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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惊山挺剑相迎。潜山派是为江湖七大派之一,掌门邵落归武功造诣之深,与武林三圣相较也只略低一筹。石惊山又是专一而精,自小便苦练会真剑诀,单以剑法而论,实是本门同辈第一。稻草陈哪里是他的对手,也不过十几个回合,石惊山一剑刺出,正中稻草陈手腕,这下伤的极重,连手上筋脉都给斩断了。
那女子轻哼一声,道:“阿皮,你去。”那叫做阿皮的壮汉从腰间抽出一把巨斧,怪叫一声,扑将过来。石惊山见他势猛力沉,大斧挥动起来呼呼挂风,知道此人走的是刚猛一路,自己的长剑不敢和他相碰,当下展开游衣十三转,围着他不停的躲闪刺剑。初时阿皮还能靠着气力招架,时候久了出招愈发滞慢,石惊山看准时机,一剑刺入他的小腹,阿皮一声惨呼,当即摔倒气绝。
那女子勃然大怒,道:“好啊,该杀的不杀,却刺死了我的得力干将!”走到独自坐地**的稻草陈面前道:“你老实在这待着,等会再开堂处你。”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稻草陈突然好似一麻,全身僵直躺倒在地上。
人丛中忽有一人疾奔而出,向大门逃去,正是和稻草陈同管囚屋的小柱,那女子冷笑连连,忽地两道银光闪过,小柱也是僵直摔倒。石惊山这次瞧得清楚,那女子袖中右手微动,才有东西射中小柱,当是她发动银针一类的暗器。但一个人任你腕力再强,也绝难在不动声色间将人射倒,若不是她武功已至绝顶,便是暗藏了什么机括。
那女子道:“这位潜山派少侠,我来和你比划比划。”
石惊山道:“你口口声声提我潜山派,不知阁下所属何门何宗?”
那女子道:“本宗的名字,待会你去问地藏菩萨罢。嗯,时候不早啦,法器已齐,先把你料理了再说,可别耽搁了正事。”也不拿什么兵器,揉身而上会斗石惊山。
石惊山见她有恃无恐,心里也是一惊,当下不敢怠慢,将一套四十八路会真剑法施展的淋漓尽致,那女子双掌翻飞,丝毫不惧。石惊山虽然兵器占着便宜,但要时刻提防那女子内藏的机括暗器,因此出招防御无不全神贯注,小心翼翼,不敢过分逼近。
两人斗了三十多个回合,那女子久战不下,心里十分焦躁,正自后悔托大不用兵器,只听大殿门口有人朗声道:“四尊者过于墨守教规了。对敌之时,家法蜂锥也是可以用的。”
石惊山吓了一跳,斜眼观看,原来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人,也是一身绿衣绿裤,面目和蔼可亲,腰间却围了一圈黄色的丝带。他略一走神,那女子掌力逼的更紧,边打边道:“又何必要你提醒?我便用这双肉掌也能赢他!”
石惊山被她抢了先机,处处被动,几次都堪堪被她出掌击中,心中一急,把剑一竖,剑柄对准那女子章门穴撞去。那女子见到如此怪招,吃了一惊,忙侧身拍向石惊山手腕。石惊山剑划半圆,从斜上方位劈过,这是邵落归自创的独门绝技,唤作“刻舟求剑”,那是诱敌深入的巧招,不到万不得已的危急时刻不可使用。这一下电光火石,极难闪避,总算那女子脚下功夫了得,急向后缩,才躲了这雷霆一击,饶是如此,左腋的长袖也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第十七章 开堂()
那女子后退之势甚急,她忙散开脚步,滴溜溜转了几圈,这才稳住,心里却也暗自后怕,这一下若躲的慢了,一条膀臂非被卸下不可,对石惊山的恨意直是怒火中烧。石惊山道:“原来你是八台派的。那年师父曾和八台派师祖关世族前辈会晤切磋,我也曾和贵派贾鹤师兄试剑,他的身形步法,便和你刚刚一样。”
那女子尚未答话,门口那人早已拔剑而上,道:“今日你便知道皇帝是你老子,却也无用了,这叫做无福消受。”石惊山忙回剑相迎。
那人武功不在罩纱女子之下,手中又有长剑,快似脱兔,石惊山适才连战三人,颇耗精力,此时勉力应对,愈发感到吃力,斗了不过七八合,突然背心一麻,随即感到四肢僵硬,俯身摔倒。
那女子冷冷的道:“思尊惹出来的麻烦,不劳三尊者费心。”回头吩咐同渡等人将石惊山绑缚。
三尊者笑道:“你我同是龙尊门下,何必分什么彼此?识时务者为俊杰,四尊者若早出蜂锥,也不用如此费时费力了。”
那女子道:“三尊者好不自在啊,冷护法要你忧尊召集青年男女入教,壮大本宗,三尊者不去忙这些正事,怎的跑来这里看小妹的热闹?”
三尊者脸上一红,叹道:“出师不利,出师不利。半月之前在庐州城外,本已聚集了十数名青年入教,岂料夜半荒林做法之时,不知从哪冒出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大汉,那人本领了得,连阿丁阿武也都折在他的手里,总算我见机的快,得以走脱,否则非吃大亏不可。”
那女子也吃了一惊,道:“这人武功如此高强,连三尊者也抵敌不住,不知是何来头?”
三尊者摇了摇头。那女子又道:“三尊者这次失手,若是被官府察觉,就此顺藤摸瓜,哼,那可是犯了本宗的大忌啊。”她语含讥讽,竟充满了幸灾乐祸之意。
三尊者道:“我怎敢违背宗训,自顾逃命?趁那人不备,我早将事主们俱都刺死了。初时我也道这下要遭,可躲了近半月,官面上毫无动静,我曾偷偷跑回事发的荒林,说来奇怪,那里便连半点痕迹也无。也不知是哪位贵人助我,庇佑本教。”
那女子冷笑一声,道:“怕是你时来运济,赶上这些天朝廷北伐,无人来管这些民间鸟事。否则泄露了半点风声,看护教饶你不饶!”三尊者却只笑笑,并不回话。
那女子向同渡等道:“子时已近,今日法器齐备,可以开堂做法了。三尊者既也来了,便请一同参拜我佛龙尊,共行法事。”
石惊山此时酸麻渐退,苦楚稍轻,当即破口骂道:“你这贼妇人,背后伤我,恁地歹毒!还有脸参拜佛祖,你们这些歪门邪道,捕抓孩童,尽做些伤天害理之事,不知拜的是哪路妖魔?八台派贵为江湖七大派之一,乃是西川武林的魁首,关老前辈又何等正直神武,门下居然有你这样的败类,真是武林之耻!呸,我看你未必便是八台派的门人弟子,说不定是你从哪偷学了武功,故意为八台派招风抹黑!”
那女子道:“这位指手画脚的潜山派大侠,你这番见教是要说给谁听?啊,是了,你四肢被缚,便想指手画脚也不能够。我跟你说,你骂我辱我,我也不来怪你,若要亵渎我佛,那可是罪无可恕!”
石惊山道:“你这妖女,我潜山派可曾得罪于你?每每口带轻蔑,想必对我派极有成见。今日若不杀我,等我恩师亲自出马,便连你们侍奉的老魔也一窝端了!”
那女子沉吟道:“嗯,你说的不无道理,本宗行迹,确是不能外露。多谢你的提点。”从人丛中接过一柄剑来,一剑挥出,登时将石惊山的人头斩落。
殿里众人都是一惊,便连三尊者也是一愣,没想到她在言谈间如此果决,行刑前没半点征兆。娄之英等孩童俱都吓得大叫,邵旭更是痛哭不已,口中不住呼喊。
那女子厉声道:“都给我闭嘴。哪个再发出半点声音,先给他开膛破肚!”娄之英等都吓得噤声,邵旭却大叫道:“你杀了我罢。”跳起身来要扑上去厮打,三尊者把手一挥,反剪了他的双手,扭向背后,邵旭疼的直冒汗珠,悲痛交织之下,竟而晕了过去。
那女子道:“做法之前,先行实施教规家法。”走到稻草陈和小柱面前,道:“你们看管法器不力,私自松缚囚犯。不听尊者法令,犯了以下反上的大罪,可还有什么话说?”
稻草陈手腕折断,痛的说不出话,小柱则一个劲地出口告饶。那女子道:“一剑将你们杀了,可太过便宜。别尊如何我却不管,不听本尊者的指令,那是罪加一等。你俩便比比看,谁先向地藏菩萨磕头报道。”她长剑连挥四下,在两人的双肋各斩了一道一尺来长的伤口,两人登时血流如注,痛的同时大叫。这下不得便死,但伤处剑深数寸,眼见也没有活路,总得挨上一时半刻,痛楚难当之下才亡,这一招极其残忍歹毒,殿上众人无不骇然。
那女子吩咐同渡将香炉点着,她净手焚香后,向着殿中佛像祷告:“众位仁爱之兄弟姐妹,请速速整理仪容,聆听我佛教诲。”这些男女俱都站在那女子和三尊者身后,形成了一个方队。那女子正色道:“我佛龙尊在上,弟子思尊尊者文抒杨、忧尊尊者丁残云,今日做法,奉献六阳法器,保我众兄弟姐妹,共升极乐世界。”言罢和丁残云同时手指上天,脖颈耿直,不住点头。娄之英和曹小妹等看了他们如此古怪诡吊,都忍不住害怕发抖。
文抒杨道:“六阳者,心、肝、脾、肺、肾、胆也,须取于垂髫之童,每子一阳。集齐法器,献与宗主。”娄之英虽然听的似懂非懂,但听她口气不善,说的极其凝重,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文抒杨环顾六个孩童,最后目光落在曹小妹身上,向同渡道:“心属阴者,当从这女娃开始罢。”同渡不知何时弄来一只铁铸圆桶,掀开桶盖,里面白气冒出,却是装了一桶寒冰。同渡从怀中摸出一柄尖刀,向曹小妹走来。
娄之英知道他这就要向曹小妹狠下毒手,危急之中不假思索,叫道:“慢着!”同渡一愣,文抒杨笑道:“娃娃,你要如何?小小年纪,便想英雄救美么。”
娄之英眼珠飞转,脱口道:“为何第一个是她?”
文抒杨呵呵一笑,道:“我瞧他们几个都吓得说不出话啦,你却能在这振振有词,你不怕吗?”
娄之英道:“我为什么怕你?难道你生的丑恶可怖不成?”
文抒杨始终罩着面纱,面目不曾被这些孩子看见,她极其在意别人评说自己的容貌,娄之英虽是孩童,但这一句正戳痛处,不由得大为光火,怒道:“小子,你想早死,也不忙争这一时三刻,先阴后阳不可轻破,又何必和你多费唇舌?同渡,快快动手,不要错了时辰。”
同渡举刀来到曹小妹面前,曹小妹心中害怕,但却一滴眼泪也没掉落,只向着人丛大叫:“玲姊姊,玲姊姊,快来救我!”文抒杨“咦”了一声,道:“没想到这娃声音如此悦耳动听,哈,可惜啊可惜。”
娄之英大急,束手无策下忽然看到绿衣男女中有一人如坐针毡,双拳紧握,面露不忍和愧疚之色,正是骗了自己与曹小妹的玲姊姊。忙大叫道:“玲姊姊,他们要害小妹啦,你怎地还不救她!”
玲姊姊吓了一跳,文抒杨冷眼看她,却没说话。娄之英又道:“玲姊姊,当日你连村子里只小妹一个孩童都知道,你必也和溪头村极有渊源,是不是这样?”玲姊姊紧闭双眼,似乎脑中正在天人交战,文抒杨怒道:“小子,我先让你闭嘴。”提起长剑,便往娄之英头顶劈落。
这一剑出手极快,娄之英万难躲过,眼见便要命丧当场,突然一阵凌厉的破空之声传入耳中,一颗黑色的弹丸穿过纸窗射入大殿,击在剑背之上。这一击力盖千钧,长剑荡了开去,文抒杨劈斩孩童,出剑十分随意,被击之下险些连剑也失落在地,直震得虎口发麻,她又惊又怒,厉声道:“是谁?什么人在这装神弄鬼,破本宗法事?”
只见窗外有个人影双掌一挥,纸窗扑棱棱的被他掌力震碎,一个灰衫大汉跳入殿中。丁残云见到此人,脸色立变,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同渡手提尖刀,正欲向曹小妹下手,见有外人闯入,便想在两位尊者眼前显露本领,立上一功。他举刀向来人砍落,边看边叫道:“什么人!胆敢私自闯入本宗思尊圣地,可是活的不耐……”话未说完,那人侧身闪开刀劈,举手一掌击在他的天灵盖上,这一下同渡脑骨碎裂,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毙命。
第十八章 解困()
娄之英扑到那人身上大叫:“厉叔叔,你来啦!你来啦!”那人手掌轻抚娄之英的头发,柔声道:“嗯,我来啦。英儿别怕,看厉叔叔今天如何为民除害!”
来人正是大侠厉知秋。那日娄之英使计逃出,厉知秋初时还道和以往一样,追不出数里便能将其找回,结果这次直察了十多里路,不仅没见娄之英踪影,便连踪迹也摸索不到。他略微思索,已明了这孩子的小小把戏,当即回到店里,向东南一带追寻打听,却始终没什么头绪。到了第三日傍晚,他正在集市里的酒肆中打尖歇息,忽然看到一人身穿绿衣黄带,正是半月前在庐州城外林中遇见的什么三尊者丁残云,当时丁残云趁他与人对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