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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曦抚着发红的脸,啜泣道,“我……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心好疼。”
“你不要因为你个人情感的自私而将未出生的孩子弃之不顾。”云子傲摘下插进他肩膀的冰刀,摔碎在地,“要记住,你的命,并不是你一个人的。”
说罢,云子傲甩袖出了听雨阁。
王可人早被云子傲吓坏了,急忙去唤大夫来给云曦看看。琉璃则跟着云曦一起哭了起来,挨近身道,“哎呀呀,这个云公子也真是的,庄主您没事吧。”
月明星稀的晴空,夏风微凉。
飞烟为云子傲的伤口上了一些药,又责备道,“子傲,你刚刚打得太狠了,曦儿那薄弱身子的怎么挨得住啊。”
“没有打死她就已经很好了。风无心这臭小子,说走就走。”云子傲转着白麻布包扎自己手臂的刮伤。
“明日我和飞雪就要回有间客栈了,可你们这样,我们这么放心回去啊。”飞烟将药箱收起,“爹爹带着姬儿又不知去了哪儿,哎。”
风飞雪在一旁左右踱步,右拳捶打着左掌,“无心现在到底在哪儿啊?”
“他也只有一个去处。”云子傲黯然道,“昆仑山玉天峰。不必去找了,他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说罢,他就将目光投向了夜幕的天空中。
同一片夜空,燕云万里黄沙劲吹,遮迷了沙盗们的眼睛。
汉龙的营寨,扎立在黄沙深处,三面环着尖石山,易守难攻之地。今夜的风特别的大,月亮也特别的亮。
站在瞭望塔上的沙盗举着火把,试图将目光投向更远方的地方。
“喂,听说那萧洪明死了,燕京新上任的王非常贤德啊……”两名巡逻的沙盗在寨门前寻了块大石头坐下开始闲聊着。
另一个沙盗则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这么大声,要是被听到了报告给汉龙老大,还以为我们要造反呢。”
这一拍倒也使得那个沙盗开始谨慎了起来,低头道,“哎,这一生……应该就这样毁了吧。当初若不是被逼急了当了强盗,说不定我们还能寻到其他出路呢。”
一个“是”字还没有出口,一块巨大的横木就已经冲撞开了寨门,将二人撞成肉泥。
而两边瞭望塔上的守卫刚想吹号,却已人头落地——两个瞭望塔相隔三丈,只见一道蓝色的刀光闪过,两人皆是命丧黄泉。
近千铁骑挥舞着长枪在夜幕黄沙吹拂的营寨时肆意挑杀着一个个惊魂未定的沙盗。
“有人劫寨了!”到处响起沙盗们的尖叫声和求饶声,可奈何刀剑无情,血流淌在沙地上,将细沙凝结成一条条湿透的沙河。
汉龙从梦中惊醒,顾不得穿铠甲,拿起朴刀便爬上战马的马背,吼叫着,“兄弟们,随我杀出去。留得这条命,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突然,在前面的烟沙中,汉龙惊见一骑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兄弟看我先砍了这厮,为你们杀开一条血路。”此时杀敌立威,才有可能再重聚这帮乌合之众。
“啊哈,纳命来。”汉龙催动战马,挥舞着大刀,朝着那一骑冲去。
银光微动,那一骑忽然高跃而起,定国神戟的锋芒破开烟沙,朝着汉龙的咽喉刺去。汉龙纵是力气大了些,可奈何着萧将离武艺超绝。
这一戟,硬是将汉龙从马背上击飞两三丈,趴倒在沙地上。
“焚龙灭世!”只要汉龙一死,沙盗群龙无首,压根不堪一击。
炎龙降世,汉龙在烈火中惨叫着,随之灰飞烟灭!
那些沙盗见萧将离神威,早已是吓傻了眼,伏跪在地求饶道,“大王天威,饶小人一条性命。”
汉龙一死,沙盗无人指挥乱成一团。铁衣飞军横杀纵砍,如入无人之境。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铁骑已斩首千余人,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战事落罢,几百名沙盗被俘,随着军队被押往燕京。
萧范策马徐来,对着萧将离呵呵一笑,“果真是一阵乌合之众,这一仗打得实在太轻松了。”
若非厉兵秣马,怎能有如此战绩?
萧将离真想军队走得快点,想早些回家看看可爱的儿子。
“大王,汉龙一灭,所谓兔死狐悲,苍狼和沙虎两人营寨相距不远,定会联合对抗官府……”萧范接下来的战略部署,萧将离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这些日子来,练兵,听政……烦不胜烦,萧将离每日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回到府邸看看妻儿,而萧心涵也总会抱着萧雨凡在门口等他,不管多晚。幸得萧范这老头子身子还硬朗,能帮他收拾一下这烂摊子。
铁骑缓行在万里无垠的黄沙上,昏黄的黎明,绵长的军队,垂头丧气的战马,就如同萧将离个把月来的心情一般。
他试图想去抛弃过往的回忆,就如同什么四大世家,什么留客山庄,还有一些什么人……但一切都显得很不如意。
第128章 万仞剑璧照云海,生涯为道求无我()
九剑谷,两处绝壁犹有万仞,一条幽径到了眼前数丈处,景色便已被灰白色的雾霭遮掩,就连地上的草青也渐渐枯黄。
风无心和南宫映雪循着马蹄印子而来,草坪上无规则地插列着九把一丈高的石剑。从上面的苔藓看来,估计已经有数十年风霜雨露了吧。
到了此处,南宫映雪半屈着身子,抓紧着风无心的手腕,轻轻说了一句,“我怕。”
谷内,好似传来可以贯穿人耳膜的萧杀的闷吼声,和令人畏惧的无上剑意。
风无心蹙眉道,“一死人何来这么大的威风”,说罢,龙渊剑一挥,以归宗剑气与之分庭抗礼。压迫感立刻消散而去。
好像很有趣!
风无心嘴角一翘,“九剑谷,呵,今日我便要走一遭。”
龙渊之利,凭借那层层白雾是无法阻挡的——“照影千剑”,顿扫一切阴霾!
忽然,一道人影持剑自谷中飞出刺来,白虹贯日之剑势,携带风雷。
“锵!”风无心以龙渊剑挡下,再回身砍去。可剑刃划过那人的腰部,却如是砍在空气中。再下一秒,人影似光一般消逝。
“这只是一道剑气。”刚刚那道光影就擦过南宫映雪的面颊,她仍是惊魂未定,“那好像是一个白须老者……映雪好像在哪里见过。”
步入谷内,如从深秋进入暖春,谷内艳阳普照,石亮草青,流水潺潺声和清脆的鸟叫声相互交响着,如一处不可思议的世外桃源。再将目光四望,四周是环形高耸入云的绝壁,谷内四季如春。
“剑中翘楚!”风无心看见自己脚旁一块倒下去的石碑上,四字被锋利的刀尖镌刻出的楷书,他心中寻思道,“莫非这是一个考验?暗喻挡下刚刚那个人影剑气,就是‘剑中翘楚’?”
“哇,好美啊。”南宫映雪不由叹道,屈身想从摘取一朵鲜花,从满地茂密的绿茵中,她还能看见一快快灰白的石头,“啊!”
当她拨开草丛,吓得连退几步到风无心的身后,指着茂盛的草茵,惊声道,“是……是死人骨头。”
龙渊剑出鞘,金光剑气如月牙横扫而去,将绿茵坪截去了一半,满天飞绿。可在他们眼前的,草茵中随处都有阴森森的白骨。从他们的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再细听那潺潺流水声中,竟有“轰隆隆”的水瀑声。
“小心了!”风无心目光凝聚,如鹰隼般微合。
阴风吹拂,被截断的草尖飘飞的天空中,刺得南宫映雪皮肤痒痒的。她左手抓着风无心的衣角,右手将出鞘的玉凝紧握着,小心翼翼道,“无心,怎么……”
一阵狂风掠吹,似一只低空俯冲的金雕压低了所有的草,给风无心正面侵袭的压迫!
风无心的目光紧锁在数丈前那道混沌透明的空气。他的瞳仁内,映出了那一根根草尖被那段空气削成两段的景象,“来了!”
一把透明的剑气——不止一把,混沌的剑雨!
一把利刃刮落风无心的鬓发。风无心手腕一转,挥剑成圆,龙渊残影所掠之处,混沌剑气均破散消逝。
“咻!”是最后一剑,已经在风无心眼中暴露。龙渊一出,剑锋相对!
“轰!”剑气碎开的冲击波将风无心和南宫映雪逼退一步。
风无心哪肯罢休,目光紧锁虚空那道人影左指划过剑刃,金光顿生。龙渊剑刺破虚空,剑气朝着那道幻影飞去。
人影湮灭,顿时天朗气清!
惠风吹起风无心的衣袂,长袍扬起不小心打在了身后南宫映雪的脸上。她干笑了一声,又担忧道,“无心,好像越来越诡异了,我们回去吧。”
南宫映雪只需要风无心陪她度过这很好很长的一生。
“这里很危险,你先回去吧。”风无心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如果他判断无误,这里就是仙剑客的剑冢。
俞少秋的剑,名曰无天。他本是一名道士,执于道,求无天无我,可终其一生都未能完成,故寄残念于佩剑,故名无天。
“天仙飞剑”:
天剑客风飞雪,执于愧疚与爱恋,故二十余年剑境寸步未进。
仙剑客俞少秋,半生于红尘,半生于昆仑,一生所创武学无数,最无心于剑,可剑术却最为登峰造极。晚年以终悟不透所谓的最高境界“太上忘情剑”,故抛妻弃子,归隐昆仑。
飞剑客蓝玄云,一生于剑,虽苍天不负,天下第一。可独居高处,难免孤独,而能敌其者,或红尘偏扰,或与世长辞。如今天下执剑者,无一敢挫其锋芒,故寄念于风无心……
风无心一闭目,“天仙飞剑”他已会其二,如今在他眼前的,是三剑之首,洪武剑会击碎天字令,创立逍遥派,就连风飞雪都要尊一声师傅的俞少秋。
若现在止住脚步,他的心怎能安稳而生?就连手上的龙渊,都徐徐轻吟。
“无心不走,映雪也不走。”南宫映雪拿着玉凝,走几步,就用剑尖扎几下,可风无心在她身前已经越走越远,“无心等等我。”没法子,她也得拉起裤裙加快脚步。
草碎在空中飘舞着,尖刺刮擦着南宫映雪稚嫩的肌肤。她用右掌挡住耀眼的阳光,目光努力透过纷飞的青翠去看风无心的背影,“无心,等等我。”
突然,一道巨大的光幕横亘在她的眼前,景色一下就变了,似幻似真——昆仑山尖,风无心以剑拄地,半跪咳血。
“无心,无心你怎么了?”南宫映雪哭泣着,想去抓住风无心的手臂,可无论她如何地抓,如何地跑,都恍在云端,近不了风无心,“呜呜呜,无心,你怎么了?”
一道幽黑的剑影投射在雪白的岩壁上,虹光惊现!
蓝玄云手持承影剑幻现在半空中,阳光下的剑锋璀璨而乌亮。
南宫映雪可以感受得到,那幽黑的剑刃下有着无限的压迫,就如同天神降临般。蓝玄云,更无一生气,犹是一个死人,抑或是说,俨然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剑,“他真的……没有一丝感情吗?”
他动了,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可她很快就发现了,剑锋所向,正是风无心的心口。
“无心,快走啊。”南宫映雪哭喊着,双手乱舞乱抓着,想扑过去,为风无心挡下这一剑……眼泪挂满了脸颊,她只有无可奈何地看着那把闪着光亮的剑尖一寸一寸地接近风无心!
“不!”在承影剑刺穿风无心的那一刻,画面猝然一黑,南宫映雪也随之昏了过去。
春风吹得人欲醉欲睡,如沐暖阳,那风拍来就如同南宫映雪的手那般温和。
风无心拣起一根草根将飘飞的长发束起,而不远处又出现了一线天式的峡谷。
抬头望,一条条又长又细的石阶,蔚蓝的天空仅有一线。
他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想看看,尽头就是什么……
余晖中的留客山庄!
门楣残破,火花四窜。
风无心目瞪口呆地看着从脚下到朱门,再到锁剑坪上,全是留客弟子的尸首,血流满地。风无心疯狂地往里面跑,一直跑着,刚看到问剑大殿的金顶,他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不对,我刚刚明明在九剑谷,这是……”寻思着,他的抽出龙渊剑想以归宗剑气破开这幻境,可想了一想,他又收手了——他想看看,这里的“留客山庄”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他的目光绕过巨大的石剑到达问剑大殿前,叶织秋那把青云断水刀架在跪在地上的贺云刃的脖子上,轻声道,“我不想杀你。”
贺云刃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你。”
有生以来,风无心第一次见到叶织秋蹙眉,没有犹豫地出刀了——下一刻,贺云刃的人头滚落在地。
风无心紧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