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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不闹踱步在月夜之下,望着云毅苍白的脸庞,苦思自语道:“想救这娃娃,恐怕还需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找回他丢失的两魄,一切问题皆可迎刃而解。”
风啸吹拂,静谧的夜只剩下云毅低沉的闷哼声,他听癫不闹喃喃自语,心知此老恐怕要想破了肠子的救治自己,心中感动难言。
“老头,你也不必为此劳神费力了。这天地间的冤魂厉魄,怕是比人还要多,一一找来,岂不是大海捞针?”他早些年经历人世生离死别,早已看淡性命,不由劝慰道。
癫不闹不死心,一边挠头,一边蹒跚踱步,半晌后灵光一现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能救你,只是成功与否还要尽看天意!”
其实剩下的话他没说出来,委实是因为这个办法比起前者的寻魄,不会强上多少。
话说天陆数百家仙道流派,无论是中原的四族五道,还是外域的三邪一凶,但凡修仙人士,无一例外皆要凝结元神,以摆脱肉身轮回之苦。
是而如癫不闹、恨苍生这等仙林高手,皆已到了铸魂化魄的境界,即使哪日肉身坏死,也可以借助元神之力转体再生。说到底也无非是强魂退魄的过程!
这说起来简单,可想要救治云毅,却需要寻找一名已经尽化七魄的绝顶高手,且不惜以半个甲子的功力倾囊相助,灌顶凝魂。
可莫说他人凭什么要将苦修三十年的功力,无缘无故的传授给别人,就是能达到尽化七魄这种修为的高手,整个天陆也堪称是凤毛麟角。
这些难处癫不闹自是没有点明,他心中早已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救回这名少年的性命。
癫不闹避重就轻道:“能救你的那名高人,远在东海通天峰。我带你御风前去,三日之内已是够了,只是那高人性情古怪,又时常外出,就怕咱们千里迢迢的赶过去,扑了空就糟了!”
云毅淡淡笑道:“生死有命,尽由天数,又何必强求呢!”
他话未说完,体内真气紊乱窜行,全身筋骨有如爆豆一般,撕心裂肺的痛楚愈来愈重。
癫不闹手指轻轻点中云毅玉枕穴,将云毅的身躯缓缓放下,只望他睡梦中疼痛稍减。
“小子,你可别死啊!老夫只玩游戏,却从来不害人性命的。”癫不闹望着无尽的星空,喃喃叹息道。、;;,,!!
第六章 自笑狂父老更狂()
蓬莱易走,通天难行。
说起东海通天峰的大名,隐然与北海蓬莱阁齐名。
相传儒门有四大世家,曲阜孔家、峄山孟家、兰陵荀家与广川董家。四大世家雄踞齐鲁之地,便在青州北海郡兴建蓬莱阁,以此儒门大半精英。
百多年来,蓬莱阁高手如云,超然物外,年轻一辈诸如儒门九剑,委实在天陆闯下不薄的名声。
可若提及东海通天峰,却是儒门许多高手烙在心头的疤。甚至半个甲子以来,儒门弟子不得擅入东海,素有‘蓬莱易走,通天难行’之说。
通天峰地处徐州东南的深海小岛之中,占地不过数十亩,远远望去,山峰高耸入云,宛如仙山福地。
小岛附近礁石暗藏,水路崎岖,寻常渔家刚一靠近,就会卷起惊涛骇浪,久而久之不少慕名仙岛之人望而退步。
说起通天峰,儒门忌惮如此,倒也不是因为什么仙道大宗在此驻留。委实是一名狂士虎踞于此,三十年来,无一人敢轻捋虎须,是故通天峰俨然成为东海诸多岛屿中的一处禁地。
海天湛蓝,波涛汹涌,澎湃的海潮一浪高过一浪。
距离水面十余丈的低空中,癫不闹背着早已昏迷不醒的云毅,疾驰在海面上。
他多年隐居西域,已有二十余年未踏足中原,究竟通天峰坐落在东海何处确是忘了。如此一路打听,不免又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在第三日黎明堪堪赶到。
“前面那座小岛仙气萦绕,孤峰入云,应就是通天峰了!”
癫不闹擦了擦额头的汗,两日两夜万里奔波,即使他身负不俗修为,亦感觉疲惫不堪。
可是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冲着孤峰傲立的山峦,他鼓气扬声道:“西乱癫不闹,有事求见东狂老弟!不期而至,事有唐突,还请东狂老弟不要见怪!”
声音竟压过波涛汹涌的海浪,缓缓递进通天峰中。
癫不闹暗自别扭。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实在不符合他的性子,只是如今有求于人,一些过过场面的话总还是要的。
声音回荡在通天峰中,许久之后,海面上两道金光御风而出,在距离癫不闹十余丈外的海面上,遥遥的望着二人。
癫不闹双眼一眯,发现竟是两个云生木制成的灵儡娃娃,足有自己拇指大小,在远处摇摇晃晃的浮空飞舞。
“咦?这不是汝南神兵谷的灵儡术吗,那老疯子何时学会的?”癫不闹暗自惊讶,忽然瞥见那两个灵儡娃娃飞到自己身边,捅了捅自己腰间,又指了指云毅,咿咿呀呀不停。
癫不闹腰间麻痒,哈哈笑道:“别捅了…哈哈…小老儿怕…哈哈…怕痒痒。”
话音未落,孤峰之中猛然传来几声吟啸剑音,划破碧海蓝空,直入九霄。
两道灵儡娃娃互望了一眼,竟不顾癫不闹二人,转身飞了回去,癫不闹心惊道:“这剑音稚嫩尖锐,功力却稍显不足,应是儒门的后辈弟子。可为何会出现在通天峰?”
他腾身背起云毅,风驰电掣间已然登上小岛,此时正值人间槐序,四月春色盎然,小岛上樱花盛开,宛如世外仙境。
中间一处高耸入云的险峰直达百丈,接天瀑布飞流而下,四面石壁悬崖陡峭,怕是连猿猴也难攀登上去。
忽然几道争吵声传来,癫不乱右耳动了动,循声透过树林望去,见一处瀑布水潭畔,隐约有人影晃动。
“祢先生,您是天陆德高望重的仙林泰斗,和我儒门也算是隔海近邻。这半个甲子我儒门对通天峰礼遇有加,门下几个弟子的小事,原也不该如此冒昧登门。”
癫不闹听那声音雄浑苍劲,应是儒门一流高手。
忍不住偷偷望去,见水潭旁,八名身着白衣的儒门弟子负剑而立,各个精神抖擞,修为不弱,却都满脸怒容,冷眉对峙。
为首的一名儒生老者,五十多岁的年纪,身着宝蓝色长衣,三缕长须,不苟言笑,瞧模样倒是有些像山里的教书先生。他背后负着狭长的布裹,想必里面应是一柄仙剑。
这老者却是癫不闹旧识,位列儒门九剑之一的天肃剑程昱。出身兰陵荀家,一身修为堪称九剑翘楚,功力犹在天正剑徐公子之上。
癫不闹暗暗咋舌道:“我的乖乖,那老疯子莫不是抢了儒门的浩气长歌诀,竟连蓬莱阁执法堂的人都惊动了!”
他一边感慨,一边顺着目光看去,透过层层密林,隐约间能望到儒门九大高手将名灰衣男子围困在水潭边。
灰衣男子貌不惊人。他瘦小,相面冷峻严肃,两鬓斑白却梳的整整齐齐,一身粗布麻衣干净整洁,双眼闭合之间目光湛然,神色却满是孤傲,望着一众儒门高手,负手于后,满是不屑。
癫不闹内心道:“这老疯子二十余年不见,还是这幅‘老子天下第一’的德行。也罢,小老儿就端起板凳看大戏,瞧瞧这老怪物修为精进多少。”
他打定主意,身形悄然隐匿,眼睛却死死盯住水潭,生怕错过了一场好戏。
若说天陆九怪,东狂西乱南千北盗,四人是各有举世无双的古怪嗜好。
西乱癫不闹好玩,唯恐天下不乱;南千乐千千好赌,骗术出神入化;北盗司徒才好偷,见宝心痒难耐。
这三人与其他五怪各有癖好不同,修为亦是参差不齐,可若说九怪之中执牛耳者,却首推眼前的灰衣男子,东狂祢衡。
传说三十多年前,祢衡游行天陆,途经蓬莱。
那时汉灵帝刚刚荣登大宝,常言道母凭子贵,其母董太后被封为‘永乐皇后’。董太后未出阁之时,乃是广川董家之人,其兄董太师又位列儒门六尊之一的掌尊,可谓权倾朝野。
是而那一年北海蓬莱阁门庭若市,多少达官显贵想要挤破头的登门拜访。蓬莱阁便定下‘绣衣之规’,非世家大夫、官宦名流,不得入内。
祢衡身着寻常麻衣布鞋,自是没有资格步入蓬莱,可他非说自己仙衣避尘,身穿的乃是天下不可多得的宝物,直言不讳的说儒门之人有眼无珠,更狂言要指点一二。
他连败数名儒门弟子,心法剑招说的有模有样,无一不中不少往来宾客为之骇然。
后来更是惊动当时身自在蓬莱的儒门双剑,并以五十招为限,连败天直剑徐庶与天行剑陶谦,连坐镇仙阁的明尊萧让也不得不破关而出。
萧让祖上乃是开朝丞相文终侯萧何,家学渊源,与董太师等人并列为儒门六尊,闭关十余年自悟出绝学碧穹仙曲,厉害非常。
哪知二人尚未交手,祢衡就大笑萧让拾人牙慧,所谓碧穹仙曲,不过是前人遗泽,且早为人所破,扬言自己一式剑招便可破仙曲。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正欲擦亮眼睛好好看清楚时,祢衡只轻道一声“留神”,竟真以一式剑诀战败萧让满座宾客瞠目结舌。
自那之后,祢衡隐居东海通天峰,东狂之亦从此传响天陆。++你还在用网页版追吗?还在因为广告问题而烦恼吗?OUT了你使用的,、、,,、、
第七章 樱花落尽阶前剑()
碧波清潭,寂静的只剩下潺潺流水声,风吹拂过,涟漪泛起风雨欲来之势。
箭弩拔张中,儒门弟子各依方位,九宫变卦结成阵势,为首的蓝袍老者泰然自若,抱拳一礼道:“天肃剑与诸位同门冒昧打扰,还请祢先生海涵”
祢衡瘦小的身躯傲然伫立,拂袖冷笑道:“不请自来,料有所图,程仙友何妨直言来意?”
几名儒门弟子或多或少面露怒容,蓝袍老者却不以为意,颔首道:“祢先生快人快语!即是如此,程某也不拐弯抹角了。”
“数日之前,我兰陵荀家有数名弟子,深入东海黄龙岛寻宝。也算是他们造化不小,竟无意之中在凌水珊瑚偶得一株洹仙草。这本是高兴之事,可不曾想却因为此草,与一名邪道妖女发生争执。”
蓝袍老者顿了顿道:“这等天地灵物,原也是有缘者居之。敝门弟子技不如人,也无话可说。可这妖女先是羞辱敝门在前,后又不知悔过,以卑鄙手段连伤数人在后。其凶顽可见一斑。”
“我儒门为防止此妖女为祸天陆,这才感怀惶惶天道之心,悠悠众生之德,尽起本门精锐,唯盼能不惜代价,靖平东海狼烟,为苍生造福。”
癫不闹听得一身鸡皮疙瘩,小声道:“冠冕堂皇,居然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祢衡似是司空见惯,连眼皮也不抬一下,反问道:“你是说……这事和老夫有关系?”
蓝袍老者暗骂了句揣着明白装糊涂,呵呵笑道:“好在敝门垂名天陆,亦非浪得虚名,就在昨日,我们几名弟子将妖女围堵在通天峰附近,一番激战,妖女负伤而逃,敝门弟子曾亲眼看见妖女遁入通天峰中。”
祢衡‘啊’了一声,反问道:“那程仙友的意思是?”
蓝袍老者轻咳几声,道:“还望先生看在数十年近邻之交的情分上,允许我等将妖女擒回复命。否则程某如何向一众受伤的弟子交代?为此老夫今日也只得厚着脸皮冒昧打扰了。”
这话说得礼让三分,客客气气。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祢衡沉吟片刻,反问道:“不知贵门的几名弟子伤势如何?”
蓝袍老者一怔,心下好奇祢衡怎么会关心起儒门弟子来,不过还是实话实说道:“有劳先生关心!敝门董师弟妙手回春,那几名弟子现下已经无大碍了。”
癫不闹知道他口中的董师弟乃是世尊董太师的儿子,天澜剑董平,称‘杏林春暖’,是儒门第一神医。
祢衡口是心非的点点头,良久道:“那就好!贵门弟子即无性命之忧,那诸位就请回吧。”
话甫说完,蓝袍老者笑容一敛,身后几名儒门弟子更是勃然色变。
癫不闹暗笑道:“这老疯子的臭脾气倒是一点没变,这下有好戏了。”
蓝袍老者低头半晌,许久之后,冷光隐然,沉声道:“敝门与先生素无冤仇,先生又何必个邪道妖女引火上身。要知道得罪我儒门四大世家,未必会有好果子吃!”
这话说的强硬,可连癫不闹都听出隐隐有怯战之意。
祢衡轻蔑的看了眼一众儒门弟子,冷笑道:“若非是看在儒门四大世家的面子上,单凭你们几个擅闯通天峰,不卸掉几条胳膊也想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