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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一人白首,择一城终老,予一己真心,盼一生偕老。”
‘邀月,我们成亲吧!”
邀月宫主的娇躯微微一颤,心中从来未曾如此喜悦,虽是霞飞双颊,但仍是轻启樱唇回道:“好!”
包文正温柔的将邀月宫主揽在了怀中,虽是光天化日,但邀月宫主也未曾抗拒,面颊上浮现了喜悦的笑容,落落大方的依偎在情郎的胸前。
邀月宫主横行江湖二十年,一手创建了武林禁地移花宫,武功冠绝天下无人能与其匹敌,又怎会“犹抱琵芭半遮面”的作态。
这一言出,便是定了下婚约。
“邀月,岳父和岳母大人哪?”包文正轻声的问道,当邀月宫主同意了亲事之后,那么当即改口,并要前去拜见,乃是晚辈应有的礼节,虽然料想,邀月宫主的双亲应已作古。
邀月宫主轻轻叹息,而后牵着情郎的手便沿着松风阁的路径走去,一直走到了移花宫的无缺苑,跃过了昔日木屋的湖畔,顺着一条曲折的小径,来到了一处幽静的竹林之中,那一角屋檐隐现与竹林的深处。
气魄恢宏的祠堂庄严肃穆,古木参天更显幽静,松柏森森中有香雾缭绕,庙宇更有秀竹郁郁,芳草青青,迈步走进了祠堂之内,触目之间那供桌上摆放了三牲祭品,更有灵位供奉其上。
有侍女将清香奉上,包文正与邀月宫主各自持在手中,便当先与蒲团上俯身跪下,而后口中念念有词:“岳父岳母在天之灵容禀,文正无缘不得与二老生前聆听教诲,实乃憾事。”
“今与二老掌上明珠情投意合,愿结为夫妻,日后必定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小婿包文正拜过双亲。”
邀月宫主心中感慨颇深,而后也恭声说道:“父亲母亲大人在上,女儿也愿与文正结为夫妻,日后必定相夫教子,望二老在天之灵庇佑包家人丁兴旺。”
包文正与邀月宫主双双将清香奉与香炉之中,与蒲团之上三叩九拜,起身之后相视一笑,又附身焚烧了纸钱后,这才转身离开了祠堂。
一袭青衫却不显孤傲,一袭宫装罗裙更近婉约,二人已然是并肩而行。。。。。。
夜色渐渐的降临了,月光如水,静静的洒在大地上,也为绣玉谷移花宫披上了一层银沙,而松风阁与清风朗月之中也更是寂寥。
包文正驻足在松风阁内,将自己束发的绸带取下,放在了床榻的枕边,也将被褥调整成凌乱的模样,而后将床榻的幔帘也放了下来,伪装成入睡,而后被人挟持不得不走的模样。
与书案之前研磨,而后将宣纸平铺,拿起狼毫笔运转手腕,写上了诗经邶风击鼓中“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不管是怜星宫主瞧见后的喜悦,还是邀月宫主明日瞧见后的释然,都是这次被“挟持”留下的佐证。
包文正端坐在桌案之前,手持书卷,等待着子时的临近。。。。。。
孤星殿的精修洞府之内,随着石门的缓缓开启,而后又缓缓的合掩,身形纤弱的黑衣人犹如鬼魅一般凭空消失,与十余丈外藏匿与暗影之中,待手持灯笼的侍女走过之后,朝松风阁方向而去。
怜星宫主将明玉功提到了极致,方原百丈之内的飞花落叶皆逃不出掌握,却依然是小心谨慎,与松风阁外的暗影之中窥探了许久,直到确信“好姐姐”并不在附近之后,这才飘然落在了松风阁的门前,轻轻的推开了门。
松风阁内虽是黑暗一片,但在怜星宫主看来却与白昼毫无分别,眼见情郎早已端坐于桌案之前,心中升起了丝丝甜意,而后轻盈的走了上前,心中柔情百转,而后低声说道:“文正,你未曾修过轻功,为防行踪泄漏,我需封住你的穴道。”
包文正面带笑意,微微颔首,心知自己脚步声沉重,而且怜星宫主多年行走江湖的阅历,也是自家望尘莫及的。
怜星宫主青葱玉指在包文正身上接连封住数个穴道,而后柔荑轻轻一按情郎的后脑,只见情郎的身躯犹如泥胎一般直挺挺倒下,怜星宫主伸手将其揽住,樱唇犹如蜻蜓点水,在包文正面颊上吻了一下,而后轻声呢喃道:“睡一觉吧,等你醒来我们便离开移花宫了。”
移花宫作为武林禁地,这十余年来不曾有人前来撒野,因此久而久之的戒备也开始松懈起来,虽有侍女手提灯笼不断的巡查,但又如何能发现怜星宫主的踪迹。
绣玉谷移花宫主之名,虽多指的是邀月宫主,但怜星宫主的武功只仅仅较邀月宫主差了一线而已,对于移花宫的守卫又极为熟悉,不断的与暗影中藏匿身形,已然渐渐的来到了移花宫的正门入口。
怜星宫主本就是身穿夜行衣,包文正身穿的则是青色的长衫,故而即便与夜空之中也不易被人瞧出端倪。
一团云彩随着轻风吹拂,遮掩了月色的光华,使得略微有几分黯淡。
一个飘身已然凌空跃到了数十丈之高,犹如夜枭一般消失不见。
036:移花宫令行江湖()
当破旧的柴门被一脚踢开后,一把剑横在脖颈之上,“车把式”老张头很听话的选择接过那一锭纹银,而后麻溜的将黄骠马套上了马车,挥舞着手中的鞭子抽了个鞭花,载着江湖上的好汉,驰骋在通往孟津府的官道上。
当然,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做“车把式”了。
随着马车在坎坷的官道上驰骋,包文正也逐渐的恢复了清醒,睁开的第一眼便是那笑魇甜美,更胜春花的怜星宫主,一股淡淡的体香萦绕在鼻间,也冲淡了车厢内的怪异味道。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怜星宫主面颊上浮现了笑意,双眼中也有对于长相厮守的愉悦,而后温柔的将情郎搀扶了起来,以陶渊明的归田园居而吐露心声。
包文正面颊上也浮现了欢喜,仿若挣脱了笼牢的云雀,即将能够自由自在的飞翔,握住怜星宫主的柔荑,以诗经。野有蔓草感触的回道:“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怜星宫主柔荑被情郎握住,面颊浮现了丝丝羞涩,轻声说道:“只盼你能善待我。”
包文正深情的凝望着眼前的伊人,心中却泛起了歉疚之情,怜星宫主本就是风华绝代的绝世美人,更是情根深种,否则断然不会携自家逃出移花宫,只为了能长相厮守。
在这个时刻,即便是把诗经中最优美的诗句拿出来,也不如一个拥抱,一个吻,更能表达自己的情意。
包文正温柔的将怜星宫主揽在了怀里,而后犹如蜻蜓点水在面颊上轻吻,而后双臂微微用力,似乎生怕一个松手,怀中的伊人就会化作一缕轻烟而消失不见。
怜星宫主也被这股温柔而迷醉,伏在情郎的怀中,感受着彼此心灵的水乳交融,从此远离江湖中的杀戮,远离那冰冷无情的移花宫,开始如同寻常女子一般,憧憬着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日子。
旭日东升,官道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大多是寻常装束的百姓,当今朝廷无道,生计也越发艰难,身穿破旧的粗布衣衫,肩挑干柴或是推着独轮车,省吃俭用的挤出些,前往附近的集镇换些铜钱,看着那马车驰骋在官道上,掀起了阵阵灰尘,更是敢怒而不敢言,唯有任由这灰尘慢慢的挥散。
绣玉谷移花宫内。
侍女如冰眼见松风阁的房门未曾合掩,又不见包文正的踪迹,便诧异的呼了几声后,推开了房门,眼见床榻上的幔帘还未曾掀开,便壮着胆子又唤了几声,却是未曾听见回应,面色瞬间就变得极为苍白。
掀开了幔帘后,瞧见包文正束发的绸带在侧,伸出柔荑一探那被褥内的温度,更是吓得瑟瑟发抖,惊慌失措的在松风阁游走一圈,而后眼神中已然有了绝望。
“公子,你别吓我,你快出来啊!”
如冰吓得花容失色,沿着松风阁的路径一直往移花宫沿路问去,皆是未曾瞧见包文正的身形,禁不住浑身酥软。
邀月宫主苍白而冷酷的面颊上浮现了浓郁的杀机,拂袖之间身躯便已然飘飞如鸿雁,与原地凭空消失,朝松风阁方向掠去。
松风阁内空空如也,百丈之内也无情郎的脚步声,便是连沉重的呼吸声也未曾听见,邀月宫主心中越发的焦虑,待掀开床榻的幔帘后,瞧见那昨日束发的绸带还在枕边,被褥也可见杂乱,心中越发的怒极。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邀月宫主瞧见了宣纸上的字迹,心中更是凌冽杀机,拂袖走出了松风阁,足尖轻点便已扶摇直上,犹如大雁横空一般朝孤星殿而去,不过几个呼吸便已然驻足孤星殿的精修洞府之内。
未发一言,运转明玉功便将那沉重的石门开启,顿时气的蛾眉倒竖,凤眼圆睁,浑身的罗裙无风自动,披肩的长发也随之飘摇,一股沛然莫能御之的气息乍起,立足之地已然浮现了一层白霜。
“怜星,滚出来!”
娇叱声嘹亮之极犹如梧凤之鸣,声震四野竟然连那孤星殿外的梅花树枝也随着瑟瑟摆动,而后凤眼中蕴含着无尽的杀机,冷冷的瞧着侍女如冰,语调冷漠,无情,令人战栗,一字字的问道:“我让你随侍左右,为何他不见了?”
“奴婢知罪!”如冰当即跪倒在地,浑身颤颤发抖,连连叩首哀求道:“宫主饶命,宫主饶命!”
“啪!”的一声。
邀月宫主的柔荑已然拍在了如冰的头上,而后转身而去,再也不瞧一眼这随侍多年的侍女,有声音传来:“你的命,又怎及得上他一根发丝!”
侍女如冰当即倒地而亡,尸身上浮现了一层白霜,那面颊上仍是哀求的神采,说不出的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风苑,雪苑,月苑,尽数去寻怜星宫主的行踪,若是找不到,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花苑着侍女将怜星宫主的画像,分发与江湖各门派,十日内寻不到踪迹,当尽数诛绝!”
邀月宫主的性子本就极为偏执,犹如利刃锋芒,如冰似火,此刻那冰一般苍白冷酷的面颊上浮现了玉一般晶莹柔润的光,语调之中也充满了寒意,双眼之中的杀机犹若冰雪一般凌冽。
“奴婢遵命!”
“奴婢遵命!”
“风花雪月”四苑管事姥姥,当即闻之色变,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起身各自回转,不过盏茶功夫,数以千计的侍女便各自骑乘骏马,蜂拥而动,前去追寻怜星宫主的踪迹。
“花苑”的侍女也不敢怠慢,不过半个时辰,移花宫内的上百只信鸽便“扑腾”着翅膀飞向了天空,而后更是胆战心惊的与移花宫内,即便是喘息都不敢大声。
邀月宫主的狠辣无情,不单纯江湖中人为之胆寒,移花宫中何人不畏惧,便是随侍多年的侍女如冰也被毙于掌下,还有何人不可杀!
“怜星。。。。。。”
“我前日便该杀了你!”
言词出自邀月宫主的口中,与咬牙切齿之中,却是说不出的怨恨和恶毒,更是凝聚了无尽的杀机,这一刻在邀月宫主的心中,已然与怜星宫主不死不休。
“启禀宫主,藏宝库中的碧血照丹青宝剑失窃!”
铁萍姑面色惨白的跪倒在地,面色也是绝望的说道。
“滚!都给我滚!”
邀月宫主拂袖之间那阴柔至极的真气四散乍起,身侧的地面犹如狂风肆虐一般,将那梅花树枝寸寸震断,而后那娇嫩的花蕊也之飘落在地面上。
今日与祠堂中叩拜双亲还历历在目,只是情郎却已然被怜星挟持:
“今与二老掌上明珠情投意合,愿结为夫妻,日后必定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小婿包文正拜过双亲。”
邀月宫主气的浑身颤颤发抖,两行清泪顺着白皙的面颊淌落,悔恨不已的说道:“我不该让他去松风阁,我不该让他去松风阁。。。。。。”
铁萍姑侥幸活命之余,磕头如捣蒜,而后慌忙的起身告退。
黄昏时分,位于泗水流域的长康镇码头,一辆马车中走出了一对年约三十左右的夫妇,男子身穿粗布长衫,肤色蜡黄,乍看毫不起眼,却又似乎多了几分儒生气息,妇人相貌也是寻常,浆洗干净的襦裙,头上仅一根寻常的银簪束发,而且行走之际略有些异常,若是仔细查看,便可发现这妇人竟然是个跛子。
“夫君,这便到了码头了。”妇人的声音略有些稚气,悄无声息的将手掌挥动几下,而后不动声色的依偎在夫君身侧,随着人流朝码头而去。
“娘子,快走几步,且看是否还有船。”男子的左腿行走也是不便,声音也略有些沙哑。
这一对夫妇,竟皆是跛子。
“车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