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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不由得心中叹了口气,淡淡道:“我也曾听过虞姑娘的名号,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了。”
虞可娉笑道:“这位孙姊姊,适才我已经被大伙笑的够啦,我曾听娄大哥说,当年你们幼小之时,曾撮土结拜,那时依稀记得你与立琢师兄的生日,计算下来,我叫你声姊姊,准不会错。”
孙妙玫道:“娄大哥便连这些也都和你说了,看来你们真是要好。”
娄之英道:“妹子,我和虞姑娘本也是萍水相逢,只是机缘之下,一齐数度患难,共抗强敌,也就慢慢熟络起来。虞姑娘博览群书,才思敏捷,这些时日,我从她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虞可娉道:“大哥,便连你也开始取笑我了?”
孙妙玫低声道:“原来虞家妹子这般厉害。是啊,她是相门之后,自不是寻常百姓能比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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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妙玫被他一顿抢白,脸上更加红了,正窘迫间,只听门外传来呼喊之声,一人在数丈外叫道:“我娄大哥来了?他在何处?”想是有下人和他指明方向,那人三步并作两步,一会功夫,便来到门口,一眼瞧见娄之英,欢喜道:“大哥,你真的来啦?我可不是在梦中么?”
娄之英见来人正是孙立琢,双腿一屈,窜到门前,一把将他抱住,喜道:“兄弟,你瞧仔细了,看是不是梦?”
孙立琢道:“大哥,你这招鹏程万里,可比当年迅捷多啦。我练好了功夫,听闻是你来了,还不太相信,以为是有人哄我开心,去问了爹爹,才知确是实情。大哥,许多年不见,你我都长大啦!”
娄之英放开了他,仔细向他瞧去,见他比自己略矮一些,生的剑眉圆眼,已成了一位翩翩美少年,也笑道:“是呵,我们可有五年多未曾相见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贴己话,娄之英将虞可娉做了引见,孙立琢也是一阵夸赞,及后讲起童年趣事,孙立琢自从武夷山回鄂州之后,终日被父亲督促练武,极少玩乐,更无什么朋友玩伴,是以见到娄之英后,格外亲切兴奋,倒似几年的话都要一股脑说出一般,孙妙玫听他们讲的火热,忆起当年在武夷山的种种玩闹,也不禁心中暖意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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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之英摆手道:“孙兄说笑了,那是事出有因。”将相遇冷怀古之事简要说了一遍,孙立琢好奇心起,不断打听娄之英行走江湖的见闻,娄之英便将出山以来的种种情由细细讲来,讲到紧要处,虞可娉也跟着添枝加叶,直把孙氏兄妹都听得呆了。
孙立琢听他们诉说所见所闻,沉思了半晌,道:“大哥,我真羡慕你,可以历经这许多事故,我便要出门几日,爹爹也是不许,这些年净在家中苦练功夫,都快闷出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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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立琢叹了口气,道:“我不成的,爹爹常说武人都有武学障,我的武学障只怕低得很,眼下许多功夫练起来已经十分吃力了。”
正闲谈间,下人过来通报,说庄主吩咐开席,孙立琢忙带着娄之英等来到宴厅,孙协孙博早已在主席端坐,娄之英和虞可娉自坐客位,除了孙立琢、孙立⑺锩蠲低猓嫌钟兴锪⒆恋牧轿蛔逍窒嗯悖锊┥肀咴蜃艘桓鏊氖鐾返闹心旰鹤樱呛鹤有友劾欤煌访芊⒑谥写疲桓甭缛绦牍以诹成希忧评雌奈缆酰镄溃骸跋椭叮依次阋庖晃皇茄暇昧洌先顺啤剖ā窍娑洗渥墓苁拢彩亲魉巫酝ǖ慕岚菀宓埽忝嵌嗲捉捉!�
严久龄站起身来,抱拳道:“久闻娄少侠的大名,我前日刚从少林寺归来,普绝方丈和一众大师都对娄少侠与虞姑娘赞不绝口,没想今日竟能在此相见,幸会幸会。”
娄之英连忙还礼,彼此又客套了几句,娄之英问道:“孙伯伯,原来您和紫翠庄的宋庄主也有交情。”
孙博道:“二哥并不识得宋庄主,是我那年去了湘东,有幸结识了宋庄主和严兄弟。因此严兄弟这次北上归来,路经鄂州,特地瞧我来着。”
孙协道:“武林一脉皆是朋友,大伙别忙闲扯,先吃了酒菜再说。”吩咐下人陆续上菜,那都是一些鄂北的特产,鄂菜以淡水鱼鲜见长,天沔滑鱼、粉蒸鲶鱼、鱼氽元子、八卦汤、红扒鱼翅、虾子海参碗鱼、茄汁桂鱼、黄陂三合、黄焖甲鱼、桔瓣鱼元,各色鱼鲜一应俱全,娄虞二人都吃的交口称赞。
孙立琢的两个族兄轮番向娄之英敬酒,彼此言谈甚欢,娄之英看着孙氏一众兄妹,忆起一人,向孙立琢问道:“兄弟,我记得前些年你在书信里说过,妙珍大姊嫁到南方去了,不知她现下过的怎样?你可做了舅舅没?”
他话音刚落,桌上孙氏一族顿时都停了碗筷,有的不住朝娄之英眨眼示意,有的低下头去,偷眼去看孙协,只严久龄一人不知不觉仍在喝酒夹菜。
孙立琢低声道:“适才忘了提醒与你,见了爹爹,千万不要当面提及大姐。”
娄之英暗自纳闷,只听孙协鼻中哼了一声,道:“有什么好提,儿大不由爷,她要做甚么事,我如何管得了?”
娄之英和虞可娉对视一眼,均想必是孙妙珍有了什么出格的举动,惹得父亲不满,但这是他人的家事隐私,也不便多问,忙低下头去继续吃菜,孙博打了个哈哈,示意儿子再去劝酒。严久龄性子憨直,丝毫没留意众人神色不对,开口问道:“孙庄主,我在湘东也曾听过令千金的名号,听说她为人仗义,武功高强,时常帮助弱小百姓,被当地平民奉为神明,但听孙庄主口气,似乎对令千金颇为不悦,不知她因何惹了庄主心烦?”
孙立琢等都暗叫不妙,孙协阴沉着脸,道:“倒让严兄弟见笑了,我这个女儿,打小便不听我话,事事都要和我做对,我要她向东,她就偏要往西,无论学文还是练功,总是别出心裁选捷取巧,不肯踏实规矩。后来年岁稍长,仗着有了些许本事,便终日出去乱闯,你说一个女孩家的,整日在江湖上游荡,又算得甚么事?我见她心总不定,又到了适婚的年纪,便决议给她对一门亲,岂料这孩子千般不肯,一气之下竟离家出走,没过一年光景,竟自行找了婆家!咱们江湖上的儿女,要自己对亲也不算甚么,可是那姓姜的小子要文没文要武没武,读了一辈子书,却屡试不第,连个七品的县令也做不到,整天只会做几歪外诗,又能济得甚么事?我心里不喜,但木已成舟,难道还能让他老公写书休了她不成!罢了罢了,万事皆都由她,我也好落个眼前清净。”
娄之英咂了咂舌,暗道:“原来是丈人瞧女婿,怎么瞧怎么不顺眼。是了,我记得年少之时,孙大姊就常不听孙伯父的话,只是孙伯伯贵为武圣,一代宗师,说起自家里短来,也不怎么爽气,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果然没错。”
要知孙协武学精湛,集百家所长,他在三圣中号称武圣,正是因为所学庞杂,各家各派的绝学均有所涉猎之故,他为人豁达,平素说话本也豪爽大气,只是一涉及到自家三个子女,便多少婆妈了些,尤其是大女儿孙妙珍,从小就不服从自己管教,孙协也曾利诱严惩,却总也无法让这个女儿服帖,正因如此,他管教起孙立琢与孙妙玫来,只有更加严厉。前些年孙妙珍独自离家闯荡,归来时竟带回一名男子,自称已和他结为夫妇,孙协听她擅做主张本就有气,再见这个夫婿一副壮志未酬的文弱模样,心中更是不快,与女儿大吵了一架,双方闹得不欢而散,这五年多来,也只和女儿见过一面。庄里人人都知孙妙珍是他一块心病,是以从不提起,偶有不慎讲到,也往往用话岔开。但众人不说,孙协自己又岂能不想?常年累月下来,心中积郁越来越多,以致无从发泄,是以今日见严久龄问起,也不理会外人在场,竟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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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可娉摆手道:“不用,不用,其实我本也爱吃鱼的,只是近日来胃口不好,饭量大不如前,见到鱼鲜,总觉着有股寒意,难以下咽,那也没什么碍事,孙师兄大可不必再费周章,便是再多山珍海味,我也吃不下。”
孙协听她如此诉说,放下碗筷,面色凝重道:“虞姑娘,先前见你之时,我便有所觉察,只是还吃不大准,适才听你讲说,你近来食量大减,畏凉怕寒,那正是身受内伤的症状,你可曾受了什么重伤么?”
娄之英道:“孙伯伯料事如神。”将虞可娉如何被阿兀打伤一事简略说了一遍,当说到她舍身相救自己时,孙妙玫身躯一震,双眉微微紧蹙,只听娄之英又在说道:“幸喜当时有粗壮树根挡着,这一掌才没打在实处,这些天我又不断煎药给她内服,眼下也好的差不多了,受了这等内伤,一年之内不喜寒食,实属正常,孙伯伯务须挂怀,千万不要再让厨房忙活,那可实在过意不去。”
孙协轻轻摇了摇头,道:“不对。贤侄,你虽精通医理,但武学之道,未必有你孙伯伯了解的多,这等内伤如何能够轻易医好?何况黄逐流号称气圣,他的内力古怪独到,我再清楚不过,气圣传人这一掌打来,更不能和寻常武人相提并论,我瞧了虞姑娘气色,听了她讲话的气息,便知这内伤并未根除,是个大大的隐患。”
娄之英知他是一代武学宗师,既然如此笃定凝重的说出,必不是诳语,不由得心里一紧,暗骂自己草率,凭着半吊子医术,便自认虞可娉的伤势高枕无忧,若真是耽误了病情,将来有了什么发作,那可抱憾终生了,他越想越怕,正色道:“孙伯伯提点的是,我明日便带她回武夷山去,让家师诊断查看。”
孙协道:“贤侄,非是我看低令师,他医道高超,时常妙手回春,那诊治的都是寻常病患,黄逐流这等古怪内功,余真人医术再高,只怕也要束手无策。虞姑娘,这些天你是否时而发冷,又时而燥热,每三日变换一次,每次都要小半个时辰?”
虞可娉点头道:“孙庄主所言极是,只是并无三日那么频繁,自从受伤以来,或八天,或十天,便觉体内冷热交替,但也只一瞬之间,我还道是服药之故,依孙庄主看,当是潜伏的旧伤了?”
孙协道:“黄逐流号称气圣,运息御气之术天下无对,他有一门功夫,叫做‘阴阳雨劲’,这功夫的邪门之处,在于能将热气寒气夹杂释出,如和人对掌或击在人身,对方气脉中将会生出热寒两种内息。寻常武人,要么习练至刚至阳的功夫,要么擅于寒冰掌之类的阴柔功夫,若只接一种内劲,抵御起来也不是很难,无非功力大小有别而已,但接了黄逐流一掌,那可糟了,你用至阳功力相抗,抵挡不了他的冰劲,用阴柔功力相抗,则抵不住他的火劲,何况他这内息又如雨水一般,点点滴滴渗透于身,便想相抗也不能够。这个阿兀是黄逐流的弟子,必得到了他的真传,虞姑娘内服的药物,只是治好了内伤,但阴阳雨劲的内息,可没那么容易去除了。”
娄之英道:“这世上医术比家师高明的,只怕屈指可数,就算家师不济,也总要试试。”
孙协道:“这等由高深内力击伤留下的病根,非名医、神医所能根治,仅凭医术高超是不够的。贤侄,非是我看低令师,余真人神仙妙手,那自不必说,但若讲武功一途,远未至绝顶之境,就算他全力施为,恐怕也难以令虞小姐痊愈。”
娄之英大急,道:“天下间又去哪里找比家师还高明的大夫?若我师父都束手无策,那可如何是好?”
孙立琢见了娄之英心急的模样,也跟着焦急起来,他听说这等内伤非武功高强者不能救,不禁想和父亲开口求情,但平素慑于孙协的威严,不敢自己去说,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