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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宫里的八十一个女人-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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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个老皇帝自从把尹妃打入冷宫后,更加寂寞不安,以往他只是隔三岔五到上台宫去,交替的让她和尹妃侍寝,现在则不同,他索xing天天让她在垂拱殿侍候。虽已是垂暮之年,却像小鸟依人,婴儿偎母般离不开她。

    “朕也这么想了,只恐秦王心难平衡。”李渊说了,停顿一下又道,“朕也顾不了那么多,先让尹妃回了宫,秦王回来,朝庆嘉奖什么的也顺理成章去做,要么朝庆以后再让尹妃回去,朝臣力谏起来便难办了。”

    张婕妤听了说道:“陛下大不必去理会秦王的,在朝廷之上,陛下是君,秦王是臣,在家里陛下是父,秦王是子,陛下考虑的事情怎么为秦王所左右呢?”李渊听了,笑了道:“这些事情娘娘就不必着意,朕知道该如何处理的。”

    说话间便来到了原先远远望见的隐约于山窝里的宫殿。那殿宇依山傍水,只见飞檐廊宇,煞是巍峨,却雕梁画栋尽是些飞落之凤。殿前一片园林盘景花木,亦是枯枝败叶,隐隐一片凄凉落寞气氛。

    李渊站在殿前环顾四周,皱了皱眉头道:“这地方就是上阳宫?”

    此时,那朝甫等太监已赶了上来,侍卫已在四周兀立jing戒。

    那朝甫气喘吁吁的碎步跑到李渊跟前道:“皇上,这里便是上阳宫,皇上在这里稍待片刻,待奴才进去料理停当,皇上再进宫。”说着,转身板着脸孔朝几个太监使眼sè,各自便先进了宫去。

    李渊站在空旷的场院中间,目光尾随着在花木间像彩蝶一样穿梭的张婕妤,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双手交叉于前,目光注视着殿门檐下上的三个隶书大字———上阳宫。

    他知道这是前几代皇朝便设置了的冷宫,此刻,他的心底里隐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他知道他赦免尹德妃,让她回宫去带罪思过必然招致朝中大臣的极力反对。像萧禹、屈突通、长孙无忌这些重臣素来都是为秦王唱赞歌的,这次赦免尹德妃,他们岂能作壁上观,说不准会联合死谏,那样之话,他李渊便难下台阶了。

    然而,几个月来他无法消除对尹德妃的思念,有时候他心里暗暗承受那种愧疚的痛苦折磨,这种心境他不能向任何人诉说,甚至就连他觉得最亲近的人,与他朝暮耳鬓厮磨的人他都没有诉说。

    他九五至尊,一个皇帝,天下都是他的,可竟然保护不了他心爱的女人,不期这女人让他爱之难舍,而每每念她十六、七岁便受这般苦楚,今后几十年又怎样苦熬得过去?想到这些,他李渊怎不心如刀绞呢?

    因此,他明知他此举会在朝中产生很不良的影响,但他也得咬牙这样做,他明知这样做对儿子李世民很不公正,但此一时彼一时,他便不顾及那么多了。

第九十八章 有一股暖流在她心底涌动() 
不多一会那朝甫匆匆跑到殿外,走至李渊跟前,微笑着跪道:“皇上,内宫已料理停当,只是宫里未免寒碜点,请皇上吩咐。”

    此时张婕妤已经站在李渊身边,李渊侧过头来朝她看了一眼,张婕妤脸上微微泛起点红润,微微笑了笑,轻声说道:“臣妾在这儿等皇上,皇上进去吧。”

    李渊点了点头,转过身来便朝宫里走去。

    那时侯尹德妃已经稍作打扮,她也只稍梳理了头发,换了一件她平时喜欢穿的深红色貂皮缀花夹袄,看上去她和几个月前没有两样,只是显得清瘦了点,目光显得冷淡,脸上失去了往日的笑影,但整个的看去,她还是那样小巧美艳。李渊走进她的这间卧房的时候,她背着身子坐在床沿边。

    李渊走进上阳宫那一刻,他感到有一股阴凉气息伴随着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上阳宫的内门先是一段门廊过道,由于湿气重,又少些人气,阴暗的墙沿边长满了绿苔,穿过这道门廊,便是一个不很宽敞的园子,也因不经常有人打扫,随处可见鼠粪和因鼠族横行而啃露的花木树根,一幅如荒郊坟茔的衰败景象让李渊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渊由那朝甫引导着走过了这荒凉的园子,然后上了一道游廊,曲折的走了数十丈,又折进一个小拱门,再穿过一个调理得有些模样的小花园,便来到了尹妃的寝室门前。

    李渊走进尹妃寝间门口那一瞬间,他止住了脚步,眼前的情景让他暗暗吃惊。

    这间房子倒是较宽敞,但墙壁斑驳不堪,房上瓦盖有多处透亮见天,分明是年久失修。房梁、墙角满是积尘和蜘蛛网,室内的摆设非常简陋,除了一张床、一张旧桌子、一个包裹和地上一只乘满脏水的盘子外,便一无所有。

    李渊想不到一个曾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有享不尽荣华富贵的人,一个连他这个皇帝都爱不释手,即使是现在仍旧朝暮思念的人,一个美若天仙,珍珠宝贝都无法比拟的人儿,就这么转眼之间便变得如此的寒碜!

    李渊站在门口看见了她那小巧倩丽的身影,他不相信这就是那位能诗能画,能歌能舞,又善解人意如小鸟依人般可爱的尹德妃,他不相信这位就是与他几年来耳鬓厮磨同眠共枕的尹德妃。

    他看着她的背影,她背着身子静静的坐在床沿边,有点蓬乱的头发拢向她的耳际,从房顶漏亮的地方射进一丝昏暗的光线让他看得清她侧身背脸的洁白的颈项和脸颊。

    他想像她的那双明丽的眼睛是什么样子,他忽然记起她习惯的咬着嘴唇羞涩的看着他的那种眼神,他希望此刻她就是这样的神态。

    但是,他又想,这是不可能的了,她此刻必是满怀怨恨的,她的眼神是布满哀怨的,或者眼睛充满仇恨和眼泪。李渊这么想着,他悲哀的摇摇头,他伫立了好大一会儿。

    那时侯尹德妃已经感觉到他的到来,但是她仍默默的背着脸坐在那里,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冰冰的,她的心里确实充满着怨恨。

    她不知道他来干什么,她甚至不想知道他来要干什么?她的心仿佛已经死掉了。这几个月呆在这破房子里,她觉得仿佛过了许多年,在她察觉到他已经站在门边的那一刻,她有着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在这几个月里,她也有过许多想念他的时候,她过去在他的庇阴下有一种慈父呵护般的安全感,但是,她在这冷宫中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甚至怀疑李渊已往的真情来,这便使她更加心灰意冷了,甚至对和太子偷偷摸摸的那段真情她都产生了怀疑。

    她想,李渊是个皇帝,为何不敢解救她,他的一句话可以让大唐抖三抖,他有什么事情办不到?还有太子,与他**时山盟海誓,到了关键时刻却成了缩头乌龟。尹德妃想着这些便心灰意冷,甚至感到了绝望。

    “娘娘———”李渊站在门边轻轻的叫了一声。

    尹德妃听得清楚这一声叫唤,她心底里微微感到一丝震颤,但她还是那样默默无声的背着脸。她听到他那沉重的脚步声慢慢的来到她的身边了,她打算就这样倔强的不再去理会他。

    “娘娘,是朕对不起你,你难道不能原谅朕吗?”李渊说道,他的声音很低沉。

    尹德妃听见了李渊声音里的哽咽,她在过去是从没有听见过李渊有这种哽咽声音的,一个皇帝竟然面对她流了眼泪,她的心忽然软了下来,眼泪扑唰唰的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的落下来。

    李渊轻轻的在她身后抚着她抽搐着的瘦削的肩膀的那一刻,她迅速转过身子扑到他怀里嘤嘤哭了出来。

    她哭得那样的伤心,那样的悲切,像一个受了无限委屈的小孩扑在母亲怀里那样的哭泣。她哭了许久,他紧紧的搂着她,眼泪也不由自主的落下来,流到她洁白的颈项上。

    这个时候,尹德妃在李渊的怀抱里扬起头来,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望着李渊说道:“我会在这里老了死去吗?”

    李渊望着她那双泪汪汪的眼睛,心里又感到隐隐的刺痛,“不会的,不会的。”他说道。

    “可是我恐怕不能活到老的时候,恐怕我会很快的死去的。”尹德妃说了这句话,忽然苦苦的笑了。

    李渊听了说道:“朕不会让你死的。”

    尹德妃听着,又苦笑道:“可是陛下并没有搭救我脱离这苦海啊!”她说着,眼泪又断了线似的落下来。

    李渊听了,心酸着哽咽道:“朕———这来就是为了搭救你的。”

    尹德妃听着李渊说是为了搭救她而来,便止住了眼泪,从李渊怀里挣脱出来,显得格外惊讶说道:“可是陛下如何碍得住秦王的面子呢?他可是个大英雄,是大功臣呀!”

    李渊脸色变的阴沉下来,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冷冷的说道:“可他还是朕的儿子呢。”

    尹德妃听着李渊这句话,仿佛一股暖流顷刻溶解了她那颗冰冷的心,她脸上忽然露出了微笑来,他很快又扑到李渊怀里,在他的脸上、脖子和额头上狂热的亲吻,好一会才喘息着搂住李渊的脖子,微笑地望着他的脸说道:“这些日子来,我总不相信陛下真的这么狠心,总不相信陛下真的抛弃了我,但我很多时间还是绝望的,想着陛下真的不会搭救我的了。可是这几个月来,陛下可知道臣妾是怎样过来的吗?”

    尹德妃说着,眼睛又潮红了,跟着眼泪又流了下来。李渊拿手抹掉她脸颊上的泪珠说道:“朕知道的,就为这朕常常寝食不安。”

    尹德妃听着,有一股暖流在她心底涌动,她楼紧了李渊,又抽泣起来。

    这个时候她的情绪恢复了几个月前在宫里那时的情绪,她重新感觉到李渊那种父爱般的关怀,重新感觉到皇权庇护下的那种力量,那种已经在心底消失的勇气又逐渐酝酿起来,那种曾经使她感到害怕的来自李世民身上的威胁,也因为她感觉到了李渊的庇护而不再使她感到害怕了,相反她却壮起了胆量。她在李渊怀里抽泣了许久,听着李渊不知多少次反复的安慰。

    许是李渊感觉到张婕妤在外面等得太久了,他依依不舍的站了起来,但是她仍然是那样紧紧的搂着他,仿佛怕他这一去便永远丢下她了似的。李渊在她的额上亲了一下说道:“宝贝,你就等着吧,就这一两天,朕会很快下旨的。”

第九十九章 竟没有一点西征大捷凯旋气势() 
李元吉和李靖撤军后,李世民在齐州等了一个多月,直到他派出的探马回报说李元吉已在汤州遣散了部属,只带一两千人马进京,京都平安无事,李世民才松了一口气,即下令全线撤兵。

    一路逐渐遣散部属,回到京城也只带两千多随从。

    到汤州时已是腊月底了,离过年就四、五天时间,那天天气忽然变得晴朗,虽也仍是寒风凛冽,却有了点阳光。

    傍晚时分,夕阳斜照着驿道上的尘烟,仿佛一层抹在旷野和山边的金黄色朝雾。

    李世民乘着那匹枣红马一直走在前面,那时,他远远望见汤州城在一片灰暗的披着金黄色夕阳霞光的暮霭中。

    忽然,他发现汤州城外的驿道上隐约有一片金黄色,仔细辨认,又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他勒住马头,传令侍卒骑快马前往观察。

    一会儿,快马回报,那是朝廷派来迎候他们的仪仗队。李世民感到好生奇怪,心想,朝廷既然明令对撤军不搞任何接待仪式,为何这时候又派来仪仗队呢?

    正纳闷间,又听侍卒来报,兵部尚书屈突通亲自乘骑前来迎候。

    李世民遂又朝汤州城方向望去,见迤逦而来一队马骑,看着逐渐走近,那穿紫袍朝服的人果然是屈突通。

    不多时,屈突通一遛人马便来到了跟前,屈突通翻身下马,俯身下跪道:“下官屈突通奉朝廷之命前来汤州迎候秦王大驾。”

    李世民下马扶起屈突通,说道:“屈老不必拘这些礼节,本王倒有些不明白,朝廷既已下旨不必犒军,不搞迎候,屈老为何又亲往汤州来呢?”

    屈突通笑了笑道:“这大概表示皇上对秦王格外施恩吧。”

    李世民心想:“这格外施恩好没来由,西线之役论功劳自然是自己功高,可李靖功不可没,就是元吉虽无寸功,也是西线凯旋元帅,对他俩人不搞迎候,单迎候他李世民,好像不合常情,既不合常情,就必有原因,但是什么原因呢?李世民一下子真无法想出来。

    此时,李世民让传令下去,在汤州城外扎寨安营,屈突通邀李世民进汤州城宿夜,李世民笑着说:“本王从西线撤军之初便下了军令,一路撤兵不得扰民,不得进城,我主帅先若违了军令,该当何罪?”

    屈突通笑而不语,只好留下来在军营中过夜。当夜自然设酒饮宴,不在话下。

    第二天佛晓,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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