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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莫小鱼,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三八七忍过最初的疼痛,四肢开始发冷,脑袋也昏沉起来,只口齿还算清晰。
莫小鱼闻言,回头看她。
“请你过来下。”三八七努力扯扯嘴角,笑得并不好看。
莫小鱼看了众人一眼,默默上前,“你要说什么?”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成为你。”三八七继续笑着,“如果你死在外面,或永远不回来,那该多好。”她毫无负担的说着恶毒的话,莫小鱼却气愤不起来,“可惜,你还是回来了。”
“我真羡慕你,有慈爱的师尊,有厉害的师兄,有可爱的师弟,还有那么多朋友,多好。他们在乎你、重视你、爱护你,你为什么不珍惜呢?从我有意识开始,脑子里就只有你的记忆,可是我想活得更生动些,像记忆中的你,也像所有真正的人那样。这个世界多有意思,你为什么无动于衷,为什么会不喜欢呢?真想代替你一直活着啊。在你的记忆里,很多事情只要积极点,就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你偏偏毫不作为,若不是这样,司徒晓天不会碎丹,大师兄不会受伤,魔道不会压过正道,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呀。”三八七一口气说了许多,没有人打断她,更没有人对她所说的表示出半点兴趣,她直视着莫小鱼的眸光黯淡不少,“你一直在心底否认这个世界,否定自己,把弱小当成挡箭牌,不争取、不对抗,甚至成为敌人的手中刀刃,也毫不挣扎。哪怕,这个世界已经因为你在改变,你却依旧心聋目盲,真是太让人失望了。如果我能替你活着就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守护九天门,守护好师尊,守护好师兄弟,守护好朋友,守护好在乎的一切。真可惜,我只是个傀儡,一个虚假的影子”她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最后,再无声息。
“将她送去六天司,与其他弟子合葬。”紫霞真人吩咐。
“是,师尊。”终禹华应道,带着三八七走了。
芳龄和芳名告辞,一同回了水云窟。
整个登天台,只剩下紫霞真人和莫小鱼。
“师尊。”众人对三八七那番言语的无动于衷,让莫小鱼更加羞愧,脸颊两处火辣辣烧得慌。
“回来就好,九天门亟待重整,你也尽份力吧。”紫霞真人拍拍她的发顶,目光看向远处,话语中毫无责备之意。“是,师尊。”莫小鱼安静的站在他的身旁,一起看生机勃勃的朝阳下,门中衰败的残景,师徒二人一时无话。
“傀儡人的妄言,你不要放在心上。”紫霞真人又道,“她临死也不肯放下执念,故要在我等心中留刺。”
“是,师尊。”莫小鱼点头,心中还是郁郁。三八七也许目的不纯,可是她对自己的指责并非毫无根据,来到这个世界,随波逐流,明知卫竟居心叵测,被利用也仗着自己无力反抗就默默接受这样的人,自己也会讨厌吧。
从醒来到现在,她不敢问,为什么整座连峰山满目疮痍;她不敢问,为什么祖师爷的雕像坍塌在地;她不敢问,为什么山门弟子葬在六天司因为她怕!害怕这一切与她有关!
斐应杰不知身死,九天门惨遭敌袭,她被安置在紫霞真人的空间袋,那么师尊和大师兄肯定是去飞天城找过她!如果师尊和大师兄在,九天门不会遭到如此重创!
身上背负的人命越来越多莫小鱼艰于呼吸。
异星是什么,命运是什么?无论自己多么消极、多么无作为,蝴蝶效应也不会因此减弱半分?异星存在的意义难道注定是引起腥风血雨的杀戮?如三千年前的轩辕静,如那些曾经辉煌存在过的异星们?莫小鱼陷入空前挣扎中。
师徒二人并排站着,各有所思。
“掌门。”万时观忙了一圈,回来禀报,“今日一早,后山总管泰丰来报,昨夜后山有一队魔修杀了过去,畜牧区,种药区和农作物区损失惨重,三千多名外门弟子,幸存三百一十七人,种植的作物、草药和牲畜被糟蹋殆尽。”
后山没有什么价值,卫竟当然不会特意安排人手,那队人马还是临走时路过后山,顺道烧杀抢掠了一番。昨夜,门中人手不够,直到今早才有余力,万时观亲自去了一趟,管理者只存活泰丰和泰喜两个,好在二人自发组织救援事务,毫无反抗能力的外门弟子才能十之存一。
“什么?!”莫小鱼脸色煞白,惶惶然的问道,“后山万总管,畜牧区的许宏生和郗早轼,你看到他们了吗?”
“没有,不过名单晚些会送来。”
“那,师尊,我能去后山看看吗?”莫小鱼急迫的看向紫霞真人,眼眶红红的。
紫霞真人本不想在这种乱哄哄的时候让她去后山,可是看到她眼中强忍的泪水,终是心软,说道:“时观,你安排两个弟子送她过去。现下四处纷乱,护山大阵又被破坏,别待太久了。”
“是,掌门。”
“谢谢,师尊!”莫小鱼知道自己的要求很任性,但听到后山被屠的消息,她实在无法说服自己为了安全,就不去找许宏生他们。
万时观带着莫小鱼正要御剑而走,终禹华从六天司回来,正好迎面碰上,“怎么了?”他问。
“大师兄,小师叔挂念后山的两个朋友,我找两名弟子送她过去。”万时观说道。
“不用,我带她过去。”终禹华说完,又添了一句,“师尊,现在后山不大安全,我带师妹速去速回。”
“如此也好,你们去吧。”紫霞真人点头。
终禹华带着莫小鱼很快飞至后山,直奔临时搭建的避难所。
“大师兄,您怎么来了?”泰丰本站在门前,吩咐弟子事务,见终禹华踏剑而来,立马迎上去,等看到他身后的莫小鱼,连忙招呼,“小师叔祖。”
不等终禹华说话,莫小鱼焦急的问:“泰丰管事,畜牧区的许宏生和郗早轼还好吗?”
“许宏生我见过。”泰丰思考了下,说道,“郗早轼没看到,清点之事泰喜正在忙活,小师叔祖您稍等片刻。”
莫小鱼心急如焚,哪里有耐心等待,总共才剩下三百多人,许宏生和郗早轼一向形影不离,只要找到许宏生,便能确定郗早轼是否安好。她跟终禹华、泰丰说了下,便一头进了避难所。
终禹华留在门外,和泰丰说着后山重建的事宜。
避难所的设置很简单,只有简单的木板做床,一排排连在一起,十分简陋。空气里充斥着焦糊味和血腥味,大多数人都躺着,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莫小鱼心中一凉,赶紧去找人。
后山外门弟子修炼低下,魔修精英杀来,几乎是一片倒的局面,侥幸存活的大多挂了彩,那许宏生和郗早轼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 重启八方阵()
“许宏生,宏生哥!”莫小鱼一边找,一边喊道。
“小师叔祖?许宏生在第二排。”一名弟子正站在床边帮人包扎伤口,听她喊人,出言提醒道,“他在靠中间的床铺。”
“谢谢,谢谢你。”莫小鱼不认识这个人,只得连声道谢,然后半跑着去第二排床铺找人。
“宏生哥,许宏生!”
第二排有一百来个窄小的床位,莫小鱼直接往中间走,嘴里仍喊着。
“小鱼?小师叔祖,你怎么”许宏生伤了腿,流的血虽多,但并无大碍,只是暂时不便行走,方才隐约听到有人叫他,还是以为是错觉。莫小鱼扑到他身前,用力按住他的双臂,“别动,你受伤了!”
“没事,只是小伤。”许宏生拍拍她的胳膊,关切的说,“你没事吧?”
“我没事,没事。”莫小鱼吸着鼻子,看着他笑了笑,“早轼哥呢?他也还好吧。”
许宏生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抿住薄唇,没有回答。
“怎么?他伤得很重?”莫小鱼忐忑。
“不。”许宏生吸口气,看着莫小鱼期待的眼神,如鲠在喉,“他,他昨晚为了救我,被魔修杀,杀了。”
“什么?!”莫小鱼豁然起身,“你说什么?”
“昨夜魔修突然来袭,我们根本没有反击之力,他们杀到畜牧区时,早轼扑在我身上,为我挡了一刀。我,不知道他那么傻”许宏生说不下去,咬紧牙关才忍住泪水。
“怎么会,怎么会死。”莫小鱼喃喃,眼泪不知不觉已流了满面。
“是我没保护好他,我,对不起他。”许宏生握紧拳头,声音嘶哑。
“那,他的尸身呢?”莫小鱼哽咽的问道,“我想去看,看他一眼。”
“呜呜,我”许宏生哭了出来,“我没能留住他的尸身,今天一大早,所有死掉的人都集中火葬,骨灰洒进洗尘河,顺水流走了。”
“什,什么”莫小鱼脑中嗡的一下,弦断了。
莫小鱼失魂落魄的出了避难所。
终禹华带她离开后山,没有直接回登天台,而是从一天司开始,一路停留,处理临时突发状况,解决弟子们的难题,到六天司的时候,他停留得久了些。几十名弟子在平地上忙碌着,九块巨大的黑玄石碑石被打磨成六菱形,弟子们正俯首专心的篆刻亡者姓名,近三万个名字,一排排,一排排整齐的刻印在石头上,密密麻麻。
有弟子看到终禹华二人,上前问候:“大师兄,小师叔祖。”
终禹华点头示意,问道:“今天墓碑能做好吗?”
“没问题,基座已经打好,现在就等刻字完毕。”弟子回道。
“二司主和六司主的的名字刻了吗?”终禹华又问。
“尚未篆刻。”
“嗯,我来吧。”
那名弟子忙引着终禹华走到碑石处,说道:“司主之位,刻于碑石最上,这块。”他指着一块边角呈六菱形,一头磨成六面尖顶的碑石。
“好。”终禹华拔出钧剑,冥思片刻,在碑石上刻上“二天司司主倪别桥”、“六天司司主虹真”两行字,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钧剑入鞘,他问,“现在刻了多少?”
“已刻一万三千多个,还有半数待刻。刻字倒还好,只校对上花了些功夫。”那名弟子回道。
“你们辛苦了,待墓碑做完,去万执事那里交差便可。我去七天司一趟。”
“是,大师兄。”那名弟子恭谨的拱手送终禹华二人走了。
一万三千多名弟子,还只是半数莫小鱼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了。六天司她虽没有亲自到过,但听华芒口中所述,那是一个极其热闹,且景色宜人的地方,可现在,只剩下黄土一抔。倪司主死了,虹真司主也死了,二万多名弟子都死了。莫小鱼捂着胸口,感觉浑身血液都已凝固,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
七天司和八天司的弟子们都在忙着修复殿宇等基础设施,见终禹华二人到来,恭敬的打个招呼,然后回头继续忙着手中的活,残砖断瓦,枯枝败叶,干涸发黑的血迹,众人默默的清理着,悲戚之色尽数收敛。这种无声的凭吊,让莫小鱼更加战栗。
到了九天司,贾正景亲自迎了出来:“大师兄,小师叔。”
“正景,情况如何?”终禹华问道。
“轻伤的弟子用了药,基本都没问题,回各司去了,伤残的弟子,有些寻到残肢,救治及时的,也都恢复得不错。重度伤残的弟子吃了丹药,暂时性命无虞,只那几百名重伤弟子,今早去了一百三十四名,剩下的用丹药吊着命,能捱过今天便好。”
“嗯,仔细看顾着,缺什么只管问万执事要,伤残倒也罢,性命要紧。”终禹华叮嘱道。
“是,大师兄。魔修手段凶残,实在令人唉,不说也罢。掌门那边,您多费心,别伤了身子。”贾正景叹道。
终禹华点头,说道:“你去忙,我就不进去了。”
“是。”
贾正景目送二人离开九天司。
登天台中央,紫霞真人双臂微抬,两道白光从掌心中射出,在身前形成一个正圆的光晕,光晕中,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块悬浮、移动着,过了一会,石块汇成石流,从下至上,先是脚,然后是腿,再到身躯、手臂、头部,洪崖祖师爷被打碎的雕像重新凝结站立了起来,光晕逐渐散去。
紫霞真人将拂尘往雕像上轻轻扫了三下,背对着二人,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去了这么久,后山情况如何?”
“师尊,后山破坏得十分严重,存活的外门弟子太少,恢复情况不容乐观。”终禹华回道,“弟子认为,待九司修整好后,可调拨一部分门中弟子前去协助,待生产稳定后再调回来。”
“嗯,依你说的去做。”紫霞真人转身,神色凝重,“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尽快重启护山大阵,门内各处防守几乎被破坏殆尽,若大阵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