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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言乱语之狐仙儿-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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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晚见状忙灭了那火,又把赖永年自墙砖底下拖了出来,只是,这一番动作过后,便吸了更多的油烟入肺,眼看着连人形都无法维持了,于是只得化成蟾蜍躲到了赖永年的身下,哪曾想,那佛油的烟气到了赖永年的身畔便自动散了,如此阴差阳错,堪堪躲过一劫。

    赖永年的族人等火熄了才进来查看,见赖永年一动不动的趴伏在地,忙唤了大夫前来看诊,秋晚便趁众人忙乱的功夫悄悄的溜了,然后潜在附近留意着赖氏族人的一举一动。

    那榆木门楣倒塌时正巧砸到赖永年的胸颈处,大夫看过后说伤势过重,只能听天由命了,赖氏宗亲们见状便把赖永年移到赖氏祠堂里养伤,那祠堂是个两进的小院,内院供了赖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外院儿是轮值打扫的族亲们歇脚的地方。赖永年如今便处身在这外院儿一间没有人住的厢房里头。

    秋晚跟着赖永年进了赖家祠堂。那轮值打扫祠堂的人也都不在这院儿里多呆,都是把分内打扫的伙儿干完便落锁走人,如今赖永年在祠堂养病,也不过是多了人来送一日三餐和药,送来后服侍昏迷不醒的赖永年吃完,也就走了。

    秋晚等人一走便出来伺候着。那些送饭的人都是赖氏宗亲,有男有女的,男人们大多都是强灌了汤药便走,那妇人们心软,多仔细的用勺子喂了,再感叹一番‘没娘的孩子可怜’之类的话,秋晚每到此时便变成蛤蟆躲到床底下听着。

    那日有两个妇人结伴过来,秋晚见她们边喂食边絮絮的聊着,于是凝神听了半晌,才知道,早在那些纨绔发现自己之前,那赖氏的宗老便筹谋着要烧掉赖永年家的宅子了。

    有户外来的乡绅看中了赖永年家的宅基,听说这宅子的主人都死了,只留下了个毛孩子,便找到了赖家的宗老,想请他们出面协商。

    那乡绅出的银子丰厚,且不惧这宅子里横死过人----因那乡绅说,这宅子买来后要整个推倒建成花园,供自家闲暇游乐之用,说是已经请教过术士了,只要把那宅子推倒,然后将宅基晾到这夏日的太阳底下暴晒一季,那正午的日头毒辣,再横死的鬼怪也都只有晒得魂飞魄散的份儿,那还能出来作怪!

    宗老听了便有些心动----放着横死过人的宅子在这村里头,惹得满村晦气,还不如扒了重建,也好换换风水。

    只是,赖永年仍死守着宅子不放。宗老之前曾劝赖永年迁到族亲家居住也好方便大家照应,可连说了几回,赖永年都不应,只说这宅子是父母留给自己的念想,自己枉为人子,岂能嫌弃双亲横死宅院不吉?

第一百二十五章() 
赖氏宗老见赖永年死活不搬,只得悻悻作罢,哪曾想,一天夜里,自家那不成器的孙子突然跑了回来,结结巴巴的说,赖永年家的宅子里有妖怪!

    赖氏宗老见他那孙子喝的醉醺醺的,只当他发酒疯,也没太在意,可没过一会儿,陆陆续续又有几人找上门来,都说自家的孩子在赖氏老宅撞了鬼了,要宗老给个说法。

    然后,也不知谁提领的头儿,说干脆烧了那宅子,省的妖孽祸害族人。

    赖氏宗老立刻同意了,然后马不停蹄的差人去栖霞寺求了一缸佛前的灯油。

    “真是造孽哟!就图那几百两银子,就放火烧了这孩子的家----我听我们当家的说,这妖孽的事情,指不定就是个借口!”一个妇人叹口气道。

    “可不是么!我们当家的也是这么说的!你说那大晚上的,一群醉醺醺的半大孩子,看花了眼也不一定!要真有妖孽,那永年这孩子还能好好活到现在?”另一个妇人附和道。

    秋晚伏在床下把那妇人的对话听了个仔细,等那妇人一走,便悄悄的潜回村里,见被烧成废墟的赖家老宅上果真有不少工匠在忙碌。那些工匠清走火场上的瓦砾,露出底下烧焦了的地基,然后再在地上洒满掺了香灰的糯米,秋晚见那盛香灰的瓦罐上印有‘栖霞寺内造’的字样,知道那香灰是佛前供奉的,也不敢造次,只得怏怏的回了祠堂。

    只是,秋晚终归咽不下这口气,又碍着赖氏族老是赖永年的长辈无法下手,便将满肚子怨气发到了栖霞寺那些和尚的头上----自己也不曾害人,可那些和尚却为了一点香火钱便将佛前的灯油舍了出来,害得自己差点没命,也害的阿年肺腑受伤,若不是自己日日以精魄温养,怕是阿年就真的死了。

    于是,秋晚便化成绝色女子的模样,诱了几个贪花恋色的登徒子,只说自己在栖霞寺受了那些和尚的欺侮,若有人替自己出气,她便以身相许云云。那些登徒子也是色欲熏心,当即拍着胸脯要秋晚等着看好戏。秋晚原想着那些登徒子有色心没贼胆,顶多偷偷的拦几个落单的和尚胖揍一顿替自己出气而已,哪曾想,那些人竟趁夜点了油罐子扔到了寺里,结果夏日里天干物燥,那火罐子引燃了墙边的草垛,然后很快整个栖霞寺便陷入了一片火海。

    事后清点,伤了几十个救火的和尚,所幸没有人丧命,官府勘查后确定了疑犯并下了海捕的文书,那几个登徒子见状忙远远的逃了,也顾不得再去找那绝色女子讨要好处,秋晚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那宅子以后是回不去了,我今儿又去看了看,驱妖的糯米朱砂都已经撒好了,只等入了秋,便要动工了----说是打姜国来的涂老爷买下了那栋宅子,日后,那便是涂府的别苑了。”

    秋晚絮絮的说着,赖永年听了只觉得脑仁发疼,胸口更是闷得喘不过气来,只憋得脸色青紫,秋晚见状忙在赖永年的背上捶了锤,这才帮他顺过气来。

    清醒后的赖永年不吃不动的躺了三天,这事儿惊动了正在家数钱的赖氏宗老,他一脸肃穆的来到祠堂里头,然后语重心长的告诉赖永年----大夫说你伤势过重只能听天有命,可你却醒了过来,这都是赖家的列祖列宗保佑!只是,你家的老宅是不能再住了,那可是个不干净的地方,你可知道,那天不止一个人在你家的厢房里见了妖孽!我身为族长,必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所以,便去栖霞寺求了佛油,将那妖孽与宅子一并烧了。如今那宅基被一个外乡人给买了下来,这是卖宅子的银子----除却你延医吃药的花费,就只剩下这么多了!

    说着将两锭核桃大小的素银裸子放到赖永年床头。

    赖永年咬着牙忍住将落的眼泪,好半天才道:那我以后住在哪里?

    赖氏宗老闻言暗自松了口气,忙道:“咱们赖家的族亲中,你想去那家便去哪家,说起来都是亲戚,不过添双筷子的事情罢了。”

    赖永年却摇头拒绝了,只说想住在这祠堂里头,赖氏宗老见状便爽快的应了。

    送走赖氏宗老,赖永年将仅有的两锭银子分成两份,一份用来打点日常的吃穿用度,一份悉数买成笔墨纸砚,然后守着冷清的祠堂,开始了秉烛夜读的书香生涯。

    赖永年的祖父曾是前朝王府的客卿,后来朝代更迭,他便回乡做了个田舍翁,等到了赖永年的父亲这一代,却走了商途,所说赚下了诺大家业,可最终只是便宜了族人。如今赖永年一穷二白,想向父亲那样经商赚钱是不可能了,便只能学祖父的样子,饱读诗书典籍,然后走官宦之路。

    三年后,弱冠之年的赖永年带着秋晚离开祠堂,去盛京谋了份驿站抄写的闲差。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秋晚不用再躲躲藏藏的了,而是光明正大的以赖永年表妹的身份开始在人间生活。

    昔日秋晚口中的阿年,也化成了一声娇滴滴的赖家哥哥。

    十年后,依然在驿站抄写的赖永年终于厌倦了,他掷笔叹息,然后郁郁而归。

    秋晚见他面色不豫,知他心中所想,却也莫可奈何。

    离开赖家祠堂时,原想着要去盛京大展宏图,哪知道,到了此处才晓得,就算是做个普通的门人清客,也得体貌健全----像赖永年这般嗓子毁掉的男人,就算模样生的再好,也是仕途难进的,充其量也就是在这驿站做个不入流的文书罢了。

    眼见着赖永年日日萎靡下去,秋晚终于不忍,于是,舍着自己全部的精魄帮赖永年治好了嗓子,只是,自此后,秋晚便失了妖力,成了普通的女子----甚至连普通的女子都不如!

    “普通的女子可以孕育子嗣,可秋晚是妖,还是只失去妖力的妖----她连孕育子嗣的能力都没有,若真的强行诞育子嗣,那孩子落地之时,便是秋晚魂归之日!”

    赖永年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然后喃喃的道:“可枉我做了阿晚八十多年的夫君----我竟丝毫不知秋晚的苦衷。。。。。”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蜷在琅琊怀里,觉得手脚被捆过的地方似乎开始恢复知觉了,那血脉开始流通的麻痒触感顺着皮肉直钻到骨头缝里,于是我极不自在的动了动,然后才好奇的问赖永年:“阿晚只是帮你治好嗓子而已,又怎会失去孕育子嗣的能力?”

    “因为阿晚是只金蟾。”未等赖永年开口,琅琊便道:“蟾蜍都是四只脚,可我看阿晚的真身,隐约是三只脚的。若我看的没错,那阿晚便是三足金蟾----这种蟾妖天性良善,但法力低微,唯一的用处便是招财。民间的商家多在柜台上放一只口衔元宝的三足蟾蜍,取得便是金蟾招财之意。”

    琅琊说完望了赖永年一眼,又道:“你祖父自回乡建宅子做了田舍翁,家里便衣食无缺,到了你父亲那一代,更是商途坦荡,算起来,应该都是那金蟾的功劳。”

    赖永年怔了一会儿,然后喃喃的道:“难怪。。。。。。”

    我狐疑的望着赖永年,就见他凄然的笑笑,道:“我在驿站做文书的时候,每月不过几吊钱的贴补,是阿晚天天不辞辛苦,跑去近郊那些猎户手里收购皮子山货,等回到京城再倒手卖出,就这样赚些辛苦钱以贴补家用。那些倒腾山货的行脚商人也是有赔有赚的,大多只是勉强糊口而已,可阿晚一个女孩子,却次次稳赚不赔。虽是些小钱,但攒了十数年,也是个不小的数目,阿晚便盘了间铺子做起了皮货生意,没几年便在京城有了名声。人人都当那铺子是我的生意,又有谁知道,那些全都是阿晚的功劳!”

    我窝在琅琊怀里,听赖永年絮絮的说了下去。

    赖永年道:“那年冬天,阿晚帮我治好了喉疾,然后便大病一场。等她好了以后,我便辞了驿馆的营生,到街边摆了个书画摊子谋生。没几日,一个衣衫华贵的男子到我摊前,要我帮他代写一封家书。我按他的吩咐写了,他见我的字颇有风骨,便言辞晦暗的点明自己是姜国的质子,滞留容国已近七年,却仍归期遥遥。他说----若我能代他将这书信捎回姜国,他便能荐我到姜国的威远侯府做一门清客。”

    “我只思虑了片刻就痛快的应了。”

    “来年春天的时候,我到了姜国的王都,如约将信送到了威远侯府,却在当晚,几个侯府侍卫将我堵在客房,打算了结我的性命。”

    “许是阿晚的精魄在保护我,濒死的刹那,我发现自己竟然如妖怪般拥有了化形的能力。我当着那几个侍卫的面化成了一只蟾蜍,跳进了客房后头的莲池里边,然后借水遁去。”

    “我听见后头的客房里头乱成一团,有人在喊妖怪,有人慌乱的隔着窗户朝莲池里头射箭,那一刻,我竟如有神助一般,徒手抓住了从背后射来的弩箭,然后反手掷出去,将那使弩的侍卫钉到了窗户对面的墙上。”

    “我拼死逃了出去,也不敢再在姜国的王都停留,便日夜兼程朝盛京逃去。”

    “这一次,我只用了三个月,便回到了盛京。”

    “我衣衫褴褛的回到盛京,看到阿晚正望眼欲穿的守在我们租住的小院儿门口,那一刻,我忽然开始流泪。”

    “阿晚吓坏了,她说阿年你怎么了?你是不是饿了?你是不是累了。。。。。。”

    “我抱着阿晚默默流泪,等眼泪流尽了,我才对阿晚说----我已经三十有三了,你个小丫头没大没小,以后再不能喊阿年了,要喊我赖家哥哥懂么?”

    “我还说----赖家哥哥想成家了,阿晚,你嫁给我好么?”

    赖永年说到这儿眉眼中露出些许暖色,道:“我说这话的时候心扑通扑通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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