的入山谜语是什么,龙鱼一族的下落。我们一定言出必诺,让这个学东小哥加入鬼面袍哥会的门墙,我们老哥三个将毕生绝艺功法都传之于他,不负你的相告之德。”
幂姐却闭上了一双眼,半晌才睁开。她的眼虽盲,不知怎么,这一睁之下,却有一种明明净净、就是明眼人也没有的清荡之色。她轻轻对学东道:“学东,你过来。”
学东篡紧了拳头,犹疑了下,走到幂姐身边。
只听幂姐叹了口气:“我为誓言所限,不能告诉别人忘情道的下落,更不能说出入山的秘语,至于龙鱼一族的事情我更是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只要我说出哪怕一点点的消息,以鬼面袍哥会的作风,忘情道今后必然烦恼无限。”
幂姐的盲眼温温凉凉地看着学东:“但我还是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与忘情道无关的秘密。你知道了这个秘密,已足以让你身入鬼面袍哥会了。”
幂姐轻轻抚了下学东的头,唇边笑了笑:“幂姐懂你,懂你作为一个男人不甘沉埋的心。”
幂姐忽把嘴凑在了学东耳边,极低极低地轻轻说了一长篇的话。说完后,她拍拍学东的头:“记住了?”
学东点点头。
幂姐微微一笑:“那我就放心了。学东,只望你不要忘了咱们院子里的其他弟弟妹妹们。”
说着,幂姐脸上漾开了一种平静已极的笑,似是明知对院子里其他孩子今后的托付并不算好,但在这个人世,也只能如此了。
她就不想跟我说点什么吗?为了她我可是险些赔了性命的,现在还身处危险当中。刘三儿有气无力的看着幂姐,想出口询问,又觉得实在没有必要。怦然间就走神了,等他再回过头时已惊愕的发现,幂姐一手抚着学东的肩膀,另一手中居然有刀。
那是一把剪刀,剪刀的锋口正对着她自己。他正想大叫,已见那剪刀已经刺下。
学东的脸上却是一笑,忽一伸手,缠丝解腕,虽不算高明,但幂姐此时全身绵软无力,那剪刀已被他一把夺下。
只听学东调笑着道:“幂姐,我还不明白你?你可不能去。学东此后要偿报你的恩德还没还呢,你怎么能去?”
幂姐愣愣地用一双盲眼望着学东,跟他相处这么久,她久知他是个有担当也有心机的孩子,可也没想到……
再也受不了了,汇聚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刘三儿忽然勉励着一跃而起,右手金色木剑一剑刺出。
学东感觉一痛,然后不可思议的摸了摸喉咙,转身望向刘三儿想质问什么,却半个字也没有说出来身体已不听使唤的悠然倒地了。
又在学东身上摸索一阵,刘三儿找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红色瓷瓶,觉得八成就是是非烟的解药,先打开自己闻了闻,又不由分说的放到了幂姐鼻前。
幂姐一愕,脸上霎时间有了些许血色,那是非烟对法力的禁制已然化解了。
刘三儿的法力在更早一步前恢复过来,忙又塞了把补气丹药给幂姐。
整个过程中,那三个老头居然都没有出手。他们静静地等着刘三儿和幂姐恢复。
直到幂姐在刘三儿的搀扶下重又站起,高老头才道:“忘情道中人当不惧搜魂,你不惜身死也不愿意说出来的事情,我们也无法迫你。但如今,你毒力已解,可不可以答应我们三个老朽,任挑一人与你一战。你如果败了,就告诉我们,我们想知道的一切!”
幂姐怔怔地望着他们,忽然不作一声,也根本不顾及身边的刘三儿撒腿就跑。可还没出园子就被身形如鬼魅般的三老者再次围住了。
三人成品字形把幂姐和围在中间看都不看近百步外的刘三儿一眼。
他们全部都是久久的默默无语,另人不寒而栗。
半晌,那耳朵极长的高长老叹了口气:“姑娘,我们也不想这样。但你如果一定不说,我们只好不惜后果动用鬼聻之术了。”
刘三儿不解鬼聻之术是何诡异,但看到幂姐的脸色一变,已知那绝对是一种恐怖的法术。
三位老者的面色上似乎也颇为无奈。忽然那杜老头面色一肃,轻启唇齿,口里已低声诵道:
毗卢遮那本地常心,即是花台具体,四佛四菩萨,醍醐果德,如众实俱成。十世界微尘金刚密慧,差别智印,犹如鬓蕊。十世界微尘数大悲,万行波罗蜜门,犹如花藏。三乘六道,无量应身,犹如根茎条叶,发晖相间……
这声间悠悠慢慢,语意平缓。
“道友,我求你一事。”幂姐的传音声忽然在刘三儿耳边响起,因为并非练气后期修真者,刘三儿只能微微点头同意。
先答应了再说,又不用发誓,万一是好事呢!
幂姐得到暗示,传音说:“他们鬼面袍哥会的鬼聻之术是此界最高级的搜魂法术,折人心智,蔽人灵窍,惯迫人吐露此生心底最隐秘之秘事,被施术之人便是抗拒搜魂都没有一点用处,越是抗拒最后成为白痴的可能性就越高!我不知抗不抗得住。如果我实在抗它不住,那我求你,你一旦发现我眼珠疾动之时,就用你刚刚杀学东的那手剑法来刺进我的眼睛里,要刺得深,这样…我才能安然而去。否则,他们要问的事情一旦被我吐露,我以后无论天上地下,此生魂灵,将永远愧对,永不安生。”
刘三儿还在愕然,耳中已听那杜老头继续絮絮地念道:
……从金刚密印现第一重金刚手等诸内眷属,从大悲万行现第二重摩诃萨寅诸大眷属,从普门方便现第三重一切众生喜见随类之身。若以轮王灌顶方之一则第三重如万国君长……
那声音摇摇荡荡,如莲台密语,散落如花瓣,聚合如星斗。另外两个老者虽不说不动,那齐老头却把他的一双眼悲悲凉凉地身幂姐脸上罩去,而那个高老头,双耳微动,似是在听着幂姐身体中每一下心的跳动与血流的声音。
刘三儿望向幂姐,只见她面上神色已不再凝定,似极力抗拒着那三个老头的鬼聻之术。
接着,杜老头口中的经文似越来越慢,但慢到极处又仿佛越来越快,所有的语言在风中飘忽,如散如聚,如显如秘,不可以一言方拟。
幂姐的衣角发丝都在风中飘舞。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刻,她脸上的脂粉腮红一点点都在簌簌而落,她唯一抗拒的方法就是——解衣。只见她轻轻地放松了头发,头发上的钗环佩饰一样样跌落,然后,她轻轻脱衣,那是一件轻软的罗裳。
看她的身形,似一度度都想破风而去,可那三个老者口中之言,耳中之听,目中之色,却仿佛一张天罗地网一般,罩着她无法脱扼而去,她的眼珠已转动得越来越快。
见此,刘三儿握在右手的金色木剑已然攥紧,但心中却呼喊着:不要!不要!
第一百零六章,我想活着()
可幂姐分明已抗不住那鬼聻之术的可怕,她垂下双目,眼中无睹无见,却那么悲凉而乞求地看着刘三儿,并缓缓的靠了过来。
刘三儿吓得哆嗦着手,连右手金色木剑都有些拿捏不住。他虽然不清楚那鬼聻之术的真实威力,但连幂姐都扛不住的法术,他如果碰上了肯定更没有招架之力。
相当惧怕三老头突然对自己下手,刘三儿很想一走了之。以目前虽然不算僵持但也不到绝对的一边倒的争斗双方来看,他如果现在逃走还是有很大希望成功的,起码在幂姐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前,他是安全的。
三个筑基初期的老头,是怎么也不会把一个练气六层的小角色看在眼里的。他们可能会事后算账捕杀刘三儿,但眼下只要刘三儿不去攻击他们,他们是绝对不会因
为一个小杂鱼的逃走而分出人手追击的。
可刘三儿更担心幂姐的安危,如果他现在走了,幂姐就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的一步步后退,可幂姐的眼神让他无路可退。他又想起幂姐刚才的话:“你一旦发现我眼珠疾动之时,就用你刚刚杀学东的那手剑法来刺进我的眼睛里,要刺得深,这样…我才能安然而去。否则,他们要问的事情一旦被我吐露,我以后无论天上地下,此生魂灵,将永远愧对,永不安生。”
如果不刺,幂姐此后的灵魂将陷入永不安宁的绝地?
但这一刺,又叫人如何刺下!
幂姐的眼里分明有焦急、期盼、哀求的意味,她的唇角已在管不住的抖动着,似乎、似乎就要说出那个她绝不能吐出于口的秘密了。
那么,这一场秘密吐出的结果是什么呢?
刘三儿忽然心头一惊!他见识过不少鬼面袍哥会会众。是不是如幂姐所言,从此忘情道会陷入永无宁日的催迫?
熟读各类风物志刘三儿,很容易理解那种催迫,也就理解幂姐为何宁死也不想说出那个秘密。这是一种担负一种承诺,可幂姐似乎已要开口了。
刘三儿忍不住大叫:“姑娘,不要!”
正抬手正要出剑,却被一道诡异的目光扫射到,刘三儿瞬间感到浑身僵硬,几不能动。
那个擅长目力攻击的齐老头正用如电一般的眼神转身望来,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莫名悸动让刘三儿瞬间陷入了对童年往事的追忆当中。
眼前的三个老头和幂姐变得愈发模糊,现实和回忆在刘三儿识海中不断的交替,渐渐的回忆不受控制的占据主导地位。
很快,回忆完全充斥刘三儿双目,眼前幂姐和三老头,以及园子里的一切都从模糊变成了彻底消失。
早在第一次被幂姐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吸引住时,刘三儿就觉察出了自己争斗中的劣势。到目前为止,他也算称得上有几手拿的出手的剑法,并每每能出其不意之下取得惊人效果。但面对像幂姐、白公子、青少爷那样专擅似乎灵魂一般攻击的对手时就只能抓瞎了。因为在这种争斗中,等不了己方出剑,就会被对方灵魂攻击所控制,要杀要剐只能悉听尊便了。他想过蒙眼,但很快否定了这个近乎弱智的想法。如果灵魂攻击这么容易破解,就称不上可怕,也不会被列为高阶修真者的对敌利器了。
他刚刚那个抬手的举动,果然没有瞒过一看就极为擅长灵魂攻击的齐老头的注意,被一招控制住了。
曾经在一本老旧的风物志上见过,面对灵魂攻击时最下等、最愚笨的应对手段就是咬舌清醒。但真正做起来时才知道这有多困难。咬得轻了起不了作用,咬的狠了舌头很可能被咬掉。
内心深处的最后一丝清明告诉刘三儿绝不能就此沉沦,决不能忘了自己此时此刻所身处的危险境地。他再不犹豫,灵机一动之下发狠咬破了舌尖。
痛彻心扉的疼痛果然能让人迅速清醒起来,眼前对童年的回忆场景画面逐渐模糊,三个老头、幂姐都又清晰的历历在目了。
而此时,四人已在幂姐的主动中靠得离刘三儿很近了。
幂姐和刘三儿相聚一步不到,三个老头将他俩围在中间,但所有攻击手段全用在了幂姐身上。
三老头想不到一个区区练气中期修真者能破开筑基修士的术法攻击,况且还是练气修真者根本涉足不到的灵魂领域。没有同为筑基的修真者以大法力加持解禁,小杂鱼恐怕会就此沉沦身死。
加上鬼聻之术正到了关键时刻,合三人之力才堪堪施展出来的禁术如果半途而废,他们必遭可怕的反噬。
一条小杂鱼而已,再由他蹦跶两下有又何妨。所以三个老头虽然都知道刘三儿动了,却不以为意,更根本不在乎。
所以刘三儿的机会来了,却也仅仅是个机会而已。因为他虽然清醒了,四肢却仍旧僵硬的很,每动一下浑身都异常的酸疼。那是种触及识海灵魂的疼痛,疼的只想叫出声来,最好能大声的嘶吼。
他抖抖的手握着金色木剑艰难的向幂姐眼睛靠近。他的手一直在抖,幂姐的眼却象在鼓励着他。
刘三儿闭上眼,狠下心。他明白幂姐,如果做为一个人,一个想有所担负的人,此生必须要担上最亲爱的人的血,那她情愿由自己来担负。
手里的金色木剑一颤,刘三儿知道那剑尖已接触到幂姐的眼皮了。他忽然大叫一声,再也承负不住了:幂姐的眼睛已经瞎了,不能再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
金色木剑没有收回,刘三儿却还要将银色争锋剑从储物手镯里拔出。
管你们三个老家伙修为多高,管你们术法如何诡异,我都要拼一把,赌一把!
若在平时,拔剑就跟动手动脚一样简单,但此刻施为却普通瘫痪多年的病人要起身下床,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