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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翎七陷入了沉默,良久,轻轻道:“你真的不用去睡吗?”
白玉凤摇了摇头:“我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月色!”
凌翎七再次沉默,最后似乎确信白玉凤不可能就此离去,轻声道:“今晚的月亮好圆。”
白玉凤抬头看着头顶的明月,右手握在剑柄上:“今晚的月亮确实很圆!”
“今晚是月圆之夜。”
“今晚确实是月圆之夜!”
“所以,等下不论你看到什么不要插手。”
“为什么?”月光下的白玉凤眉头紧皱。
“因为,今晚是我的不眠之夜!”凌翎七叹了一口气道。
白玉凤不作声,等着凌翎七说下去。“我得了一种怪病,每到月圆之夜子时便会作,一旦作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凌翎七的声音不再平静。
“发作的时候,我不能插手?”白玉凤想了想,问道。
“不能!”凌翎七摇了摇头,“越是有外界的干扰,我的痛苦也就越大。所以,等下你不要管我,直到我晕死过去。”
“……”白玉凤吸了一口气,似乎不相信世上还有这种病,沉默一会后突然问道,“晕死过去就行了?”
“嗯,差不多。”
“……那为什么不现在就把自己打晕,免得受那种折磨?”白玉凤微微沉吟道,如果凌翎七说的是真的,这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
第四百五十八章 发作()
凌翎七摇了摇头:“没用的,早试过了,事先把自己打晕,到时候也得痛醒过来……”
“……”白玉凤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这到底是什么病,如此诡异,“你到这里寻找雪莲,就是治这个病?”
“嗯……”凌翎七把系于右侧的剑取了下来,用力的插在雪地里面,盘膝坐下,“作时,我会有点不受控制,所以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免得生什么意外。”
“我会注意的。”白玉凤从地上站起来,左手抚摸着身旁半人高的雪豹,看不清神色,子时,到了!
静静盘膝而坐的凌翎七突然全身颤抖起来,虽然抖动的幅度很小,不过对于一直观注着他的白玉凤来说,已经足够觉察得到。
凌翎七极力压制着内心的痛苦,尽量的使自己端坐不动。五六个年头,数十个月圆之夜,一次又一次非人的折磨让凌翎七自然而然的总结出一点经验,只有尽量的保持镇静,内心的痛楚便会来得轻一点,否则一旦被痛楚攻破心智,到时候再想保持镇静简直比登天还难,最后只有被痛苦一直折磨到晕死过去或者一直坚持到丑时。
凌翎七握着剑鞘的左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剑鞘与冰雪不断磨蹭出沙沙声。如果是白天,白玉凤就会现凌翎七那张瘦削的脸庞此时不断抽搐着,一颗一颗的冷汗连续不断的冒出额头。
白玉凤抬头看向头顶的明月,第一次感觉到月色的冰凉,身旁的雪豹此时弓着身子出不安的低吼声,泛着幽光的双眼死死盯着凌翎七,似乎稍有不妥便会飞身扑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短短半个时辰白玉凤觉得这半个时辰,比平时几个时辰还漫长,同样对于凌翎七来说,每个月的此时总是那么的漫长。
啊--!凌翎七出一声咬牙切齿的吼叫白玉凤与雪豹同时一惊。厉吼声远远的传开,在静寂的夜空中回荡。
咚!凌翎七向后倒在雪地上,整个身体缩成一团,不过左手依然紧紧握着剑柄。半个时辰便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那么接下来的一个半时辰,就是听天由命的时候!
凌翎七由最初的厉吼声,到悲惨的呼叫声,再到不成声音的嗬嗬声,到最后整个人无声的在雪地里挣扎,不断的呃吐不远处的白玉凤数次撇过头,不忍再看,连那头雪豹似乎也被凌翎七的痛楚感染,低吼声中满是哀伤。
原来,世间有一种声音叫大哭无声。
就在白玉凤实在不忍心准备上前帮凌翎七一把时,在雪地里已经挣扎出老大一个坑的凌翎七突然跃起身,铮的一声长剑出鞘,夹着一道寒光刺向石壁,扑哧一声生涩的声音响起,两尺三寸长的剑身完全没入石壁里面!刺完这一剑,凌翎七僵直的倒地,留下一个古朴的剑柄嵌在石壁上。
白玉凤轻轻走上前,看着头散乱僵直的躺在地上的凌翎七,手指甲深深的陷入肉中,神情复杂,说不清是怜悯还是敬佩。如果杨靖在这里,或许他就会明白为什么凌翎七总是一到月圆之夜便不见踪影,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商队了。
白玉凤极其小心的试探了一下凌翎七的鼻息,气若游丝,伸手入怀打算把最后一颗天山玉露丸让凌翎七吞下,随之想起凌翎七之前的叮嘱,只好作罢,或许不吃药还没事一吃药反而坏事,况且天山玉露丸一共才两颗,如果都用在凌翎七身上,到时候师傅肯定不会轻饶她。
但是任由凌翎七这样躺在雪地里,只怕迟早会被冻死,白玉凤从帐蓬中拿出棉被,小心的把凌翎七裹起来,自己也披上一件棉衣静静坐在一旁毫无睡意,生怕凌翎七突然断气,最终一夜无眠。
按照以往的经验,凌翎七在第二天早晨就会醒过来,不过这次不同以往,直到第三天中午才悠悠醒转。吃了点东西后渐渐康复的凌翎七突然有些后怕,他不知道为何这次的痛楚比以往强了许多,若不是白玉凤在身旁,即使不被痛死也会被冻死,以前住在江南的深山之中,并不担心出现这种情况。
又过了几天,凌翎七差不多已经完全恢复,准备了数日的干粮,与白玉凤再次踏上了寻找千年雪莲的道路。
自那天晚上之后,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似乎已经消失,白玉凤的脸上不再是冰若冰霜,凌翎七的脸上也不再是一片淡然。
“你的病,只有千年雪莲才能治吗?”白玉凤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世上的灵药并非只有雪莲一种,或者还有其它办法也说不定。
“还有一种药可解,不过听说比千年雪莲更加难得。”凌翎七回道。
“什么药这么珍贵?”
“嗯。”
“是什么药,说说看?”白玉凤追问道。
“……听说在少林寺中……”
“少林寺?”白玉凤一愣,既而一惊,“难道是大还丹?”
“嗯!”凌翎七心中一叹,看来这大还丹当真不俗,一提到它人们都会露出震惊的神色,之前向岳十三也打听过,当时岳十三沉默不语,最后觉得与其去少林,还不如去天山碰碰运气,可见大还丹之珍贵。
“听师傅说大还丹乃武林至宝,更是少林寺镇寺之宝,可以让人起死回生,脱胎换骨,不过极难练制,最近数十年来,少林寺本身的大还丹恐怕也所剩无几。”白玉凤皱眉道,“所以,大还丹现在愈加珍贵……”
“嗯……你是天山派的?”凌翎七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说太多,反正是没影的事。
“不错,说起来,至今还不知你是哪个门派的,从你那把剑来看,似乎并不简单。”白玉凤那天晚上帮凌翎七把剑从石壁中拔出来,只感觉寒气逼人,后来顺手试了几下,竟然削铁如泥锋利无比,怪不得凌翎七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把整柄剑插进石壁。
凌翎七脚下一顿:“关于那把剑,不要向人提起。”
“为什么你总是那么神神秘秘的?”白玉凤皱眉道。
“因为那是师门规定,”凌翎七道,“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是哪个门派的?”
“我……没有门派。”(。)】,、、,
第四百五十九章 天山白猿()
“你……”白玉凤神色一变,一声冷哼,恢复以往的神态冷声道,“你刚刚还说是‘师门规定’,怎么现在又说没有门派?”这也难怪,刚才凌翎七还说是‘师门规定’,一下子又说没门派,在白玉凤看来凌翎七根本就是在敷~~~lā
“……”凌翎七皱了皱眉,犹豫再三最终开口道:“我的轻身术是跟一个老头子学的,不过他已经死了,我一直不知道他名字;这把剑则那老头子临死前连同一本剑谱送给我的,说不要轻易泄露剑法以及宝剑的来历,否则徒自惹祸上身……”
就在此时,天空中隐隐传来闷雷般的声音,阵阵呼啸扑天盖地。
白玉凤惊讶的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脸色惊疑不定,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
话言方落,嗖嗖嗖从天空中落下鹅卵大的冰雹,威势惊人,一不小心被砸中一颗的雪豹出一声惨叫,痛得跳了起来。
一开始还是一颗两颗粒,接着冰雹下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白玉凤与凌翎七左闪右闪,不得以之下拔剑格挡,可是冰雹一片片飞射下来,阵势越来越大,白玉凤被砸了好几次,而凌翎七则早已被砸得头破血流,眼见下去,唯有被活活砸死的份。
突然遇上这种窥见的天灾,两人一时间乱了方寸。
凌翎七情急之下把身上的棉袍脱了下来,然后与白玉凤每人扯住一边顶在头上,然而还没撑多久,棉袍就被砸得破破烂烂。
成片的冰雹砸下来,巨大的冲击力让周围冰雪结构纷纷坍塌,数座山峰生雪崩,虽然凌翎七他们所在的地方没有被波及,不过若再不想个行之有效的办法,这场百年难得一见的冰雹将直接把他们活埋。
“跟我来!”慌乱中现远处峭壁下因为冰雪坍塌而露出一个洞时,白玉凤出一声娇喝,长剑在头顶舞成一片剑花把纷纷落下的冰雹不断击飞,向北面飞奔而去,虽然她无法断定那到底是不是山洞,不过此时没有选择。
已经被砸得头破血流的凌翎七用半截棉袍盖在头上紧随其后,被砸得狼狈不堪的雪豹也惨叫着跟上,冰雹依然嗖嗖的往下砸,势不可挡!
让白玉凤庆幸的是,前方确实是一个天然的山洞,只不过一直被冰雪覆盖着,若不是今天这场罕见的冰雹,或许永无重见天日的机会。白玉凤率先冲进山洞,因为长年累月被冰雪覆盖,山洞口也结着厚厚的冰,一直延伸到洞里面,大概十米长,只不过冰块的颜色逐渐变为蓝色,从远处看就像一个黑洞,这也是白玉凤为什么能在远处一眼现它的原因。
凌翎七最后一个冲进山洞,上气不接下气摇摇欲倒,苍白的脸上满是鲜血,分外恐怖,刚刚复原的身体再次受到重创。比凌翎七先一步冲进山洞的雪豹此时正低声哀叫着,用舌头添着鼻子上不断流出的血液,背上某些部位肿胀得老高,在如此密集无差别的冰雹打砸下,动作灵敏的它并不占优势。即使是受伤最轻的白玉凤,额头上也有几片红肿,若不是凭借内力把大部分冰雹击飞,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此时白玉凤正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凌翎七:“为什么自从遇见你之后,就没过上几天安稳的日子?”
凌翎七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液,挤出一个飞常恐怖的笑容,不过瞬间凝结,眼睛死死盯着洞深处,整颗心沉了下去,几乎是同时雪豹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从地上一弹而起,转身向着山洞的里头做出攻击的姿势,不过随后却惊惧得连退数步。
有一种悲剧叫祸不单行。
此时的凌翎七等人便是如此,当白玉凤随之转身向后看时,原本有点小庆幸的脸庞失去血色,下意识的举着一直未归鞘的长剑横于胸前,向后退了几步,与凌翎七站到同一条线上。
一头悄无声息出现在不远处,高达两米全身长着指甲大小如鱼鳞般密密的银色鳞片的雪猿见白玉凤举剑平胸,原本冷眼旁观的它猛的一声咆哮,双掌拍在地上,厚厚的冰层应声而裂!原来山洞并不只有十米长,而是在十米长的地方向左转了个九十度的弯,两人进来时并未觉,而眼前的这头雪猿刚才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
沙哑的咆哮声震得凌翎七的耳膜嗡嗡直响,原本就不怎么稳定的心血一阵翻飞,几欲倒地。旁边的白玉凤也是一脸惊恐之色,然而此时已经退到了洞口,再往外便是从天而降的冰雹。
凶性已的雪猿此时慢慢的向洞口逼近,庞大的身躯把四米来高三米来宽的山洞封住大半,打定主意不给眼前两个胆敢侵占它领地的人类留一条活路。
往里九死一生,往外则九死无生!
看清形势的白玉凤长剑一抖,率先冲向了雪猿,背水一战,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天山武学剑走轻盈,步法飘逸,这两点此时都在白玉凤身上展现出来。扑向雪猿的白玉凤身形一闪,轻巧的让过雪猿威势惊人的一掌,与雪猿错身而过的同时长剑从其右肩划过,出叮的一声响,雪猿竟然毫无损!
凌翎七眼神中的沉重加了一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