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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承想这会儿会再遇见他?
若他当着众人的面喊破我的身份,我该怎么办?
我该矢口否认,还是干脆抹去这些人的记忆?
可是,抹去记忆的咒语我还不会啊!谁教教我?
我欲哭无泪。
呃?他朝我走过来了?
我眼睁睁的看他走到我面前,然后从肩上卸下一个熟悉的花布小包袱递给我:“在河中捡的,是你的吧?”
我懵懵的把包袱接了过来。
没有喊我狐狸大仙,看来不是来拆穿我的?
哦哦哦,太好了太好了!
看来毕竟是凡人啊!还是被本狐狸的法术震撼到了吧?还追随本大仙的脚步,千里迢迢送包袱来了!
我顿时把提起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店里的后生看看我再瞧瞧他,恍然道:“原来两位认识啊!那公子干脆就在这儿坐下吧!”
后生扯下肩头的布巾在我对面的位置上抹了一把道:“公子请坐,公子吃点什么?”
那男子扭头往河的那边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然后抿着唇在我对面坐了下来,道:“一杯热茶。”
“公子,”后生为难的说:“小店没有茶叶,只有自家酿的果酒,要不公子尝尝?”
我正揭开包袱一样样的扒拉里面的东西,闻言举起跟前的陶壶道:“我请你喝酒吧!”
像这种识趣的男人,还救过我的命,本狐狸决定对他好点。
那男人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我忙解释道:“你捡了我的包袱还给我送过来,我请你喝酒就当是谢礼啦!”
后生见状,手脚麻利的又添上一只杯子,问那男人:“公子可要用点饭食?小店的吃食做的也不错的!”
那男子凝神想了一想,道:“一碗细面,不要荤腥。”
“好咧,公子稍等。”
大抵是在这山野之间少见这种气质出尘的男子吧!这男人进来的时候草棚子里蝇嗡嗡说话的声音有片刻的停顿,等话声再起来的时候,便又低了三分。
人类,总是喜欢以貌取人吗?
怪不得胡六爷在人间行走的时候总是幻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我摇摇头,把包袱挎到了肩上。
包里的东西居然没被河水浸湿,真是难得!
我愉悦的抓起陶壶给自己满满的斟上一杯,然后问对面的男人:“你要不要尝尝?很好喝的!”
那男人还未及回答,就见刚去灶间的小后生又一阵风似地转了出来,托着两个热腾腾的粗瓷大碗到了近前。
“姑娘,这是清炖的山鸡,从晌午就炖到现在的,汤香肉烂,最好吃不过!再加上屋后现摘的芽姜,洗净拍烂了一入锅就离火,然后滴上几滴香蒿子拧的汁就上桌,这味道,好吃的都想咬舌头。还有鸡汤煨的细面,只放一撮海盐,就好吃的不得了了!”
旁边桌上一个中年汉子闻言伸长脖子看了看说:“吴家小哥儿你可真不厚道,我在这儿来来往往多少回,都没听你说过还有这种好吃食!”
小后生笑道:“张家叔叔,不是小子不给你说,是你每回来都不等小子开口就直说要三个馒头一壶水,小子不是赶忙给你端馒头去了么!”
身后有食客“哄”的笑了,那汉子啐了一口不再说话。
小后生小心翼翼的把碗放好,然后说:“一共两串零三个大钱,姑娘是先付还是?”
啊?哦!
我忙从怀里摸出一粒卵石。
小后生眼睛都瞪圆了,结结巴巴的说:“这是金……金子?”
我豪爽的把卵石拍到桌上,道:“拿去吧,不用找了!”
小后生哆嗦嗦的朝桌上的卵石伸出了手。
却有双手比他更快,先他一步把卵石抓到了手里。
第四十四章()
呃?
我眼睁睁的看着与我对坐的男人把变成黄金的卵石笼进了自己袖里。
这么贪心?我昨晚上明明已经给了你一大堆了!
亏你生了一副超凡脱俗的好样貌!亏我还以为你是个不贪财的好心人呢!
那男人无视我鄙夷的目光,自顾着从怀里摸出一粒鸽卵大小的散碎银子递给了小后生,道:“连我的饭食一起,用这个足够了。”
小后生呆了一瞬,然后猛点头:“够了,够了!”边说边把银子紧紧攥到手了,丝毫没有金子被抢的失落与愤怒。
眼见着小后生乐颠颠的捧着银子走了,我转向这个表里不一的男人。
我狐族在人间一向是知恩图报,惩恶扬善的好不好!
本狐狸大仙今日便要这贪心的凡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只是……他毕竟救过我的性命,我到底该怎么惩罚他才合适呢?
我抠着指甲开始纠结,却见对面的男人优雅的执起陶壶将自己的酒杯斟满,然后伸出纤长的手指往酒杯里沾了沾,再屈指一弹。
一滴清冽的酒水瞬间飞到了空中,然后,这间食肆里的时间凝固了。
旁边桌上的汉子正张着大嘴准备咬馒头,嘴张开的瞬间被定格在那里,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滑稽;身后一桌四个个风尘仆仆客商模样的人,一个正把面条挑的高高的往嘴里送,一个把脸埋在举起的碗里大口喝汤,还有一对儿相对而坐伸着指头划拳,四个人四副模样一动不动;而在棚子边儿上坐着的两个食客,他们大概是吃完了扶着桌子准备起身,所以被凝固成半蹲半站的状态,看得我都觉得累得慌!
还有那个跑堂的小后生,他的前脚踏进了灶间,后脚跟也已经离地,却就这样被定在了灶间门口,就连肩上被风吹起的毛巾也定格在那里,再也不会落下来了。
好厉害的定身术!
我本能的化出原形欲逃。
这个男人,是术士!
妖类的克星啊!
我慌不择路的扭头就跑,却“咚”的一声撞上了一道无形的障壁。
结界!
完了完了!
我缩成一团看那男人越走越近。
他会怎么处置我?驱妖符?灭妖令?封印?还是抓走驯养成妖宠?
我正胡思乱想,就见那男人在我跟前一尺处停了下来,然后蹲下身俯视着我的眼睛。
大眼瞪小眼。
好半天,那男人清冷的眸中滑过一丝不忍,然后唇角微翘,露出一抹笑意。
他从袖里倒出一枚鹅卵石,然后温言道:“你的障眼法顶多只能维持一天,等那店家明日发现这金子变成了石头,可该怎么办才好?”
我懵懂的望着他:这是找我算账来了?
我欲哭无泪。
我原想找人算账来着,谁知道被人给算了!
天底下怎么有我这种倒霉的狐狸?
见我一脸死灰,那男人怔了怔,然后一副恍然的模样,嘴角翘的更狠了,连一口森森的白牙都露了出来。
“我和你一样,但不是同族。”
呃?
我的眼睛瞬间亮了。
不是术士?
不知道是什么妖,道行好高深啊!连一丝妖气都感觉不到,还以为是个人类呢!
能主动告诉我自己妖类的身份,看来这只妖没有恶意呢!
我一骨碌爬起来,拍拍屁股化成人形,道:“我叫做小仙,林小仙,打狐狸村来了,你叫什么?”
“琅琊。”
我绕着这个名为琅琊的大妖转了一圈,愈发好奇这妖的原身是什么了。
ps:谁与我同在?
新人新书,每一步都走的战战兢兢,看到每天的点击都是固定的个位数,很好奇,究竟是谁在陪着狐仙儿一路走下去?谁在看着狐仙儿?可以认识一下吗?
第四十五章()
琅琊随手扔掉手中的卵石,然后站起身道:“莫看了,以你的道行,还看不破。”
呃?
这妖会读心术?
琅琊看了我一眼,道:“我只是活得时间久了,察言观色的本事更强些罢了!”
得亏不是读心术!我舒了口气。若是被这妖听到我对他的腹诽,他还不笑死?
呵呵,还当人家是凡人要惩恶扬善呢,真没羞真没羞!
琅琊转身回到桌边坐下,然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趁他不注意,悄悄地搓了搓发烫的脸皮,然后跟着在他对面落座。
放下酒杯,琅琊抿了抿唇道:“日后在人间行走,切莫再用障眼法幻化金银来糊弄凡人!今日幸有我在,否则,只怕用不了多久便有收妖的道士盯上你了!”
真的假的?这么严重么?
看我一脸怀疑,琅琊肃然道:“你当人间的玄门道士是吃素的不成?”
好吧好吧,我信了!你是大妖,你比我活得久,我信你。
琅琊见我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然后凝神往远处的河里看了一瞬,蹙眉道:“河里有只不成气候的小妖,被你的撰灵符吸引,竟追到这里了,你要小心。
说完曲起食指在桌子上轻轻一扣。
悬在半空中的那滴酒珠“啪”的落到了桌面上,然后,原本被定住的一切瞬间恢复正常。
吃馒头的汉子用力的咬下一口然后吧唧吧唧的嚼着;吃面的客商呼噜噜的把面条吸进了嘴里,喝汤的那个人把最后一点汤灌进肚里然后放下碗惬意的长出一口气;划拳的两个人分出了输赢然后赢得那个拍着桌子催输的那个喝酒;棚子边上半蹲半站的两个人直起身一前一后走了出去,然后牵过各自的驴子径自走了。
跑堂的小后生走进灶间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细面,对君获道:“公子慢用!”然后又喜滋滋的退下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怀里掏出琅琊给的那块儿银子,小心翼翼的用袖子盖住手擦了擦,再吹了吹,才又放回怀里。
一切如常,没有人发现刚刚有什么异样。
这才是大妖的手段啊!
一直以来,我作为狐妖的优越感忽然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还是只比较和善的大妖呢。
若换成凶恶的呢?
还有术士、道士、捉妖的天师……
呃,我以后还是夹紧尾巴低调做妖吧!
我捡起筷子长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碗里的炖鸡伸出了手——本大仙……啊不,是本狐狸,要从填饱肚子开始,做一只低调的狐妖!
我眯着眼美滋滋的啃着鸡腿,看琅琊优雅的吸溜着面条。
能把面条吃的这么赏心悦目,看来真是只有道行的大妖啊!
一只鸡腿啃完,我又撕下一只,然后边啃边问:“什么是撰灵符?”
琅琊停著,盯着我上下打量半天,才道:“你那本《狐书》里夹的那枚书签便是。”
胡六爷送我的护身符?
对了,这妖怎么知道我包袱里有什么东西?他看了?
一定是!
琅琊看我一眼,道:“我见那你包袱居然是用龙蜕织就,所以就忍不住打开来看了一眼。”
呃?怎么又蹦出来个稀罕玩意儿?
不就是个包袱皮儿么?
听爹爹说,那是娘亲还大着肚子的时候闲暇无事时自己纺线织的布,原打算给我做棉袍来着,结果织的少了,就改做成襁褓了,后来我大了,爹爹就把襁褓拆了当包袱皮儿使唤,每次出门做活的时候拎着,放些吃用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这跟龙蜕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啃鸡腿了,仰起脸态度诚恳的向琅琊求教:“什么是龙蜕?”
第四十六章()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琅琊看我的目光像在看白痴。
琅琊说:“龙蜕是龙的幼子在长角时蜕下的顶鬃。”
我似懂非懂。
又问:“撰灵符是做什么用的?”
琅琊停下手中的筷子,抿着唇盯着我看了好半天,又放下筷子,从袖中摸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擦擦嘴,道:“你身上应该佩有灵石,撰灵符能与你身上的灵石相互感应,平日里灵符与灵石由两人分执,执灵符与灵石的人无论谁遇险境,对方都可瞬息之间前去救援。”
哦,怪不得胡六爷一夜之间就从盛京跑到了猪笼山!
难不成,翠如真是我的死劫?
我掏出脖子上的血珀,里面游丝一般的血线缓缓地游弋。
能让胡六爷觉得我身处险境并连夜往回赶,应该是真的吧?
只是,一个凡间的弱女子,怎会害得到我?
我毕竟是只狐妖啊!
琅琊敲敲桌子。
见我看向他,他蹙眉道:“自己的东西千万要收好了,别入了别人的眼还不自知。财不露白懂么?”
呃?我抬头,见边上坐的汉子讪讪地收回伸长的脖子道:“姑娘真是大方,在这小店儿里出手就是一块儿金子,还带着这么金贵的物件,我今儿可算是开了眼了。”
那汉子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