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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剑侠传-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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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分两头,再表神医马玄子等人来到归云庄,李金蝉闻听指下活人神医马玄子来到,忙出庄相迎,跪在马神医的面前说道:“马神医,求求您救救小子的天伦,我这给您磕头了。”说着趴在地下就要磕头,马玄子忙用手搀住说道:“少庄主切莫如此,先带我去瞧三爷的病。”金蝉站起身,在前用手引着,进了三爷的屋,马玄子问金蝉道:“少庄主,请过大夫了么?”金蝉说道:“方才井爽井四爷给老人家诊脉,说是六脉相和,不知为何昏睡不醒?”马玄子闻言取出脉枕,先给老侠诊了诊脉,又将老侠的眼皮翻开看了看,点了点头,说道:“老侠这个病叫做卒中风,皆因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过力所致,造成气血逆乱,上犯脑髓,导致经络不利,神机失用,如果不治会身体不遂,严重的话会偏身麻木,口舌歪斜,舌蹇语涩。老夫开副方子,请你派人到城内按单抓药,回来老夫亲自熬制。”

    金蝉闻言立即引着马玄子来至桌案前,马玄子磨墨浑笔,一挥而就,上写:牛黄研开一钱、乌头坼去皮脐一两、粉霜研开半两、半夏焙干二分、皂荚去黑皮四挺、白矾一两。马玄子写毕举起看了看,递给金蝉,金蝉安排家人骑快马飞奔往城中买药。一切安顿好,马玄子这才来到床榻前,掏出针包捻起一枚金针,在老侠客李宁的左右耳垂上各扎了一下,放出一股黑血,又取出两根油乎乎、如同头发一样的东西,放到三爷的鼻下,用手将三爷的嘴巴捏开,用金针在三爷舌上一扎,只见三爷身子猛地一震,猛地将那两根油丝吸入鼻中。等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只见老侠客面色转红,四肢抖动,悠悠醒转过来。

    金蝉眼看父亲醒来,扑上前跪倒在地,连声喊道:“爹爹,可醒了。”老侠客两眼呆滞,看了看金蝉,又看了看马玄子,微微点了点头。金蝉喜极而泣,转身正要相谢马玄子救命之恩,便在此时便听屋外有人问话,是大爷易周的声音,马玄子和金蝉连忙从屋中走了出来,眼见十余位老少英雄俱在院中,金蝉拜在三老面前哭道:“大伯父、四叔、大师伯,三位给孩儿做主,定要为孩儿报仇!”

    易周问道:“你爹的病情如何?”金蝉答道:“爹爹被马神医救缓过来了。”苦行头陀谢山念道:“弥陀佛,我们进去吧。”和尚当前迈步进屋,易周跟在他身后,其余人陆续进屋。

    众人只见李三爷在床上半躺半坐,面色稍有些红润,李宁眼见几位兄弟进屋,不由得悲从心起,哽咽着对三老说道:“三位,李某无能,老妻自从十六岁嫁入我李家,为我生儿育女,操持一生,临老却被歹人活活吓死,大丈夫生在世上,连妻子都维护不了,愧见天下英雄,我还有何颜立于人世!”老侠客这一片言语在场之人无不心中难过,年轻的后辈纷纷落下泪来。

    苦行头陀谢山双手合十,念道:“弥陀佛,我这痴迷的师弟呀!贫僧数月前来到苏州时,你请我为弟妹诊脉,贫僧便对你讲过,弟妹病入骨髓、膏肓之疾,命不久矣,便是神医、仙草也无济于事,那时贫僧便开导于你,你心中应早已准备。贫僧和你分别后,与朱四弟说起此事,请他将侄女尽快送来过门,完成弟妹之心愿,如今金蝉完婚,李家香烟得续,弟妹心愿已足,被人吓死乃是命数,你自小入少林,师叔是佛门大德,行善积德的得道高僧,师尊玩世不恭,不受戒律拘束,举止似痴若狂,效仿南宋高僧济癫,也得正果。二老收你时便说你慧根深重,早晚皈依佛门,成就尚在二老之上,老人家谆谆教导怎得你还是这般冥顽不灵!偈曰:菩提非树,明镜非台,本无一物,何染尘埃。人生恍如一梦,生之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何必太过执着,不是给自己徒增烦恼孽,又给他人徒增罪业!”

    三爷闻言心头一震,身子微微发抖,仔细品味和尚的禅语似懂非懂,急忙合掌说道:“清茗愚钝,未解禅义,还望师兄教诲。”谢山说道:“善哉,善哉!贫僧今日便要参见我佛,寻求极乐,不能再指点师弟了,一切要凭自悟,妄求你自行珍重。”

    李宁闻言大惊,知和尚不久便要坐化,急道:“师兄,这位乃是神医马玄子,您能否多留数日,先将师弟我度化再走!”和尚闻言双眉低垂,喝道:“刚刚明了为何又糊涂了,好不懵懂!”说罢双手合十转身出屋,扬长而去。三爷此时如同当头棒喝一般,双眼凝视前方,默默无语。金蝉见状待要上前询问,被一旁大爷易周拦止住,转身对大伙说道:“三弟刚刚苏醒,需卧床静休,我们出去吧!”说罢拉着金蝉出了屋,众人听他这么一说,都不敢违拗,纷纷向外走去。

    大伙分散回屋,换好白衣,聚在大爷的院中商议后事,推举四爷陆敏筹备操持一切事宜,余下众人听调分头准备。陆敏先派易鼎往江宁请回孙五爷,再派易震去万松山请大公子李善和二爷齐良连夜赶回,又安排将备好的杉木十三圆的寿材取回,将老夫人入殓,设灵桌摆五供盘,又找来棚匠搭白事棚、扎纸人、纸马、金山银山,命人到庄外帖出报丧帖。到子夜时分有和尚在门外念经超度,将各种纸活烧掉,一直到翌日在院中搭起经台,请来道士身着法衣,手拿拘魂铃,两边有人打动法鼓、钹、锣、磬、钟、木鱼,吹起管、笙、笛,孝子金蝉含泪跪在经台下听经,陆陆续续有亲友前来吊唁。

    正午时分,大公子李善与二爷齐良赶回,李善哭得死去活来,长跪母亲灵前不起。过了数日,归云庄上下人等一身素服,聚在门外,有人抬棺出门,李善跪在杠前大哭一场,一边有四爷陆敏高喊一声:“摔!”有二易弟兄搀起李善,李善将怀中抱定的瓦盆往地下一摔,便听炮响三声,周淳在前一手杠着引魂幡,另一手拿哭丧棒,家人仆妇遍撤纸钱,一路出殡队伍悲声震天,出隐贤村来至云霞山下坟冢安葬。这正是:生别可哀死更哀,老凤飞去只留台。结发相从四十年,须臾之间首发白。岂知一病竟难起,空留孤老自泫然。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102章 豪杰赴会齐聚仙山 禅师登门借用宝剑(一)() 
归云庄一众人将三奶奶刘氏下葬,将一切处置完毕,这才返回村子,刚进村口便见庄门前围着一群人,里面的人又哭又喊,众人以为是太湖的人又来寻衅,忙分开围观人群观瞧,只见里面围着几个人,迎面站着三位出家人,当中一个上年纪的,黄色僧袍黄护领,黄中衣黄缎子寸底僧鞋,光头顶六块受戒的香疤瘌,一张娃娃脸,颔下无须,看年纪五旬开外,在怀中抱定一条黑乎乎的树叉。在老和尚身旁各站立着一个青年和尚,左边这个身高六尺,身穿灰僧衣,面皮黝黑,相貌威武。右边的其貌不扬,五短身材,身上穿着油脂麻滑的僧衣,足下穿草鞋,圆方脸,一脸的油泥,头上勒着铁箍,短发蓬蓬,形同乞丐。

    在几个和尚对面正是本庄的老管家李寿,拉着一个身着僧衣的老者,正在哭泣,等众人看清老者后,皆是一惊,那老者非是旁人正是三爷李宁,李寿见众人回来转悲为喜,当即放开三爷的僧袖,来至四位老庄主面前哭诉道:“四位老庄主,几位快劝劝吧,三爷不知怎的,要去河南少林寺剃度出家!”

    众人闻言又是一惊,二爷文雅先生齐良上前对李三爷说道:“三弟,你这是为何?”李宁此时红光罩顶,相貌庄严,缓缓说道:“二哥,我受师兄谢山的点化,大彻大悟,已决心出家皈依佛门,此去少林是求师傅为我剃度,我今日已脱出俗世,二哥应为我欢喜才是。”李善与金蝉闻言急忙过来跪倒,口中说道:“爹爹,娘亲才过世,您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兄弟二人可就没法活了。”言罢泪如雨下。

    李宁低头对李善说道:“你幼年时便入山学道,你师祖、师傅都是道门真人,怎得你也这般懵懂!”说罢转头对金蝉说道:“你却是个痴儿,自小为父和你娘亲最疼爱的便是你,你要知道总有一日,我二人皆会离你而去,只是或早或晚,你已成家,应该自立。”说罢用抬头目光环视四位庄主说道:“哥哥、兄弟,我这便走了,你们多加珍重!”四位庄主心中一阵的帐惘,也知挽留不住,只得眼睁睁看着三爷与老少三个和尚飘然离去。

    要知李宁本是前朝李开先的后人,因祖上目睹朝政腐败,辞官闲居田园。教导后世儿孙不求功名富贵,隐居不仕,改文习武。三爷要想考取个功名易如反掌,自幼入少林,精通少林武艺,乃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了不起的人物,如今受谢山点化顿悟归于佛门,终成为清初一代高僧。

    等三爷去后,周淳问李寿道:“李大叔,这是怎么一回事,老爷子本来连床都下不了,怎的突然之间要出家呢?”李寿因老主人离去心中难受,梗咽道:“老奴在家中留守,站在门前目送老夫人离开,忽见庄丁引着三个和尚走来,老奴认得那个上年纪的是五位庄主的好友元觉老禅师,两个年轻的一个是老禅师的徒弟,一个是谢老禅师的徒弟,就见两个小和尚一个手中捧着一件僧衣,一个手中拿着云扫和佛珠。元觉老禅师问老奴三爷人在何处,我说三爷已七八天没下床了,终日不吃不饮,不言不语,人像傻了一般。老禅师听了微微笑了笑,对老奴说他正是为了三爷的病而来!老奴闻言欢喜的很,引着三个和尚去见三爷,等三爷见了和尚,我在旁伺候,一听和尚之言吓了一跳,老禅师对三爷说谢老禅师数日前已在开元寺圆寂归天了,临走时谢老禅师托元觉和尚来接引三爷。就见三爷脸泛红光,朝天哈哈哈大笑三声,下地冲着小和尚合掌一躬,拿起小和尚手中的僧衣穿上,将云扫和佛珠也拿在手中,随着和尚便往庄外走,老奴问三爷要到何处去?三爷说要往少林出家。老奴这才慌了神,拉住三爷求他老不要走!”

    大伙闻言唏嘘不已,想那苦行头陀谢山为了给两家调停,从千里之外抱病赶来,临圆寂前还点化李宁,用心良苦,真让人佩服。尤其二爷文雅先生齐良,与谢山、秦渔被人尊称为三贤剑,相交莫逆,今日闻听禅师谢世心中不由得一阵的难过!

    大公子李善听了李寿这一番话,心中倒是敞亮不少,唯独小侠客金蝉哭得像泪人一般,大庄主易周走过来安慰道:“你爹说你是个痴儿,一点不假,你爹只是到少林寺出家而已,你要想见他不是随时都可以去嘛!”金蝉答道:“小侄明白,只是家中频发祸事,我心中难受得很!”众人闻言也是难过,各自默默回庄不提!

    如此光阴荏苒,日月如流,冬去春来又是一年,年节刚过,天气渐暖,时逢二月下旬。这一日,四位老庄主将大伙召集在院内,二爷齐良当众说道:“绿林中每十年召开一次英雄大会,将那些盗取婴胎紫河车、镖喂毒药、配带薰香、采花作案的贼人列下名单,号召天下练武人齐心协力共同讨之。对那些新出世、品行端正、好侠义之举的英雄,有名的可献艺簪花,无名的可献艺贺号。今年三月初三正值我上三门在万松山朝天观设立松棚会,我与几位师兄弟年前已将请帖发出,届时便有上三门,中六门,下五门,左七门、右八门、散二十四门的英雄好汉齐聚万松山,今日离三月初三时日不多,我乃大会的召集之人,应提前到达,今日便要动身,另外门内弟子李善、金蝉与我同去,二人本该守孝,但事情特殊,也容例外。三天后余下门人、子侄、孙辈男女老少一同赶往万松山,此一去切记一点,盛会上龙蛇混杂,切莫胡为生事,尤其遇见下五门的群雄,务必小心提防。十年前,莲花会上,你大师伯的道童被九尾妖狐所害,气愤之下与老门长太乙剑客混元叟司徒定反目成仇,其中又有许飞娘搬弄是非,引得两位剑客一场大斗剑,我也因朱洪之事上山论理,司徒定被谗言所迷,无奈之下我仗凭着一口宝剑将他击败。不想司徒定发誓必要雪耻,从风流剑客逍遥叟那里借来一口宝剑,隐入深山苦练剑术,不久旧疾复发,病逝在莲花山上。这本是他寿元耗尽与他人无干,怎知许飞娘到处挑拨是非,使得我上三门和下五门至今水火难容。另外,陕甘一带昆仑教的教徒,近年来盗取婴胎紫河车,发卖薰香、蒙汗药、拍花药,杀人害命、奸**人无恶不作,昆仑教与下五门臭味相投、沆瀣一气,吾辈与其正邪有别,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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