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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御道修不好,按朱元璋的性子不会怎么处罚朱桂,但是只要让他吃瘪就够了。
损人不利己,黄子澄历史上就没少干。现在,不过是提前了一些,提早对朱桂这个王下手罢了。
太常寺卿是中国古代的一个官职名称,属于宗族祭祀的长官。本来一个御道工程,黄子澄是挨不上的,但是黄子澄身为太子心腹,整修京师这么大的事,他也是可以强势围观的。当然,他围观的目的,是为了看笑话,他也只能看个笑话,毕竟朱元璋还活着。
他赶来之后,却发现有几个人已经先来了。
其中有朱元璋身边的太监而聂,还有刘伯温,在刘伯温一边,有一身着王袍的中年男子,他是朱元璋的二儿子,秦王朱朱樉,懿文太子朱标同母弟,明成祖朱棣异母兄,母亲孝慈高皇后马氏(马皇后),宗人府宗人令。
由于工程是朱桂负责,所以他也来了。可惜朱桂这时候不认识他。
见黄子澄来了,刘伯温只是点头,而聂主动施礼,聊了几句,也闭上了嘴巴。
至于朱樉,他一点儿也不喜欢这帮文官。就是这帮子文官向他父皇告状,说他在藩国多过失,召还京师。
黄子澄哼了一声,这些个王,目中无人,待太子登基,本官一定上奏太子,一一削了你们。
黄子澄一肚子气,而这儿的人一个个,没一个是一太子属官惹的起的。看了一周后,黄子澄指了指眼前成片的草苫竹席,怒斥道:“怎么?没有完工,拿这些遮羞,生怕别人看吗?你们就是这么为大明做事的?这么大的事情,尔等竟敢遮掩。”
黄子澄啐了一口,怒吼道:“还不把草苫扯下来,让本官看看,究竟差了多少!”
熟读史书的黄子澄是一点儿也不信朱桂可以一月完工。他不敢怼朱桂,但是对工部的工匠,他可就一点儿也不怕了。
他手下的人,这一回他带来的人,是他亲自向太子请调,走了官方文件的。怕的就是朱桂找借口再揍他。只见他们如狼似虎冲上去,用力撕扯,成片的草苫倒下去,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整齐的御道,精致的雕刻,赫然出现在面前。
朱桂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悠闲喝茶,冲着黄子澄道:“黄大人,快过来走两步,等验收之后,御道就只有皇帝能走,当臣子走就该砍头了!”
翻修一条御道,朱桂觉得没什么挑战,虽说他没主持过什么工程,但是上一世普通百姓修房子,哪一个不亲自盯着看。
这本身便与朱桂现在做的差不多。工匠命令他们把烧出的水泥活好,铺上抹平就行了。如果不是皇家御道需要雕龙刻花,一个月都不用,连铺带干,也就一个星期,顶天了。剩下的时间,其实全花在雕龙上。粗略计算一下,各种开销不到七千贯,雕龙却花了上万贯,其中多是损坏刀具的花费。系统出品,必属精品。高标号的水泥甚至硬过了这时代的刀。
不过哪怕加上上万的损耗,两万贯,朱桂还剩下三千贯。
当然,这点钱朱桂还不怎么在意。
真正让他兴奋的是看到了黄子澄气急败坏的样子,比三伏天喝酸梅汤还舒服。
知道历史的朱桂,又怎么会喜欢这个以后会搞自己的混蛋。也就是这混蛋志大才疏,历史上都没成功搞死原朱桂,熟人总比陌生人好,否则朱桂早先下手为强了。
黄子澄对现在朱桂来说属于那种危害不大,弄死他吧,反而更麻烦,而看着却又恶心的混蛋。
“怎么,黄大人,不来瞧瞧?万一偷工减料,你好上书参我一本啊!”
黄子澄咬着后槽牙,他想把朱桂给生吞了!
“本官倒要看看,你耍了什么鬼把戏!”
人也是有脾气的,更何况是黄子澄这样的,觉得自己有张良之才,诸葛亮之智的大青巾。他又怎么会相信世上会有他都做不到,却有人做的到的事。所以他迈着大步,走到了御道之上。
他一定要找出朱桂“祸国殃民”的诡计!
他左瞧瞧,右看看,还用脚踩了踩!
“怎么可能?这到底是什么石材?为什么这么光滑?为什么石头上雕刻的飞龙图案栩栩如生。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一个月就做出来的?有猫腻,肯定有猫腻。”
黄子澄认定了朱桂有猫腻,想当然的道:“你说实话,到底花了多少钱?以本官的估算,没有5万人,50万贯,断然不会这么快完成,区区一条御道,要是花了这么多,哪怕是陛下也是饶不了你的!”
智谋之士的黄子澄显然是认定了朱桂是花更多钱,更多人力的败家子!因为这是他也办不到的事。
第24章 除我皆邪()
黄子澄这样的人,朱桂早就看个明白了,他就是那种世界都必须围着自己的指挥棒转,但凡不转,都是邪的,需要消灭的。
这也是儒教千年来养成的习惯了。自从儒教成为了显学,其余百家尽皆消失,不是它干的,也没别人了。
对此,朱桂丝毫不惧,他坦然一笑,“我只花了2万贯,只用了500名工匠,人都在这里,黄大人若是不信,只管问就是了!”
朱桂饮着茶水,突然笑呵呵道:“黄大人,就算我想多用工匠,多采购石料,也征不到人,也买不到石头,你不是都安排了吗!”
黄子澄拖自己后腿的事,朱桂只是随口一说,不过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还真这么干了。
“呵呵。”朱桂看他气急败坏,不由笑出声来。
黄子澄并不担心朱桂知道自己拖了后腿,因为“忠”,因为他是太子的人。儒家从来教的不是分享,而是独占。所以黄子澄很生气,因为他是“正义”的,越是厉害的皇子,他越要为太子除去。
“我不信!你不可能用这么点花费就修好了御道,你在撒谎!”黄子澄气急败坏。
朱桂呵呵一笑,冲着石匠道:“你们取两块石头,也让黄大人开开眼界,好好看看,咱们是如何施工的。”
石匠领命,他们将两块石头撬出来,摆在黄子澄的面前。
黄子澄伏身看去,表面没什么,只是底下那一面坑坑洼洼,竟然是各种的碎石子,只不过这些碎石子不是散落的,反而被什么粘合剂粘在了一起。
“这怎么可能?”
黄子澄用手去掰,却没有掰动,但是掰不动不等于他不愤怒。
虽然他不知道朱桂用了什么样的粘合剂,可这是御道啊,御道上的采石长短规制,礼书上都有写。是可以用碎石子粘上充数的吗,简直可恶!
黄子澄伸手去抓朱桂,嘴里愤怒道:“你竟然敢用碎石子。走,咱们去陛下那里论理!”
没等黄子澄转身,而聂迈步走了过来,他微微一笑,“黄大人,我看此事不用惊动陛下了。”
任何事物都有个发生发展的过程,明代的宦官也是这样。明太祖朱元璋坐上大明王朝的交椅后,“收天下之权以归一人”,以历史上宦官祸国乱政为鉴戒,曾感慨系之地说:“吾见史传所书,汉唐末世皆为宦官败蠹,不可拯救,未尝不为之惋叹。”因此他对宦官作了种种限制,明确规定宦官不得兼外臣文武衔,不得穿戴外臣衣服、帽子,官阶不得超过四品,政府各部门不得与宦官公文往来,等等。朱元璋仍不放心,又特地在一块铁牌上刻“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这十几个大字,以示震慑。洪武四年五月,有个宦官因久侍内廷,仗着老资格,议论政事,结果当天就被朱元璋打发回老家,下令终身永不叙用。
但是,宦官的发展,是不以朱元璋的个人意志为转移的。当朱元璋不可能给武将重权,又很快发现大青巾与自家利益不一致。使用宦官便不可避免了。
比如朱元璋知道“西番”向来产马,曾派文官去买,但因使用的货币不同,买到的马很少。仅仅只有几十匹。
但是后来朱元璋派尚膳太监而聂、司礼太监庆童赍敕到陕西、河州等卫,向所属番族宣谕,命令他们卖马,给以茶叶。结果,这次得马10340余匹,交换出去的茶叶达30余万斤。这些马后来被分配给河南、山西、陕西卫所的骑士。
文官办事,朝廷不给钱,就买不到马。朱元璋派出太监,一分银子不花,就得了一万多匹马。
可想而知,而聂这个太监在老朱心目中的地位。
但是黄子澄是文臣。文臣什么的,更加看不上太监,所以他一瞪眼睛,一点儿面子也不留道:“怎么不用,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十三皇子偷工减料,欺瞒耍诈,要是不严惩,国法何在?”
黄子澄直接便上纲上线了。
而聂根本不吃黄子澄这一套。
“陛下吩咐,是整修御道,并非重建。既然是整修,经过他们的妙手,御道已经恢复了原样,就应该奖励功劳才是,没有道理问罪!”
黄子澄自以为自己占有大义,但是而聂却知道朱元璋的心思:老朱的孩子只要做事,就是好孩子。至于做事的结果,朱元璋是不在意的。
知道朱元璋心思的而聂,不要说朱桂把御道修的似模似样。就是朱桂修的不成样子,仅仅是动了一下土。而聂今个儿也会维护好朱桂,因为而聂是太监,是皇帝的家奴,他只对皇帝负责。
至于对与错……呵呵,真就那么重要?小孩才论对错,大人的世界只有利益。
从洪武四年杀功臣杀到二十五年的大明,这都不懂的奴才基本上已经死光光了。
而且陛下也不是派自己一个人来,知道太监压不住文官,这不把刘伯温刘大人也派来了吗?
而聂看向刘伯温。
刘伯温自然知道今天自己来这的原因,所以他也笑着走过来道:“黄大人,这个约书是我和殿下订的,如今百废待兴,处处用钱,能节约物力,是最好不过的。我以为殿下巧思匠心,手段高明,实在是朝廷官吏的表率。”
黄子澄惊讶地看向刘伯温,他一直以为刘伯温也是文官体系,万万没想到刘伯温竟然会偏向非太子的皇子。
刘伯温一看黄子澄的惊讶,便猜到黄子澄想歪了。他就不明白了,朱元璋已经立下了太子,他们为什么还要搞事。比起诸皇子争嫡,为什么不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比如二皇子喜欢吃,就让他吃好了。十三皇子喜欢建筑,就让他干建筑队……这总比盯上皇位要好吧!
可惜,大明就一个刘伯温,所以他的智慧真就没人理解了。
而一边的秦王早忍耐不住补刀道:“没错,区区2万贯就能做好的事情,却要用20万贯,也不知道多少钱被人中饱私囊了,本王看这个才应该好好查!”
“啊!”
黄子澄脸色铁青,浑身颤抖。
很显然,面对刘伯温与秦王,他明显处在下风,而且朱桂把御道修好,狠狠抽了他一巴掌,打得还真疼!
黄子澄突然把头转向了朱桂,“好!好!十三皇子不合礼书,不按规制制石,其他人本官管不了,但本官食大明之俸,是必然上奏陛下的!”
第25章 太监能参一股吗()
朱桂还没出声,秦王却又道:“老十三,不要怕他。一芝麻绿豆大的官儿,敢管咱们的闲事。就是叫父皇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朱元璋的儿子们很牛比,基本上没人怕文官。这秦王也是,他被夺过国,剥过宗人令,甚至朱元璋亲自召其回京骂他,但是那又如何,他一直故我。
不过按照历史,他的寿命已经不多了。
洪武二十八年正月,朱樉受命率领平羌将军宁正前往洮州(今甘肃临潭县)征伐叛番,多有擒获,叛番畏惧于是投降。朱元璋十分高兴,对其赏赐甚多。朱樉在征伐过程中多次露宿山野时得瘴疠,同年三月,朱樉去世,年四十,在位二十七年。
黄子澄这时候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黑,脖子都鼓起来了。
在文官的立场,再大的战功也不是对他们不敬的理由,哪怕是皇帝也不行。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这本就是儒学的处世观。功,永远是不能与对“我”的态度相比。即便是全国人民的大英雄,对“我”不好了,也是我的“寇仇”。
在黄子澄看来,如果不是有皇帝百般维护,秦王与十三皇子早圈养起来,而太监也敢瞎比比,真该打死……
总之他们对自己不敬,就是最大的恶,是应该“依法严惩”的。
而黄子澄从未想过,如果不是太子罩着他。他才早让人嫩死。
然而他不懂,“世界围着自己打转的世界”,又有几人舍得坏了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