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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经-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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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之英暗道:“糟了!”哪知那女子毫不惊慌,举手射出一支袖箭,娄之英心想黑熊皮糙肉厚,便是刀剑也极难伤它,袖箭射在身上只怕一点作用也无,刚想上前相帮,却见黑熊嗷的一声扑倒,在地上滚来滚去,不住哀叫。原来袖箭不偏不倚,正射在黑熊鼻尖之上,要知但凡熊类,视力都不发达,捕食寻猎全靠超人的嗅觉,民间素以熊瞎子称之,是以鼻子是其最为重要也最为柔弱的命门,那袖箭射中它的要害,把它痛的死去活来,登时支撑不住,躺在地上拼命打滚。

    那女子自语道:“我来给你个痛快罢,免得你多受苦楚。”抽出腰间短刃,飞起身来,一刀插在黑熊的胸口,旋即跳转而出,那黑熊当场毙命。

    娄之英暗道:“原来这女子怀有上乘武功,倒非寻常猎人。”见那女子使刀剖开黑熊肚皮,不知取了什么内脏出来装入袋中,转身扬长而去,瞬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娄之英怅然若失,他今生第一次目睹有人捕猎,平日里虽也见过人杀鸡屠狗,但这般惨烈的猎杀猛兽,却是生平罕见,不自禁想道:“大自然中汰弱留强,猎人善于机关陷阱,这才轻易捕杀了巨兽,若是一般人在野外遇到老虎黑熊,只怕此时已成动物的肚内冤魂。其实人世间也是一样,你强于了我,便要来欺压,但总有人高出你许多,那时你却成为俎下鱼肉了。”想到此处突然生出无端烦恼,口中打了个咳声,顺着原路返回,继续在大石上睡觉。

    第二天日挂树梢,三人醒来,虞可娉心奇洞口为何会有滚石,娄之英将昨夜所见说了一遍,姜小迢直怪他没将自己叫醒,一起去看这等奇观。

    三人起身匆忙赶路,二十几里转瞬即到,进入五坡集后,姜小迢提议道:“虞姊姊、大哥哥,我那好兄弟李牛子家就在集镇东南,他们虽是外来户,但家中也有三间瓦房,只是陈设简陋了些,你们若不嫌弃,便到他家坐坐如何?”

    娄之英瞧他一脸兴奋的模样,不忍悖他的意,刚想答应,虞可娉抢先说道:“去看看也是无妨,只是小迢,咱们干粮昨夜已吃光啦,打早起来便一口未食,如今已饿的心慌了,先寻了饭庄吃口东西再说。”那五坡集方圆不大,镇上有家客栈兼做饮食,是当地最大的酒肆,三人无暇多逛,便进去寻了位子吃饭。

    正吃到一半时,只听楼上客栈有一女子喊道:“小二,今日请下一碗六菇素面,不要放半点油星在里。”

    娄之英听这声音有些耳熟,转头去看,原来说话的正是昨夜猎熊的那名少女。跑堂小二应了声道:“好,做好便给送进房去。”

    那女子却道:“不用了,今日我们到下面来吃,只是记得千万别放荤腥。”小二应诺去厨房吩咐。

    那女子回到房中,过不多时,搀扶一名男子走下楼来。娄之英此时才看清这女子容颜,只见她生就一张圆脸,肤色颇黑,但眉浓眼弯,鼻挺唇红,瞧来十分秀气,若不开口说话,实以为是哪个富庶人家的碧玉。再看那名男子约莫三十岁不到,生的额阔脸方,与那少女容貌颇有相似,等他们走的渐近,娄之英瞧清男子的气色,不禁“咦”了一声。

    虞可娉奇道:“大哥,你识得他们?”

    娄之英轻声道:“这女子便是昨夜的猎人,那男子脸如白纸,双目无神,印堂隐有淤红,当是受了什么重大伤病。”

    那女子扶着病人走的极慢,足好一会才来到楼下,两人寻了娄虞身旁的空桌坐下,那女子等上了素面之后,一边服侍男病人吃饭,一边不时抬起头来朝门帘处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到来。

    男病人吃了几口汤面,脸上渐渐有了血色,便在此时,门帘轻轻一挑,一人头戴方巾,身穿绿袍,踱着方步慢悠悠走进店来,小二见此人来到,忙满脸堆笑道:“李神医来啦,快到里头宽坐。”

    那女子似乎舒了口气,举手挥动与他示意,李神医见到他们,脸上立时堆满了笑,摇摇晃晃向那桌走去,沿途经过之处,倒有不少食客向他或点头或招呼,且个个神情恭敬,李神医也逐一回礼客套,隔了好一会,才来到那两人的桌前。

    只听那女子道:“李大夫,今日你开下方子,是不是三日之后,家兄便可复原?”

    李神医道:“若三日便敢说复原,那是有些言过其实了,不过病情好转,恢复到八九成,总是问题不大。”

    娄之英此时已瞧得明白,知道这少女的哥哥身染重疾,那李神医看来是当地有名的郎中,被这兄妹请来诊病,只是看那男子脸上的苍白之象,不仅是有了病患,亦有受了内伤的症兆,这等伤病岂会在一朝一夕间好转?那李神医大言不惭,说三日内会康复七八成,看来此人神医之名,颇有欺世盗名之嫌。

    李神医见那女子神色将疑,又道:“我李晋在五坡集无人不知,程姑娘也是慕名找我过来,难道还信不过鄙人吗?昨日你说身上银钱不够,这一夜筹度的怎样?老实说,那只熊胆是我半年前从湘潭猎户手中高价买得的,本欲留着以防不时之需,当年沈保正要买,我都坚决不售。若不是这次令兄病情危急,我也不会献出来给你们。如今这熊胆又在药酒中浸泡了许多日,一千五百两刨去本钱,只余下一百两不到,那便算鄙人的跑腿费罢,有道是医者父母心,我便再亏上一亏,诊费却不问你另要了。”

    那女子道:“怎好让李大夫徒劳一场?实不相瞒,我家家财殷实,区区几千两也算不得什么,但我兄妹今番遭难,在这荒僻小镇一时半会哪里筹得到钱?是以昨夜我去野外林中,自取了一枚熊胆回来。我听你说,熊胆入药,鲜者比药酒浸泡功效更甚,我带了新鲜熊胆,就不必夺李大夫所好了,诊费咱们另有二百两奉上,便请你快出方子,给我哥哥配药治病。”

    李神医神色大变,站起身来道:“你怎能……怎能说了不算?你自取了熊胆来?你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怎么能取到熊胆?你若没有诚心看病,那又何必消遣于我!”

    那女子低声道:“李大夫稍安勿躁,咱们坐下慢慢说话。”

    李神医此时也自觉失态,重又坐在椅上,气鼓鼓地说道:“昨日已经说好,一千五百两将熊胆卖于你们,让令兄调药吃了诊治伤病,昨夜我已将它从药酒中取出风化,怎地今天却又说话不算?你们是川内黄龙庄的二位少主,黄龙庄天下闻名,怎地连区区一千两也筹不到?嘿嘿,别是有人自夸海口,往自己脸上贴金到五坡集招摇撞骗来了。”

    娄之英和虞可娉听到黄龙庄的名头,心中都是一震,暗道:“黄龙庄是江湖四大庄之一,原来这两人是庄主程成贤的子女,早闻黄龙庄擅于捕猎之术,怪不得这女子猎熊如此厉害,原来是家学渊源。”

    那女子脸色一沉,道:“李大夫,你阴阳怪气说的什么话?先前我敬你是本地神医,始终对你客客气气,可你每每说话都虚实难辨,叫人如何放心的下?你昨日曾亲口说,熊胆之物,鲜者为佳,只是一时间难以取到,所以才将珍藏浸泡在药酒中的宝物割舍,这原话是你说的不是?”

    李神医一时语塞,当日自己确实这么说过,那时只求将熊胆的功效夸大其词,哪里会想到这女子竟真能在一夜之间杀熊取胆回来?那男子此前一语未发,这时张了张口,勉强说道:“李大夫,我们程家家大业大,不会无赖你的诊费。我兄妹俩一时困顿,在本地没有亲朋,这五坡集又小,镇上也没个像样钱庄,是以一时拿不出这许多,二百两诊费你暂且收下,等程某伤愈,到潭州或洞庭城里换取了银票,一千五百两仍旧一纹不少奉上,你看如何?”他说了这一席话,气息有些不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那女子则在一旁轻抚他脊背,助他通气。

第一百五十四章 神棍() 
李神医皱着眉头,暗道:“你这病厮,不知能不能活过月头,等你好了再来给钱,只怕老子连一个铜板的影儿也瞧不见。罢了罢了,先收你二百两再说,到时候你们离了五坡集,死在外面,那就不干我事。”当下道:“鄙人行医为善,哪里会在乎诊金多少,但能糊口便得。只是适才听说你取了新鲜熊胆过来,怕程姑娘一时错弄,耽搁了病情可是大事,是以才发起急来。现下既然有熊胆在手,那便好办多了。”从怀中取出纸笔来,刷刷写了一个方子,交在那女子手中,叮嘱了煎配服送的时辰,接过二百两银票,便要起身离去。

    那男子看了方子,张口问道:“李大夫,我肋下三寸处每逢午时、傍晚,便如针刺般疼痛,那是怎么回事?”

    李神医愣了一愣,道:“当是心肺损了,倒也无妨,去药铺抓些黄精、川贝、玉竹少许,配以银耳、款冬花调匀,和水吞服,便无碍了。”

    娄之英心中一奇,暗想肋下三寸疼痛,未必便是伤了心肺,而有针刺之感,十九是脾脏坏了,何况黄精川贝只能养肺润肺,如何能治得了病?一时不明这李神医为何要随口敷衍。

    那男子又道:“我受伤这几日中,时而喉干舌燥,难以吞咽食物,每日只进食少许,却仍有饱腹之感,那又是何故?”

    李神医道:“想是你伤病缠身,连日来虚火旺盛,才至喉咙肿痛,去开些胖大海、罗汉果、贡菊金莲花煎茶冲服,便能慢慢愈了。”

    娄之英闻之大怒,那男子进食极少,只因脾脏压迫胃脏,这才毫无食欲,正印证了是他脾脏受伤之故,结果李神医胡乱诊治,瞎开药方,全都药不对症,那男子若真听信了,非吃大亏不可,这时再也按捺不住,站起来走到邻桌,道:“李神医,他体有刺痛,不得进食,怎会是伤了心肺?为何不是脾脏受损?”

    李神医初始被他吓了一跳,后来听他口音,见也是个外乡人,这才稍稍心安,皱眉道:“你是何人,瞧你年纪轻轻,难道也会医术吗?”

    娄之英笑道:“医术和年纪有什么相干?有些赤脚大夫活的满嘴胡子,却胡乱诊病,也不见得有什么高明。”

    李神医怒道:“小子,你胡说些什么?谁是赤脚大夫?”

    娄之英不再理他,转头向那兄妹道:“二位高贤,在下曾学过十数年医术,不敢说精通医理,但也不是外行,适才听这位神医大放厥词,开的方子驴唇不对马嘴,在下本无多事之心,可实在听不过去,是以要毛遂自荐,给兄台号一号脉,不知兄台愿否一试?”

    李神医怒极,喝道:“咄!你是哪里来的野小子,竟在光天化日下编排我的是非?这人不知受谁指使,来污蔑与我,二位可莫要信他。”

    那男子一时踌躇,不知该如何定夺,那少女早就不待见李神医这幅嘴脸,对他始终将信将疑,这时见娄之英自告奋勇要给哥哥看病,当下不及细想,说道:“便请这位小大夫给家兄瞧瞧。”

    娄之英让那男子坐定,伸出二指搭在他的脉上,过了好长一会,又伸手抚在他的肋侧、小腹,暗暗输送真气,那男子一阵剧烈刺痛,头上冷汗直流,娄之英道:“你若觉疼,便出声叫喊,莫要强憋。”那男子长吐口气道:“按在胸肋处时当真疼痛难当,现下在小腹处却不痛了。”

    娄之英点了点头,道:“兄台可是受了什么毒虫的叮咬,进而又和人交手,对方内力高出你许多,这才令你伤上加伤,是也不是?”

    那女子脸现兴奋之色,忙道:“没错没错,便是如此。你怎知家兄体内之毒是被蛰咬所致,不是饮食了什么毒药?”

    娄之英道:“这位兄台脸色白中泛红,双唇紫黑,正是中毒之兆,瞧他脉象,当已中了十来天了,若是有人下毒,哪里还能撑到现在?兄台双耳有红肿迹象,那正是被毒虫蛰咬过后的症状。若只是被蛰,那也不算什么,可是兄台几日前和人动手,想是比拼过内力,那人功夫极高,将兄台体内毒性逼得散布全身,这一下伤上加伤,令脾脉大为受损,这才会有刺痛、饱腹之状。”

    那女子越听越是佩服,急道:“正是这样。家兄月初诱捕巨鳄时,曾被一只墨蓝水蛇咬过,虽然当时便服了药,但终归毒性难除,前日又与仇人相遇交手,被那人掌力所伤,我们这才病急乱投医,在镇上胡乱找大夫医治!”说着又瞪视了李神医一眼。

    李神医脖子一挺,叫道:“什么叫胡乱医治?我问诊时,你们说的不也是这些症状?我要他以熊胆辅药来吃,那正是祛除毒素的良方,且熊胆对内脏康体、气力复原大有好处,又有什么不对?”

    娄之英怒道:“熊胆固有解毒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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