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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秋越说越委屈,这半年来发生的事太多,完全打乱了她平静的生活,尤其是这趟太姥山之行,状况频出,意外频发,使得这次回乡之旅前更加前途叵测,“我一天到晚提心吊胆连觉都睡不踏实,白天还得硬撑着不让人看出来,就快累死了,你们俩还跟我这儿闹脾气捣乱,你们俩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省心啊?啊?”
说到最后,秋秋越来越大声,鼻子发酸忍不住,声音里也不自觉带上了哭腔,仿佛要把最近遇到的所有的委屈、彷徨、不安通通都发泄出来。二虎和卡卡被秋秋吼得不敢吱声,只能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的趴在床边儿上。
秋秋抽了张纸巾,狠狠地擦了擦眼睛,指着上铺的两个熊孩子,“你们俩给我转过来,跟谁学的,动不动就耍小性子?一哭二闹,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三上吊了?”
卡卡和二虎灰溜溜的转过身,秋秋看着他们两个没心没肺的样子,张嘴还要再训。
笃、笃、笃……门外传来敲门声。
秋秋正在火头上,两步跨到门前,“唰”的一把拉开包厢门,冲着外头就是一声大吼,“干嘛?”
吓得来人一惊,“哟,火气这么大,那什么,和谁吵架呢?消消气儿啊。”说着还抻头往秋秋的包厢里瞅了瞅。
这人谁啊?可真是自来熟。秋秋下意识的往前一步,出了包厢,回手就把门带上了,二虎和卡卡可轻易不能给人看到。“没谁,最近心情不好,吼两句出出气。您是……”
“噢,我隔壁包厢的,听你搁这儿吵架,过来劝劝,以为你们这小两口儿闹别扭呢。”来人看起来是个热心人,穿着个高领毛衣,脚底下趿拉这一双拖鞋,一副挺居家的打扮。
秋秋这会儿也平静下来了,想想自己公共场合这么失控,确实不妥,仅是吵到几个人倒没什么,自己刚刚那番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了,恐怕不知又要惹出什么麻烦。
想到这儿,秋秋冲男子一笑,“唉,都市生活谁不累呢?总要找个渠道发泄发泄,我也是一时没忍住,吵到你们了,真不好意思。”
那男子看秋秋道歉,摸了摸头,爽朗一笑,“没事儿,你也消消火,凡事想开点儿,这世上哪有过不去的坎儿啊,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生气该长皱纹儿了。”
一句开导,一句玩笑,在这异乡的火车上,秋秋蓦地感到心里一暖,不由得仔细打量面前的男子,东北人传统的大高个儿,怕得有将近一米九,身材也十分魁梧,毛衣底下能隐隐的看出肌肉的轮廓,应该是个平时经常锻炼的。
脑袋上是硬茬的短寸,头发茬钢针一样根根直立,年纪估计和自己差不多,方脸浓眉,不说不笑的时候有几分严肃,让人望而生畏,一笑起来脸上却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两个浅浅的酒窝,整个人的气质立刻就变得柔和了不少。
这男人不错,居家亦可,领出去也不丢人,关键时刻没准儿还能保护女朋友……
秋秋对这男人的印象不错,忍不住就和他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开了,一问之下,果然同是东北人,共同话题就更多了。
俩人正聊得热乎,秋秋隔壁的包厢门“唰”的被拉开了,一个二十左右的女子探出头来,“大哥,你干嘛呢?”
这女子有些眼熟啊,秋秋定睛一瞧,哟!这不是老熟人黑家大小姐黑灵吗?她叫这人大哥,难道……秋秋又打量了一下身边的男子,黑家的大公子黑显?就这位,一副居家好男人样子的兄台,就是传说中很是年轻有为,修真界年轻一代的佼佼者,黑老爷子亲定的下任家主?没想到是这种画风哦。
黑灵显然也看到了秋秋,一闪身出了门,打开靠窗位子的折叠凳坐了下来,“听说秋女士接受了山口家大小姐的邀请,要回东北为倭国人办事?”
秋秋扶额,一头黑线,森森的觉得自己应该写本书,就叫《我与黑灵一辈子也解释不清的误会》,或者叫《傲慢与偏见之我与黑灵》……这位大小姐又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我怎么就成了要为倭国人办事了?
“大小姐,没有的事,我回乡看我父母,山口青子不过是捎了个口信而已。”
黑灵撇了撇嘴,“哼,和倭国人搅和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在特区的时候就看出你不是什么好人。”
苍天啊,大地啊,秋秋又头疼了,我比窦娥还冤呐!这位大小姐这脾气可够拧的,认准了我是个坏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这还解释不清了。
旁边一直暗暗观察秋秋的黑显轻轻斥了一声,“小灵儿,怎么说话呢,不了解情况不要轻易下结论,不过,”黑显又转向秋秋,“这个山口青子,在他们国内风评不是很好,这次来华夏,没人知道她打得是什么主意,秋女士还是小心点儿好。”
秋秋点了点头,“我也知道她恐怕是不怀好意,可是又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说到此处,秋秋脑中灯泡一亮,对啊,黑家是东北王,既然也盯上山口了,那大家可以合作一下嘛。
秋秋立马掏出手机,“帅哥,留个电话吧。”
秋秋说:居家好男人黑显大哥读he(贺)xian(显),不读hei(黑)xian(线)
第五十四章()
秋秋向毛爷爷保证,她找黑显要电话,纯粹是为了公事,毫无私心,请看我真诚的眼睛(你信么?打死我也不信╮(╯_╰)╭)……反正有借口正大光明的接触帅哥,到手的机会不抓住了,小心遭天谴。
秋秋拿着黑显的联系方式回了包厢,心情大好,看二虎和卡卡也顺眼了许多,想想自己刚刚那通吼,与其说是因为他们俩犯错,倒不如说纯粹是因为自己最近压力太大,弦绷得太紧,借机会发泄一下。
哎呀,这样可不行,会给孩子们造成心理阴影的,看着还是蔫蔫地趴在床上的二虎和卡卡,秋秋几下爬上上铺,一边搂着一个,“对不起啊,我刚刚心情不好,不是故意冲你们发火。”说着一人脑门儿上“啵”了一口,然后就被俩熊孩子齐刷刷翻了个大白眼。切,小样儿,别人让我亲我还不亲呢,你们俩个傲娇货。
说说笑笑,搂着俩宝贝儿在上铺上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下午,火车终于到达了雪城,辞别黑家兄妹,秋秋捏着证明,带着二虎和卡卡没费什么事就下了火车。
正赶上下雪,秋秋站在火车站大厅前的台阶上,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长长的叹了口气,自从毕业离开,有十几年没见过雪了,以前每次回来都是赶着放暑假的时候,看望母亲的同时,顺便躲避特区的暑热,如今再见故乡的雪,久违的乡情不禁涌上心头。
秋秋呼吸着清冽的空气,任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脸上,手上,凉凉的,一触即化,二虎和卡卡也好奇地瞪大眼睛,观赏这从未见过的美景,二虎还试探着伸出小爪子,接了一片雪花,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秋秋好笑的摸了摸二虎的头,回身拉起行李,准备先找个酒店安顿一下,却听到前方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秋秋……”
秋秋闻声抬起头,面前不远处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头发乌黑,面容清矍,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气质还是那么儒雅。秋秋看着他的脸,与记忆中父亲的面容渐渐重合……虽说有些细微的变化,却并没有过多的苍老,甚至皱纹都没有几条,比照同龄人,算是年轻得多。哼,这么多年了,你过得倒是舒服,知不知道我和母亲过得是什么日子!
秋秋走下几级台阶,平静地说了声,“父亲。”
秋父看起来十分激动,颤抖着手似乎想抱抱秋秋,可是看到秋秋的态度,又尴尬的收了回去,“秋秋,你,你长大了,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我很好,有什么话,先离开这儿再说吧。”你若是三十年前回来,我会激动得无以复加;你若是二十年前回来,我会感动得稀里哗啦;你若是十年前回来,我会气势汹汹的质问你为什么;可是,现在看到你,我心如止水,无波无澜……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秋父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上前一步,对着秋秋就来了个一鞠躬,“秋女士,您的父亲为您预定了房间,请跟我来。”
秋父也赶紧说:“对对,我怕你突然回来不方便,就提前安排了,你,你……”
车站门口人不算多,不过也是人来人往的,秋秋他们这一伙儿,显然与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不一会儿就引得人纷纷侧目,秋秋不想继续站在这儿被人围观,也不等秋父的话说完,点了点头,抱着二虎,扛着卡卡,就走下了台阶。
秋父赶紧也跟着走下台阶,几步走到前面,领着秋秋来到路边一辆黑色的车前,身后有人一拉车门,秋秋也没客气,一低头就上了车。
秋父找的是本市一家传统接待外宾的酒店,一切流程都很正规,秋秋也没多问,简单办好了入住,就带着二虎和卡卡回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秋秋刚起床洗漱完,秋父就过来邀秋秋一起去吃早饭,“对面有家粥铺,我问过了,在本市很有名,咱们去尝尝?”
尝尝就尝尝,反正也得吃饭,在哪儿不是吃,秋秋跟着秋父来到粥铺,找了个靠角落的清净位置。这家店确实不错,各色粥品十分齐全,自助式的,想吃什么就自己去舀,还有各色小菜配送。秋秋装了碗南瓜粥,又夹了几块小青瓜,回到位置慢慢喝。
秋父看着秋秋面前的粥碗,低低地笑了一声:“记得你小时候最讨厌吃南瓜,不论是蒸的还是炒的,都不肯吃,只有做成南瓜粥,你才肯吃,你妈妈就说你是个馋嘴猫,净挑麻烦的吃。”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没得坏了人胃口。秋秋放下勺子,把粥碗往前轻轻一推,靠坐在沙发上,“你这次回来,是想干什么呢?如果是为了道歉,我接受了,如果是为了补偿,没有必要。”
“我知道你们怨我,我也是,也是身不由己……秋秋,这次回来,我想看看你母亲,也看看你,你现在长大了,我很欣慰,可是你母亲,你母亲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我……”秋父眼圈泛红,一只手捂住眼睛,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秋秋不知道父亲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又有什么身不由己的理由,三十年了,到现在才想起来找自己和母亲。秋秋只知道,“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过去的时光一去不复返,再也回不来了。
抽出一张纸巾递给秋父,秋秋沉吟了片刻,“母亲,你还是不要去见了,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太稳定,见到你,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不,秋秋,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请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让我当面向你母亲道歉,你也知道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不会刺激她,我们一起劝她去治疗好不好?我带她回倭国,去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医生,治好她的病,也治好她的心。”
听到秋父的这一番话,秋秋承认,自己当时心软了,自己可怜了一辈子的母亲,如今正遭受着病痛的折磨,以自己的力量,华夏的医疗成本大家都懂的,是无法为她提供良好的治疗的。于是,秋秋犹豫了一下,“我会带你去见她,至于她接不接受你,我不敢保证。”
然而,后来的事实证明,妇人之仁是多么要命的错误……
第五十五章()
秋父和秋母的见面过程,并没有秋秋预想中的混乱,秋母没有义愤填膺、大吵大闹,质问秋父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不闻不问、音讯全无,也没有痛哭流涕、欣喜若狂,庆幸三十年后与爱人的重逢,至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得近乎冷漠的态度。
倒是秋父,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在一旁不停的叹气。
久未谋面的一家三口,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的相处,互相问候了几句近况之后,就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陪秋母一起来的,是乡里几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大多沾点儿拐着弯的亲戚关系,只能不停地说话调节气氛。有羡慕秋母的,“老妹子,这下好了,闺女挣钱了,老伴儿也回来了,你以后就擎等着享福吧。”
也有过来劝秋秋的:“闺女,你可不能怨你爸,那电视上不都演了吗,在国外生活哪儿那么容易的,现在能回来就好。”
还有更离谱的,竟然关心起秋秋的终身大事来了,“闺女,听说你还没对象儿呢?咋还不找一个啊?眼光也别太高了,女人啊,再好强有啥用,还得是有个家,才终身有靠,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到老了可咋整?”
嗡嗡嗡,嗡嗡嗡,秋·大龄剩女·秋的头上飞满了小蜜蜂……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