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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经-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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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融定了定神道:“宗清、宗林入寺两年有余,宗圆、宗治都是入寺一年。宗清负责查点整理经书、宗林负责打扫阁中尘土,宗圆负责阁中各处香炉灯火,宗治负责接待协助本寺各师叔师兄查找经书。”

    虞可娉道:“嗯,广融大师为何挑选这四人看守藏经阁?”

    广融道:“也没什么道理,新任阁主总要重新筛选沙弥司职阁中事务,贫僧挑来挑去,选了这四人出来,也是佛缘。”

    虞可娉点了点头,道:“大师何时进寺?此前担任何等职务。”

    广融双肩一抖,道:“贫僧么?贫僧二十一年前便来到寺中了,年前还是管理山脚菜园的值班菜头。”

    虞可娉沉思片刻,道:“好,小女已无疑问,多谢大师陈告。”广融向诸位高僧拜谢,下了殿去。

    普绝道:“虞女侠可有什么见地?”

    虞可娉笑道:“现下还不成,那三位沙弥师父,还须问个明白。”

    娄之英道:“虞姑娘,咱们是否要到藏经阁中亲见一番?”

    他这话一说,普绝等众僧都面露难色,藏经阁本不许少林以外之人进入,何况让虞可娉踏进宝殿已是破例,若再带着一名女子兴师动众的到藏经阁上下查看,于少林名声颇有损害。是以众僧都踌躇不答。

    虞可娉察言观色,摆摆手道:“这倒不用,就在此处问个清楚便行。只是我须这几位沙弥师父一个一个上来,单独盘问。”普绝见她无需到藏经阁查看,自是大喜,忙吩咐下去,先传宗治上殿。

    宗治不过十六七岁,一副白净面孔,怯生生地走入殿中,虞可娉道:“宗治小师父,你在藏经阁中司职何务?”

    宗治颤巍巍地道:“我……我是……,平日有师叔师祖来经阁求阅经书,都是由我引领找出。”

    虞可娉道:“哦?如此说来,小师父对藏经阁大小经书必是了如指掌了?”

    宗治脸上微红,道:“我天生鲁钝,总也背不住经书的位置,好在平日心无杂念,专注背了一个多月,总算差不多了。”

    虞可娉问道:“丢失的《万行经》平日放在何处?何人知晓?”

    宗治道:“《万行经》是前辈高僧洪廷大师的手绘本,凡本寺大贤的手绘,都放在四层东南一角,本来经书的陈列,只我一人知晓,但宗清师兄平日查点经书、宗林师兄每日上下打扫,只怕也都知道。”

    虞可娉又问道:“贵寺经阁之中,最长最厚的经书都有哪些?”

    宗治两眼一翻,想了片刻,道:“大藏经、大宝积经、华严经这三卷经书最长,都是几百卷之多,每卷经书约莫四寸来厚。”

    虞可娉点了点头,突然高声叫道:“宗治,你为何要残害同门,杀了宗清!”

第六十七章 盗经() 
宗治听了这话宛如头顶响了个晴天霹雳,顿时吓得瘫软在地,嘴里喃喃地连话也说不清楚,过了好一会众人才都听见,原来是他语带哽咽地连呼冤枉。

    虞可娉道:“好啦,宗治师父,我随口唬你一唬。众位大师,请莫见怪,便请下一位小师父上来罢。”宗治一呆,隔了好一会才站起身来,抹了把眼泪离去。

    第二位进殿的是宗圆,他也不过十六七岁年纪,一身精瘦,脸上却是一副木讷之情。虞可娉道:“宗圆师父,请问在经阁中司职何务?”

    宗圆低声道:“管理香火。”

    虞可娉道:“如何管法?”

    宗圆道:“火石捻引等易燃之物,锁在三层库房,那里钥匙一向由我保管。我每日只需晨曦将各处香炉点上、暮时将香火熄灭便可。”

    虞可娉道:“其他三位沙弥师父,可知火石等的所在?”

    宗圆道:“自然是知道的。”

    虞可娉看他不善言辞,似乎再也问不出什么,便停了一会。宗圆见她忽然停住不问,也抬起头来看她,四目相对之际,虞可娉突然大叫:“宗圆,你为何恁地残忍,杀害同门!”

    宗圆吓得双肩一耸,忙低下头去,道:“没有。我没有杀他。”

    虞可娉哈哈大笑:“好啦好啦,算我冤枉了你。请你唤最后一位沙弥师父上来。”宗圆抹身走下殿去。

    不一会宗林走入殿来,他年纪稍大一些,却也不过二十出头。虞可娉道:“宗林师父,你好啊,你在经阁之中,司职打扫清洁事务,是么?”

    宗林性子颇为机灵,眨了眨眼,道:“是啊,小僧平日负责经阁四层的打扫。”

    虞可娉道:“看来四人之中,小师父的司职最为辛苦。”

    宗林摆摆手道:“不辛苦,不辛苦。宗清每日都要费神查点经书,宗治要将经书的陈列一一背住,宗圆整天提心吊胆担心香火无情,只有小僧上下打扫,虽是个苦差,却乐得心里自在。”

    虞可娉道:“昨夜宗清师父被杀,那是在什么时候?”

    宗林道:“师祖们今早也来问我,这个小僧确是不知。我们四人向来子时睡下,却不知宗清师弟何时跑到四层经阁,更不知是何人又跑去将他杀害。”

    虞可娉笑道:“只怕你想错了。想是有人先去四层偷书,不知宗清如何发觉,偷偷跟了上来,却被其撞见杀了。”

    宗林道:“这个小僧不知,小僧入睡后犹如蠢猪,便是天雷地响,也未必能够醒觉。”

    虞可娉笑道:“小师父恁地油嘴滑舌。我来问你,是不是你为了偷经,杀害了同门宗清?”

    宗林也笑道:“女菩萨真是说笑了,我和宗清师弟向来交厚,怎会谋害于他?何况万行经虽是洪廷大师手绘,的确弥足珍贵,但我要来又有何用?”

    虞可娉点头道:“如此说来,也未尝不是道理,你要来经书无用,其余三位沙弥师父,想来去偷经书,也是用处不大。”

    宗林道:“是啊,我们四个常年待在经阁,若真要查看经书,自有大把时间去看,又何必去偷?师祖们今晨将经阁找了一番,又遍搜了我们三人的身上,却没有经书的影子,依小僧来看,这经书的遗失,也未必和宗清之死有关。”

    人丛中一个老僧喝道:“宗林,问你甚么便答甚么,莫要信口胡说!”

    宗林一嘬舌头,不敢再言。虞可娉道:“好啦,宗林师父,我问完了,你请回罢。”宗林依言下殿。

    虞可娉在椅中挺了挺身,却没说话,一时间大殿里寂静无声。普绝开口问道:“虞女侠,现下可有了些眉目?”

    虞可娉道:“方丈大师,今晨有了凶案,何时发觉不见了经书?”

    普绝道:“宗林等见宗清丧命,都急着到一层向普真师兄汇报,普真师兄便命院中扫地的沙弥来报我等。老衲得信来后,普真师兄已察觉丢了经书。”

    虞可娉道:“命案就在眼前,普真大师如何想起要查经书?”

    普真道:“阿弥陀佛,自从恩师洪廷大师圆寂,老衲便奉命守在藏经阁,这一住便是十七年。阁里出了大事,老衲自是要先查经书,便命宗林等三人带老衲一齐赶往四层,果然见手绘阁中恩师的《万行经》不见了。及后方丈带人又将藏经阁搜了一遍,连宗林等三人的身上也没放过,却都没找到。宗林等自晨至后始终没离开过藏经阁一步,若是他们偷了经书,自也无处藏匿。是以老衲等一众思来想去,总是猜想不出经书的所在。”

    虞可娉道:“这个不难。方丈大师,请你派几名心腹师父,悄悄到藏经阁去,将大藏经、大宝积经、华严经找出,捡那最厚的几本逐一翻看,且瞧瞧有无线索,切莫过于声张。”普绝依言,让弟子广泽带人去办。

    约过了半个时辰,广泽面带喜色来到殿中,道:“师父,弟子和几位师弟依虞女侠吩咐将这几部经书翻了一遍,果然在华严经第四卷第一册中,找到了遗失的万行经!”众僧闻言,都是又喜又惊。

    普真急道:“果有此事?”

    广泽道:“是。那册华严经,中间被撕掉了数百页,部头又大,万行经便藏在其中,若不拿下翻找,谁能想到会在其中?”

    普真喜道:“我佛有眼,总算没让经书失在我的手中!虞姑娘,你可真是活菩萨!不知你如何猜到经书会在彼处?”

    虞可娉道:“此前听方丈大师讲说,经书遍寻不着,我便猜想,经书多半未离开经阁,那么藏匿之法,只有书中藏书了。小女虽未见过万行经,但想那既是前辈高僧的手绘,必不会太长太厚,后来问了宗治师父哪些经书最大,便想碰碰运气,没成想一试便中,也当真是小女命好。”

    普绝道:“虞女侠才思敏捷,机智远超常人,又何必自谦?经书失而复得,那是本寺头等大事,老衲感激不尽。只是不知偷经之人究竟是谁?这凶案与丢经一事是否有关?”

    虞可娉道:“适才广泽师父曾说,华严经有一册少了数百页,不知师父带人搜索时,可曾见到少了的纸张?”普绝摇了摇头。

    虞可娉道:“既没见到,这几百页纸片总不成凭空飞了,各位大师不妨想想看,它们如何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众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头雾水。虞可娉知道这些高僧心思质朴,又转头向娄之英道:“娄师兄,依你之见如何?”

    娄之英低眉沉思道:“若用火烧,只怕便能真的凭空无影无踪。”

    虞可娉笑道:“照啊。四个沙弥师父中,宗清负责查点经书,宗圆负责各处香火,宗林负责上下打扫,宗治负责引领同门借经,那么何人有机会将几百页纸片付之一炬,那再明眼不过。”

    普绝道:“如此说来,偷书的必是宗圆了?”

    虞可娉道:“小女胡乱推演推演,那纯是自己的猜想,未必便是实情。我想昨天夜间,宗圆小师父趁其他三个师兄弟熟睡,便悄悄跑到四层去偷万行经,却不知宗清小师父为何也起得床来,被他撞个正着。料想两人未发生什么争执,否则三层的宗林、宗治小师父,底层的普真大师早就有所察觉了。宗圆不知如何稳住了宗清,趁其不备,一刀刺在了他的背上,可怜宗清师父就此毙命。宗圆知道即已事发,这经书明日无论如何也带不出去了,于是便想了一招,挑了一部最厚的华严经,将内里几百页尽数撕去,把万行经藏入其中,然后又悄悄地打开仓库,取火将几百页撕下的经书燃了,最后偷偷溜回去睡觉,第二早三人同醒,再假装和两个师兄弟发现宗清遗体,这招瞒天过海,便算成了一半。方丈大师,待会请叫人去经阁查处,我猜那些焚毁经书的灰烬,都在香炉之内,纸张的燃烬与香火的大不相同,一看便知。”

    娄之英道:“杀了宗清既然怕事情败露,那为何不将经书放回原处,要费这等周章藏书?”

    虞可娉笑道:“此事便请方丈大师亲问宗圆罢。”普绝称是,再度叫宗圆进殿。

    宗圆二次入殿,心中大是惶惶,他见众师叔祖各个神情威严,方丈更是脸若冰霜,不由得惧意陡增,一颗小光头上尽是汗水。

    普绝道:“宗圆,万行经已经找到了。”宗圆两肩微耸,不知该如何回话。

    普绝又道:“你为何要偷取万行经?又为何要杀害宗清?还不快从实招来!”

    宗圆支吾道:“方……方丈……”

    普绝喝道:“你撕了华严经,将书纸焚毁,我们已在阁中香炉里找到了痕迹,你可还有什么狡辩!”

    宗圆毕竟年少,二次上殿时心中已有摇摆之意,被方丈喝斥之下,再也支撑不住,双膝跪倒道:“弟子……弟子知罪……”

    普绝道:“昨夜情由,你且细细道来!”

第六十八章 受迫() 
宗圆道:“是……是……,昨夜……昨夜丑时过后,我见三位师兄睡得正香,便悄悄走到四楼,将万行经找出藏入怀中。哪知我刚一转身,就见宗清师兄笑眯眯地站在身前,低声问我在此作甚。我知刚才我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便摇了摇头不语。宗清低声道:‘我见到你拿了一本经书藏起,那是甚么,却是哪一本?’事已至此,我只有给他来个矢口抵赖,死不认账。岂料宗清脸色一变,突然摸出一把刀来,冲我言道:‘我亲见你把它藏在怀里,你不给我,我自己来拿。’说着伸手入我怀中,将万行经掏了出来,拿到窗口月光下一瞧,喜道:‘原来是它!’我趁他分神看书之际,奋力一拳打在他腰眼上,夺过那把匕首,顺手一刀,刺入他的背中,想是他当时腰腹吃痛,竟然哼也没哼一声,便摔倒在地,登时便毙命了。

    我当时心慌意乱,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明日必要将经书取出,这回再放入阁中,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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