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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他年纪小,确实天生神力,比起四爷孙同康有过之无不及,与那闹海金鳌魏青也在仿佛之间,便是不及比那开路鬼邓三泰也相差不多,哪知连用了三次力,乙休二指间的老钱依然纹丝不动,石完满头青筋暴露,一张蓝脸此时如同韭叶一般,乙老剑客见他这般模样心里更是好笑,暗道:“此子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竟然有这般的力量,实属难得,不让我少年时多少!”想罢一提气,暗用金刚指的功夫,叫了声:“开。”那铜钱从中而断,这下石完乐子可大了,蹬蹬蹬退出去七八步,身子站不住向后坐倒,来个定墩。
老少英雄见状无不轰然而笑,石完觉得脸上发烧,一个‘鲤鱼打挺’起来,走到乙休面前抱拳说道:“乙老祖,您这是功夫,不是力气!”一旁一轮明月智囊陆敏笑骂道:“石完孙儿,你呀!真是一个冥顽不灵的石头,今日在英雄会上,你能与活报应乙休较量一番,你就不虚此行,日后够你说古去的!”
乙老剑客撕髯一笑说道:“你的力气不小,我倒是还好,这凳子吃不住的劲!”说着站起身挥动衣袖,在靠椅上轻轻一拂,只听喀喇一声,整张椅子粉粉碎,木屑乱飞。众人这才知道单凭力气而言,这小孩石完确实罕有,输给乙休这样的人物也不算丢人。此景在诸位剑客看来,却不由得暗暗佩服乙休,这手功夫举重若轻,看起来未十分用力,实则将一身大力暗中传透了整张椅子。
石完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早就佩服的五体投地,愣了好半天,才冲众人拱拱手退回松棚。立时从西松棚下,成都神拳无敌钱应泰的身后转出一个黑面大汉,年过四旬,生得非常粗野,面如重枣,重眉大眼,身穿青绸短衣,青缎薄底快靴。来到院当中四外抱拳,说道:“在下鲍义,乃是成都神拳无敌钱应泰老师傅的四弟子,在四川有个小小的绰号,叫做铁拳神拿,按年纪也非是后进,但少来中原,今日也想借此盛会成名,在天下练武人面前练上一趟拳脚!”齐良说道:“鲍义士请便!”
鲍义闻言对齐良说道:“在下练拳之余要耍个小把戏,请几位主人见谅!”言罢在院子四周拾来一些枯枝,堆成一堆,用火石、火镰把枯枝点燃,鲍义说道:“在下学艺二十六年,精研师门一趟心意拳,众位请上眼!”说着身子前俯,双臂青筋,条条坟起,全身骨节,格格作声,遂练了一套的‘六合心意拳’。
第155章 神拳叟指斥虬髯客 活报应成全霹雳鬼(四)()
但见他步似猿猴,拳如虎豹,打来甚有威势。赴会的英雄暗暗称赞,无愧钱应泰师徒三代在四川称雄,拳法确有独到之处。只见他双拳越打越快,猛然间脚尖一点,便窜到火堆面前,距离足有三尺,左拳一个‘进步横拳’招式,把火焰打得向后吐出去,就在这火焰摇摇欲灭之际,鲍义右拳疾发,只见火星乱飞,顿时火光全灭。
这一来叫好声四起,声音最为响亮的,便是西松棚下神拳钱应泰的一干弟子,那钱应泰起身说道:“老朽听说中原各家能有此功夫的,无非是黑砂掌、铁砂掌之类的劈空掌,想要做到双拳虚击的,却不容易!”那鲍义闻言更是喜形于色。
东松棚下,凌浑对阮纠说道:“阮兄,这钱应泰真是个井底之蛙,若让他见识到阮兄的功夫,岂不是要让他惊掉下巴!”阮纠笑道:“凌贤弟有所不知,这个钱应泰乃是五瓣神夺季龙峰的首徒,在成都广收弟子,光记名弟子便有一百八十余人,家父点品天下英雄,说他师徒拳法躁而不细,空有其表,我曾与其有一面之缘,见他只用半趟拳法便击败祥云观的高手,虽说拳法确如家父所说,但那雷霆万钧之势也着实难以对付!”
凌浑闻言点点头,侧身望向乙休,说道:“他借行拳飞步之势,才能将火焰熄灭,你何不上去给他演示一番!”乙休低着头,抚弄着手中的茶杯,轻描淡写的说道:“少在这里调拨,他最多不过四十几岁,我岂能与一个后辈较劲,若是姓钱的亮这一手,老夫定让他好瞧!”
这鲍义师徒张狂了好些时候,这才回转松棚,少时,大伙眼前一亮,从西松棚中走出一位绝世佳人来,但见此女天然秀丽,不比寻常女流。往脸上看黑真真头发挽个青丝髻,眉儿弯如春柳,眼中漏着秋波儿,鼻梁端正,一张粉红樱桃口,耳坠一对金环。身上穿着一件藕色氅,内村粉罗衫,下配百褶战裙,下隐这一双不大不小的弓鞋,背后背着一对护手双钩,真是不让瑶池仙子、月殿嫦娥。
在场的人多不认得,但见这小姐走到场中说道:“各位天下英雄,小女是鄂州青峰山山主铁手箭雷狮王之女雷红英,爹爹唤我玉钩斜。今日英雄大会小女子本不该抛头露面,无奈小女自几岁起便拜在异人门下,练武成痴,今日看得实在技痒,想在天下英雄面前显显身手,众位前辈见笑了。”齐良闻言说道:“江湖中习武之人无论男女皆可献艺,姑娘不必特谦,请!”
但见红英小姐说道:“此地乃是武术圣地,若在此处演示拳法、器械未免不自量力,小女子斗胆将家父的绝技演示一二,献丑!”说着将玉手招了招,顿时过来两个喽啰打扮的女兵,每人绢帕兜头,短衣小打扮,皆十七八岁的年纪。
二人手中端着一张纸鸢,半红半黑,纸鸢上画着一对比翼鸟,只见二女兵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迎风一抖,将纸鸢放在半空中,离地足有五六丈高。再看红英小姐,右手在鹿皮囊一探,一捏甩手箭的箭尾,一个‘犀牛望月’式,嗖的一声,便甩出一枚去,接着又是‘仙子邀月’式、‘钟馗点鬼’式、‘哪吒投宝’式,一连打了十二枚,每一枚都打在纸鸢上,那纸鸢在空中像是不堪重负一般,缓缓落了下来,将要落地时,被两个喽啰接在手里,举在空中。
众位英雄闪目观瞧,心中暗赞道:“施暗器谁都会,这不过是五六开外,腕力足的百发百中也不稀奇,难的是这甩手箭要穿破薄纸而不能透纸而过,这份力道难以把握,她父女二人在甩手箭上占着一绝。”众人不由得齐声叫绝。
雷小姐毕竟年少,大庭广众之下脸上微微发红,正要道福离开,忽听一女子的声音叫道:“明人不用暗器,有本领真刀真剑的较量,我看得技痒想与你比试比试!”
声音未落,从西棚下窜出一个姑娘来,但见姑娘手中捧着一口六尺余长的青龙偃月刀,红绢帕绷头,青色汗巾系腰,青色短裙,与磕膝盖平齐,桃红底衣,青色缎子小鞋,软皮鞋底,窄窄金莲,美中不足的是面色微黑,身材稍稍有些丰润,虽谈不上国色天姿,也可称如花美貌四字。
雷小姐一见此女粉面带嗔,说道:“黑珍珠,你怎么老是和我过不去。比试便比试,谁还怕你!”说着从身后将一对护手双钩挚在掌中,黑珍珠任兰珠双手抡动青龙偃月刀叫道:“前时若不是花女拦着,非让你好瞧,待我再来领教你这一对双钩。久闻你这对钩乃是天下四路神钩其中一路,我也想开开眼界。”
雷小姐闻言一肚子气,也不再答话,一对钩来锁黑珍珠的大刀,两人都是十八九岁的姑娘,一个白衣粉啄钩挂乾坤,不让须眉,另一个青衫短装刀沉力猛,赛过男儿。
二人斗了二十余合,像是一黑一白两只蝴蝶扑来扑去,功夫虽说是平常,却是赏心悦目之极。黑珍珠这口刀也得有二十多斤,舞动起来虎虎生风,雷红英不敢硬接,渐渐落了下风,心道:“今日是你无事生非,我就让你知道本姑娘不是好惹的,打你绢帕一箭,吓你一跳!”
想罢便要寻黑珍珠个破绽,用暗器取胜,任兰珠也暗自防备,知道万万不可让对手发出暗器,将大刀舞动如山,不给对手空隙。便在此时,从斜刺里飞出一人,手中一条大枪,在掌中一颤,使了‘灵蛇摆头’,当当两声,已将双钩和青龙偃月刀左右磕开,口中说道:“二位贤妹快快住手,这里是英雄大会,不可造次!”
雷小姐口中叫了声“孝哥。”黑珍珠称了声“虞大哥。”原来此人正是一尘禅师的高足小侠客赛养叔虞孝,二女刚要上前与虞孝答话,只听观外有人高声叫道:“黑珍珠,忘了花师姐在正修庵对你说的话了么?”
众人闻言都闪目光观瞧,门外屡屡行行走进十余人来,为首三个人,当先一个大男孩,只见此人身高六尺,生就细腰扎臂,双肩抱拢,猿臂蜂腰,身穿白绵绸裤褂儿,外罩蓝绸子大褂,脚底下洒鞋白袜,打着裹腿,下穿矮腰抓地虎快靴,蓝绒绳打十字绊,胸前衬蝴蝶扣,十字绊英雄带,往脸上观瞧,黑真真的大辫子,红绒绳。两道箭眉,一双杏眼,黑眼珠如点漆,灼灼放光,皂白分明,鼻如悬胆,口似涂朱,瓜子脸,元宝耳,年纪也就在十七八岁,背上背着一对双钩,肋下悬挂豹皮囊。左肩头抗着一条大棍,这条大棍乃混铁精钢打造,长约七尺,足有茶碗口粗细,大棍一头是一颗镏金龙头,另一头錾着一排银箍,此棍有个名字唤作龙头虎尾混铁棍。
在男孩儿身后低头跟着位胖大的老和尚,年纪在七旬上下,生就得虎背熊腰,穿着肥大的灰僧衣,面若白纸,横眉立目,颔下白髯。紧随其后是一位法相庄重的僧人,年纪倒是不甚老,也就在五十左右岁,中等的身材,双肩抱拢,身穿黄云缎子的僧袍,腰系黄绒绳,寸底黄僧鞋,白绫的高腰儿袜子。赤红脸,微抬眼睑,慧目放光,鼻如玉柱,唇似丹霞,大耳相称,颔下三绺墨髯,头上明显显露着六块受戒的香疤拉,面目慈祥,手中拿定一把马尾拂尘。
红小姐与虞孝二人瞧见那擎棍的少年,不由得同时吐口叫道:“恩公,您也来了!”书中代言虞孝和雷小姐、黑珍珠三人之间的一段感情故事,从中引出一位新出世的小英雄。这正是:十八年前一句戏言,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156章 虞舜华醺然定腹婚 任中迟酩酊拦归途(一)()
话说小侠客赛养叔虞孝原是襄阳府谷城石门桥人氏,父亲名叫虞如,表字舜华,是个有功名的举人,镇里还有一家大户,姓任双名中迟,早年出身江湖,通晓武艺,人称挠头狮子,虞舜华和任中迟在县里一文一武,家宅相邻,二人气味相投,堪称知己。
这年,二人的妻子同时有孕,二人十分欣喜,一日相聚饮酒,酒桌上任中迟语带醉意,说道:“大哥,你我当乡本土,总角之交,嫂夫人和弟妹又同时有孕,我有个请求,大哥你瞧成不成?”虞舜华说道:“你且说来听听!”任中迟说道:“要是咱们都是男孩儿,让他们结为异姓兄弟,如都是女孩儿,便让她们结为姊妹,要是一男一女,那就结秦晋之好,你意下如何?”虞舜华哈哈大笑道:“你我莫逆之交,要再做了亲家,真是最好不过,那便一言为定!”二人握手大笑,喝了个酩酊大醉。
没过两月,虞舜华赴京参加礼部会试,中了个贡士,殿试再中二甲第二十八名的进士,补为河北满城县令,于是举家搬往满城,自此与任中迟一家断了联系。
虞舜华为官清正,十分重视农桑、体察民情,到任不久,满城县便出现了百姓安居乐业的新气象。夫人刘氏生下一个男孩,取名虞孝,只是小虞孝自小体弱多病,长到八岁这年一场大病,药石罔效,眼看不能活了,县里有位名医叫汤万和,虞舜华命家人相请,汤万和闻听是县令相请不能不去,随同家人来至虞府,先给小公子诊脉,心中纳闷暗道:“这孩子的身子是虚了些,但并无其它症状。”
察看多时,实在无法用药。方才说道:“老大人,公子这病小生才疏学浅,县台老爷另请高明罢,我实不能治。”虞舜华说道:“我久闻你医术高明,在本县首屈一指,还有比阁下高明的么?先生要是知道,给引荐一位。”汤万和心道:“我要治不了,县里其它的大夫也不能治,当世若论医道最有名望的当属花锦禾花老先生,只是距离甚远,除了此人还有谁可引荐呢?”想罢说道:“大人,我实无人可荐。”虞舜华闻听不由得悲从心头起,哽咽说道:“本官望五之年,膝下只此一子,岂不让人伤怀!”
汤万和闻言心里也替大人难受,无奈自己医术有限,正要出言相劝,猛然心中想起一人,暗道:“我怎的将他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