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道轻缓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东陵发出幽沉的声音,“月横塘,你在背后嘀咕我的坏话,不是君子所为。”青衣身影出现在雕花门罩之前,戴着面具的脸上未露表情,手中微举着一柄油伞,伞下一位白衣美人,双眸晃动,神色凄楚。
月横塘也不转头,微微笑道:“我从不自诩君子,东陵不必往我脸上贴金。”
紫宁从他的臂弯中探出头去,看见披着白色缎纹斗篷的少女,惊声叫道:“静霄神女?”
静霄面色苍白,嘴唇轻启,“横塘——”她满腔想要说的话,却见月横塘抱着紫宁在床榻上,身子猛地一摇晃,硬是把话憋了回去。
“小木哥。”紫宁见东陵清淡如画的眸子一直看她,登时不好意思,满面通红。双臂挣扎了一下,月横塘的手却牢牢箍紧,不给她一丝松动的机会,“你不要乱动,吸了那么多灵气,若不尽早化去,一定会受内伤。”
他用怀中的真气流帮她一点点蕴化灵气,真气舒缓而醇厚,绵绵密密,对她无损无伤。
静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受伤的双手缠满了厚白布,透出一缕缕血水。她神情伤心欲绝,眼中两串泪珠“噗噗”滚落,“我以后不能弹琴了,怎么办……”凄楚可怜的眸子望向月横塘,仿佛回到十年的模样。
东陵收起油伞,将脸上的青光面具一摘,“静霄,我们会治好你的手,你刚才用的药就是他昆仑的生肌散,极为珍贵难制,全都给你敷上了。”
语气淡然,却略带不满。
静霄的手伤终究会慢慢治好,弹琴可能会影响,却也无伤大雅。可她这一次受伤,轰动了整个仙道界,却将紫宁推入了绝底深渊。
无极玄女蓄意伤害仙族第一神女,这样的罪名,恐怕紫宁要背负一辈子。
目光瞥向床榻,见紫宁的小苹果脸紧绷着,有些憔悴,忍不住暗叹,说到底静霄要杀紫宁,与匡扶正道关系不大,主要是因为月横塘。
静霄说紫宁害了月横塘,可月横塘又何尝不是害了紫宁?绝皇和玄女,本来就不般配,最后彼此相伤,还要牵扯其他人。
“月横塘。”东陵淡声说道:“有些事情,你应该做一个决断。今晚静霄和紫宁都在这里,你把一些话说清楚才好。拖泥带水,含混不清,不该是绝皇所为。”
话音一落,静霄登时惶恐不安,拼命摇头,嘴里喃喃自语:“不会的,横塘不喜欢紫宁,他只想用玄女做炉鼎修炼。功力修成上神之阶,他就会抛弃玄女。对对,天下修炼的男子,谁会喜欢上一个炉鼎呢,那是不可能的,横塘,是不可能的。”
月横塘默不做声,转身望向静霄,却始终没让紫宁离开他的怀抱。
静霄一双眸子空洞悠远,仍然喋喋不休,“横塘修炼到上神之阶,只需十年的时间。我可以等,等到十年以后,他抛弃了紫宁,就来找我了——”
紫宁心头一堵,呜咽道:“静霄,你不要这样说,我不是炉鼎,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什么塘哥哥不能喜欢我,为什么仙道界的人都要用我修炼,他不会抛弃我,永远都不会的。”
静霄猛地抬眸,眼中射出一道凌厉的精光,“你知道什么,玄女的力量究竟有多可怕,你自己清楚吗?十万年前羲儿搅得仙道界祸患无穷,死伤过半,她还亲手杀死月冥——”
一抬手指向月横塘,“你知道吗,月冥就是在你眼前的绝皇,十万年后你是紫宁,还会再杀他一次。我不要,我不要横塘死在你手里!”
一番话说罢,静霄早已泪流满面。哭泣声不止,杂着越下越大的雨声,无比凄凉。
为什么真正对他好的人,他不懂得珍惜,偏偏要喜欢一个害人的妖孽?
她害怕,也不甘心,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另外一个女人害死。
她承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她不要月横塘死。
紫宁身子发抖,惊恐地望向身边的月横塘,“我是羲儿,你是月冥?十万年前我亲手杀了你,是真的吗?”
曾经在脑海中出现虚幻的残影,羲儿与月冥相爱,如镜一般的河面上浮起柳叶小舟,他深邃的眸子凝望她的笑颜,“羲儿,你猜这船会飘到哪去?”
“飘到天河呗,如果你一直划船,我们就飞升天河。”羲儿扭头笑道,目光深情,飘向他无瑕俊美的面容。
“等去了天河,你要做什么?”他双鬓如丝,一双眸子漆黑晶亮。
羲儿歪脑袋想一想,“我们畅游天河,永远在一起。”
他执着地问:“永远是多久?”
羲儿回答:“永远就是永远,无穷无尽的年岁,生死都在一处。”
“永远就是永远,生死都在一处?”紫宁闭上眼睛,脑海中的片段浮现而出,熟悉的眼神,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相貌……原来,月横塘真的是月冥。
她心底颤抖得厉害,羲儿深爱月冥,为什么要杀他,伤害他,“为什么?塘哥哥,你知道自己是月冥,对不对,你说到底因为什么,羲儿杀了月冥?”
月横塘握紧她冰冷乱抖的手,目光坚定,声音深沉,“因为月冥是一个大魔头,他自创月冥功法残害修炼者,屠城掠地,无所不为,妄想主宰一切。所以羲儿亲手杀了他,挽救了仙道界。”
他的目光从紫宁转向发怔的静霄,“十万年前,是月冥该死,羲儿杀了他没有错。十万年后,如果月横塘该死,紫宁杀了我也没有错。静霄,玄女不是荼毒众生的妖孽,她由天地洪荒而生,凭天持力,故可安定天下。”
东陵静默许久,神色恍然。
竟然有前生今世注定的情缘,原来,紫宁喜欢月横塘不是偶然,月横塘也早已深爱紫宁。
忽听月横塘缓声说道:“我这一世,只为玄女而生。找到她,保护她,深爱她,洗尽前生的怨孽,为她做一个好人——”
——
第56章 静霄之恨()
清霜苑一片云烟缱绻,飘浮在碧水风荷的翠绿叶子之上。【 】折射了满湖的空旷波光,又在朝日的云霞间璀璨荡漾。
无极玄女引发的喧嚣渐渐归于平静,静霄双手受伤,梓绮被蜀山掌门斥责,绝皇一连几日守着紫宁,帮她疗伤纳气。
这些日子,仙族神女们想做昆仑仙妃的心思都化作幽怨的失落,一切关于绝皇的传言果真不虚,月横塘目不染尘,任众女费尽心机巧扮张致,他也从未多瞧一眼。
众神女私下里慨叹,得意之人当属陌伊葵和浣灵,只不过跟紫宁关系亲密,三人日夜相伴,就能趁机见着绝皇。又有蓬莱东陵公子亲自疗伤,连一个媵女洛儿都能借着端汤送药进出暖阁和卧室,向绝皇撒娇邀宠。至于清霜苑别的女子,想见绝皇一面也是千难万难。
她们又听闻紫宁与绝皇共进晚膳一事,两人弹琴唱歌,卿卿我我。众女无不扼腕忿恨,背后议论得厉害,各种流言蜚语硝烟四起。
“当初见她便知是一个狐媚子,四下里勾引男人不够,连绝皇也让她迷惑了。”一名年轻神女嗑着瓜子,歪在水榭亭的朱漆柱子边,恨得牙根痒痒。
“听说紫宁以前在发鸠国是个厨娘,后来卖到了西岐国当媵女,夜夜跟玉尊私会。”另一丹凤眼的神女用帕子遮住半边嘴,刻意压低了声调,“也不知玉尊怎就看上她了,清霜苑这样洁净的好地方,都让她给污秽了。”
一个斜插发钗的神女瞪大眼睛,嘴巴几乎塞下一个鸡蛋,惊声叫道:“有这等奇事,绝皇送了九鹿云车去迎她,她竟然私会玉尊?”
嗑瓜子的神女抛出一个暧昧的眼神,“依我看呢,绝皇未必知道此事,既然紫宁瞒住不说,许是她想着勾三搭四,多得几个男人的好处。她是玄女,天生当炉鼎给男人修炼的货色,你们难道还不明白?”说着,露出轻蔑又嫌弃的一笑,“她那一副浪荡样子,也就配当一个炉鼎!”
众女无不点头称是,丹凤眼神女瞥向端坐一旁,沉默不语的雪茵,故作哀叹道:“雪茵妹妹,你好歹是蜀山千姬族姓的贵胄嫡传,竟是这样走霉运,跟玉尊订了亲也不得宠。也和我们一样,连玉尊的面都见不着。再看那个紫宁,你整日替她说好话,怕是她连玉尊的床都爬上去了,我们当真为你不值呢。”
雪茵脸上划过一抹深沉的复杂之色,半晌淡淡一笑,“她能得绝皇和玉尊的青睐,必有她的好处吧。再说就算没有紫宁,玉尊也不见得一定喜欢我,紫宁有她的好运气,我们又何必嫉妒。”
丹凤眼神女撇一撇嘴,“所谓日久见人心,昆仑绝皇明察秋毫,早晚有一天能认出那贱人的狐狸尾巴!”
众女点头称是,她们高攀不上昆仑绝皇,但嫁入玉尊府却有希望。眼见雪茵不讨玉尊喜欢,那一桩婚约早晚要解除,她们几人互相看一看,都抿嘴低笑,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下了一夜的小雨,第二日清早起来,紫宁的一颗心,犹如荡漾的水波碧叶,七上八下,思绪凌乱得连自己也摸不着一点方向。
“宁儿,你又在呆望些什么?”浣灵捧了一叠鲜艳衣裳从外头走来,站在门外石阶下头,见她抱着双膝,倚在床榻的窗边,目光凝住一般。
浣灵快步跳上台阶,也不进屋来,只在镂空花纹的窗棂外面的沿上坐了,笑道:“你这两日脸色倒好些,刚才华瑶女帝派人送这些衣裳,说是明日你乘九鹿云车去轩辕台,要好生打扮着。我倒替你忙着应客了,帮你把衣裳拿回来。”说罢,将衣裳从窗子递进去。
紫宁拿来一看,最上面一件鹅黄的缎面纱绫颜色鲜嫩,红泠泠的指甲衬上去,好似花瓣间点染的赤朱色花蕊,夺目又鲜亮。
那一晚静霄的啼哭声像是冬日里融透的寒冰,一声声传入耳中,刺得她筋骨冰冷剧痛。若不是月横塘一直陪着她,安慰她,不知道该怎样熬过去,更不敢面对静霄悲戚绝望的面容。
塘哥哥和静霄——
两道白衣的影子,在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和缠绕。如同晨间花瓣上的清露,看着令人迷醉,转眼又随光影消失而散。
紫宁摇一摇头,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不必再胡思乱想。
一众仙族弟子们加紧修炼,以备明日轩辕台大典,绝皇和东陵也去灵洞闭关,清霜苑里落入一片冷清萧条。
昨日午后,静霄突然召紫宁去东堂屋坐一坐。
东堂屋是西岐皇帝专为静霄神女而备,在一进前厅的东头边隅,居室疏落宽敞,两边是池丽阁和望月舫的花园。
格局如四角之星,有几间砌了台阶的高屋子,池丽阁也静雅小巧,种满了琳琅满目的各色花树。高屋外面是一道竹编的篱笆墙,缠绕攀爬了娇绿的藤蔓和粉灿灿的蔷薇花枝。
屋子建的比园子平地高出许多,拾阶而上,掀开正门的竹帘子进去,便是一间厅堂和书房。正墙挂一幅题了诗句的《风竹图》,下手边是一处宽敞的矮榻,置了低脚茶桌,香炉、花茶盒、宽盏杯、酒盅子,摆放整整齐齐。靠近侧壁有一张宽宽的案桌,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左右两间卧室,被褥珠帘幔帐安置妥当,装衣裳的铜环樟木箱子,梳妆用的首饰盒,新铸的光亮铜镜,各种物什依西岐皇帝的吩咐,以仙族第一神女的规格置备齐了。
隔着树影花荫,从屋内窗户远眺池塘那边的碧波荷影。
静霄不是爱说话之人,两人默默相对坐了许久。紫宁有些尴尬,偶然问起她的手伤之事,她垂目沉思片刻,忽地说道:“我明日回丹穴山疗伤,轩辕台封禅大典与我无缘了。往后你我还会见面,也许到那时我会想出更好的法子,让你离开横塘。”
紫宁只道那一日的纷争已经过去,既然双方的伤势都没有大碍,便不必费心多想。她又是一个最不记仇的,得饶人处且饶人。更何况月横塘说过,此事无是非对错,只有立场不同。
突然听她说起,心头顿时划过一道刺痛,望向静霄那一对略带忧伤的眸子,莹光闪闪,透着一股不屈的坚定和执着。
只隔了五日,静霄犹如再次重生,从一朵白玉碗似的的皎洁白荷,炼化成如锦如灿的血色红莲。
“难道你还不肯放手?”想起那日静霄说的话,玄女一定会害死绝皇,紫宁心间翻腾起一阵不安。
静霄淡淡一笑,“我对横塘,永远不会放手。”
她的目光望向紫宁,坦然而沉静,幽声说道:“那天晚上是我失态了,其实仔细想一想,你连我的情敌也算不上。我是仙族神女,再修炼几年,必然成为第一女帝。而你没有一点功力等阶,会使一些真气团也不算什么,只要吸不到灵气,三昧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