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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大的胆子,去挑唆春三十娘与九幽娘娘去邀战黑山老妖,正道五仙门坐收渔翁之利”
“你可知,但凡有一丝纰漏,你便死无葬身之地,这天地之间绝无人能护得住你”
梅绛雪起身遥望着烟雾缭绕的湖面,那两行清泪缓缓的淌落面颊,形单影只更是说不出的凄凉和无助,于那皓月倒映之中,更是无语泪千行。
“娘娘”聂小倩轻转莲步缓缓走了上前,那曼妙的身姿与这烟雾缭绕之中,更显清冷与几分诡异。
“小倩,多采撷月阴之气修行,终究有一日亦能与白日现形”梅绛雪抬起衣袖擦拭了泪痕,这才转身淡然的说道:“宁采臣毕竟只是凡体肉胎”
梅绛雪毕竟乃是女子,故而这床榻之事只能点到即止,以聂小倩的聪慧自是知晓其意。
“娘娘,你又思念公子了”聂小倩侧身行礼,上前搀扶着梅绛雪,低眉顺耳的问道。
“也不知他是否能归来。”梅绛雪幽幽叹息说道。
“娘娘的痴情公子怎会不知,况且公子的双亲还在庄内,或许此刻已然在回家的路上了”聂小倩好言劝慰说道。
话音刚落,一道晶莹柔润的流光溢彩乍现与天边,竟是朝这青丘山的方向径直而来,剑意凌厉森寒划破了苍穹
“公子?”
“公子!”
聂小倩笑靥如花,惊喜的呼叫出声,摇这梅绛雪的衣袂喜不自禁。
梅绛雪美目之中诸般景象流转,那愁容惨淡的面颊上也被欣喜若狂所取代,却是有些手足无措的说道:“小倩,你瞧我今日这脂粉可还适宜?”
“娘娘便是不施脂粉,依然是国色天香,足以颠倒众生!”聂小倩盈盈笑道,且也目睹那剑光夭娆而来,不过几息已然来到了玉漱山庄的上空。
那一袭书生长袍与微风之中飘舞,剑眉斜入鬓角,星眸深邃且不乏柔情,发丝与面颊上萦绕,那唇角泛起的笑容也是那般的灿烂,衣袂飘飘更是丰神俊逸,足踏剑光更是湛然若神。
“绛雪”包文正自“青鸾祁仙剑”上飘落下来,那晶莹柔润的剑光夭娆飞舞,戛然归鞘,凝望着这曾一力扶持春三十娘登上百莽山妖王之尊,以锦绣心肠而冠绝天下的青丘山六尾狐仙梅绛雪,故作欢喜不尽的情深似海,心中却是惧意颇深。
“文正”梅绛雪眼见情郎安然无恙的归来,意欲近前却骤然发觉,似乎竟是陌生和疏远了许多。
物是人非,这已然不是哪个与短松冈书斋前,舍命相护的文弱书生了,而是胸有丘壑意欲掀起一场浩劫的正道修士。
甚至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青天剑客”包文正。
未至一年,却是恍若隔世
包文正见状心中更是升起了寒意,含笑迎了上前将梅绛雪揽入了怀中,语调更是有些喜极而泣,说道:“绛雪,我回来了”
是了,他还是那个在杨家坳不惜忤逆吕三娘的情郎。
“回来就好”梅绛雪伸出青葱玉臂与包文正相拥而泣,便是唯恐一松手便是消失不见,永远消弭与这天地之间。
“绛雪,我好生思念与你!”包文正闻言之下,心中的怯意这才有所转圜,甜言蜜语自是脱口而出,柔声说道。
“”梅绛雪欲言又止,将相劝的言词又咽了下去,既然明知情郎早有决断,势必不会回头,又何必徒惹不快,便轻声说道:“那便多留几日”
包文正闻弦音而知雅意,心中的寒意再起,柔声说道:“绛雪,与这玉漱山庄内自此相守,才是文正平生所愿!”
“文正,收手吧”梅绛雪深情的凝望着情郎的面颊,面色神伤不已的黯然说道:“还来得及!”
那语调之惨淡,已然是有了几分希冀与哀求,美目之中也是浮现了水雾,与眼眶之中盈盈打转。
这言词恍如一盆凉水泼落,将包文正淋了个落汤鸡,方知所做的种种皆已然被梅绛雪瞧破
“来不及了”包文正强笑着说道:“已然为时已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淌落下来,梅绛雪绝望的凝望着情郎,抽泣的说道:“那么多正道修士,你为何偏要强出头,你可知此事的凶险”
“你招惹了春三十娘好不够,还要去招惹九幽涧的左月素”
“你可知,除了黑山老妖,当世之中根本就无人能匹敌春三十娘与左月素!”
“你只要露出一点马脚,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连转世投胎都不能,自此消失与天地之间”
包文正越听越是心惊肉跳,对于梅绛雪的锦绣心肠自此方是高山仰止,仅仅从杨家坳中的一席话,便是推演出了自家的筹谋。
“绛雪,若是你我易地而处,虽是方式不同,但欲行之事却是一般无二吧”包文正叹息说道,自此亦知晓梅绛雪的痴情,必定不会将此事揭破。
“我助春三十娘登上妖王之尊,却留有退路和余地,再不济也能自保无虞”梅绛雪泣不成声的说道:“你这般是全无退路,岂是智者所为?”
“莫哭了,看着你落泪,令我好生心痛”包文正伸出手指擦拭梅绛雪面颊上的泪水,心中的情愫翻腾,柔声说道。
聂小倩闻言之下却是一时难以揣摩清楚,索性便将此事抛之脑后,轻转莲步退开了几许,望着这一对聪颖绝伦的璧人,却是暗自叹息造化弄人。
空有这般道行,却是不能长相厮守,举案齐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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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叹流年光阴不滞()
既然包文正说为时已晚,必定事情已经无法转圜,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你瘦了”梅绛雪伸出皓腕,轻抚包文正的面颊,勉强挤出笑容说道:“小倩,去准备几道小菜!”
聂小倩闻言后便遥遥行礼,转身退了下去,依言前去准备珍馐美味。
包文正牵着梅绛雪的柔荑,驻足与这九曲亭廊之前,那纷乱的心境也渐渐地平复,遥望着那皓月当空遍撒月华,柔声说道:“绛雪,还记得那一夜与书斋暂别吗?”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古人诚我不欺!”
云岩镇书生白杨只因无钱财贿赂官员,其父便成了替罪羔羊;莱阳鬼宅的水井之中,骸骨累累恶臭熏天;风嚎渡口鬼迎亲,百姓便是待宰的羔羊,那鲜血染红了江面
梅绛雪看着包文正那一脸悲愤的神采,自是知晓所为何来,幽幽叹息说道:“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天道有缺,成仙之路早断,为山九仞岂一日之功”
微风徐徐而来,抚动罗裙褶皱如同涟漪散去,那青丝与面颊上萦绕,漫不经心的随意捋过,那风姿绰约更是说不出的和婉温柔。
包文正牵着梅绛雪的柔荑,自是不动声色的沉默不语,终究是人与妖分属不同。
在这方光怪陆离的世界,妖也罢,人也好,沐浴日月精华得以滋养,皆是天地之间的生灵,故而有这“万物为铜”一说。
梅绛雪为了遏制妖族的连年征战不休,辅佐春三十娘登上了百莽山妖王之位;包文正为了完成系统任务“妖妻鬼妾战黑山”,在梅绛雪看来也为了令人族免受妖魔鬼怪的荼毒
此战一起,百莽山与九幽涧必定死伤殆尽,黑山老妖与春三十娘和左月素也必定是强弩之末,届时正道五仙门趁强弩之末之时,以大阵封住那一方天地,自有九天雷劫临头,将这纵横捭阖的三大妖王化为齑粉。
“我本道你必将功败垂成”梅绛雪不寒而栗,唇角泛起苦涩的笑容,落寞的说道:“左月素乃是千年厉鬼,恣意毒辣犹胜春三十娘,你竟能哄骗住她?”
“南北二娘娘,居然成了你手中的棋子”
那语调之中的凄凉和怨意,与这烟雾缭绕的九曲亭廊中更有了一些讽刺的意味。
“绛雪,你与她们不同!”包文正侧首凝望着梅绛雪,那清澈的眼神与此刻也是饱含着希冀,说道:“你与青丘山与世无争,若非所知甚深,又怎会将二老与这玉漱山庄内颐养天年!”
“你助春三十娘登上百莽山妖王之尊,可是换来的又是什么?”
梅绛雪凄凉的笑着说道:“为了你,我与春三十娘的姐妹之情荡然无存,只盼你莫是花言巧语,自始至终皆是口腹蜜剑才好”
“我修炼天狐魅术几近千年,委实看不透你”
那语调的忐忑与惶恐,以及令人心悸的酸楚,与那充盈着水雾的秋水明眸中,更充满着与孤苦之中希冀神采。
“虽道是画皮画虎难画骨”包文正泛起了情深似海的笑容,柔声说道:“书斋之前我不惜一死为你挡剑;杨家坳中不惜忤逆师尊,也要助你离去;莫非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思”
“爹娘近来可好?”包文正便再次将这杀手锏用了出来,更是未分你我,直呼爹娘,更显将生身父母托付之意。
梅绛雪闻言自不疑有他,心中暖意涌上,叹息说道:“爹爹病入膏肓,若非我以天材地宝护住,恐早已撒手人寰。”
“那阴司的鬼差已然来过数次,皆被我驱赶走了。”
包文正轻拍梅绛雪的柔荑,感慨的说道:“绛雪,侍奉好爹娘,中元节一至,阴司鬼差便再也不会出现了”
梅绛雪闻言惊愕之余,一时却也不解何以有此言,回想起昔日擅闯地府的孟浪之举,规劝说道:“文正,生老病死乃是命数,只要三魂七魄不失,投胎转世不过是换了个皮囊而已。”
“我们便是有些道行,强留住爹爹性命,一旦魂归地府也必定多受折磨”
梅绛雪曾闯入地府,亲眼目睹了阴曹地府的戒律之森严,又因修道千年所知甚多,生死皆有命数,故而出言规劝。
“不用说了!”包文正沉声说道:“既然天道有缺,何以不能逆转生死,中元节一至,我便要阴曹地府续命!”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不过是凡夫俗子的无奈之言而已,人族修道便可得寿,妖族得寿元千载有余,以十万生灵令阴曹地府投鼠忌器,何以不能再续命。
续命之后,若能时值“妖妻鬼妾战黑山”之际,以自家的“玉石俱焚”为代价,请师尊吕三娘收与峨眉仙门传授功法,再不济也可与百莽山中在春三十娘的庇佑之下,自是不忧生死之劫。
便是与九幽涧中修行,修行百年之后,与日光下行走,又与常人何异!
终究比投胎转世,不知来生福祸吉凶来的恣意快活!
梅绛雪幽幽一叹,心知如今的情郎早已不是昔日书斋之中的少年,能将百莽山与九幽涧玩弄于股掌之间,一副棋局就要逆转这天下大势,踌躇满志又岂会听自家的妇人之言。
“娘娘,公子,酒菜已然备下!”聂小倩款款而来,侧身行礼后禀告说道。
包文正颔首笑道:“绛雪,莫要说这些凡尘俗事徒惹不快,今夜月朗风清,只谈风月可好?”
梅绛雪将心中的疑惑尽数驱散,盈盈笑道:“却不知那琅嬛曲还记得几分?”
琅嬛曲本就是上古的名曲,乃是周文王长子伯邑考所著,青丘山中也不过是残篇而已,昔日包文正与这玉漱山庄中,曾与梅绛雪的长女胡月如处修习,此番梅绛雪落落大方的说了出来,便是存了敲打之意。
“早已记不得了”包文正自嘲的笑着说道:“琴声曲调那绕梁三日不过是虚言而已”
梅绛雪似笑非笑的打量了包文正一眼,而后便与聂小倩的引领之下,携手同行便玉漱山庄的西厢房而去。
皎洁的月光静静的泻在玉漱山庄,池塘中的薄雾任凭那山林中的冷风也是挥之不散,那九曲廊桥与月光下更显朦胧,渐渐消失在眼中
101:盈盈笑洞若观火()
翌日清晨,温煦的阳光遍撒青丘山,也照耀着玉漱山庄的亭台水榭,九曲亭廊的薄雾也渐渐消散,湛蓝的湖水倒映着白云朵朵,偶尔锦鲤探尾摇碎了湖面,泛起涟漪扩散开来。
“爹,咱家的田有堂兄帮衬,您就好好享清福吧!”包文正搀扶着老父,梅绛雪搀扶着娘亲,四人缓缓的走到了这湖畔边缘。
“儿啊,你打算何时去京城赶考?”老父与石椅上落座,满面红光却是透漏着不同寻常的神采,中气十足更是浑身有使不完的气力,唯有印堂的黑气却是越发的浓郁。
“爹爹,你且安心与此地,绛雪会好生侍奉二老。”包文正无奈的说道:“孩儿的事,你们便不要牵挂了。”
“儿啊,坐吃山空,立吃地陷的道理,你是懂的”老父悻悻然的说道,若论口舌之辩自是望尘莫及,这个道理是从包文正七八岁的时候,便已经知道的。
梅绛雪笑语盈盈的接过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